第76章 宴時寒,我不要你了


  春明聽到江映雪叫自己進來,還以為有別的吩咐,直到聽到夫人說:「你且派人去拿冊子,記下要我們帶走的物件。」

  她愣住,看向江映雪唇角的笑容,十分不解地道,「夫人?」她這是何意?

  江映雪心情大好,揚起下頜地道:「我們準備搬家。」

  「搬家?我們要搬去哪裡?」

  春明還不知道文書的事,江映雪神神秘秘地道:「你不用管,到時候跟著我走就好了。」

  春明聞言,心底忽然有幾分猜測。

  夫人怕不是要跟世子和離?

  

  可是世子不是說,不會跟夫人和離嗎?

  難不成?世子同意了?

  春明回想世子臨走之前在意夫人的種種跡象,又不像是會答應和離的樣子。

  在春明不解中,江映雪打開了私庫,將屬於宴時寒的東西,全部記錄在冊,單獨放在另一間庫房。

  江映雪動用庫房一事,自是傳到了大夫人耳邊。

  大夫人坐靠在床榻,神色不明,眉頭微微皺起,對於這個兒媳,她甚是不解對方的用意?

  巧嬤嬤低聲道:「也許是少夫人回心轉意,知道要討好大夫人你?」

  「呵。」

  晚了。

  大夫人可不會輕而易舉被人哄著就好了。

  但是任憑誰也沒想到,江映雪動用私庫後,就沒有動靜了。

  大夫人不明所以,派巧嬤嬤去探虛實。

  須臾間,巧嬤嬤一臉古怪地回來,面對坐在床榻上的大夫人,欲言又止。

  巧嬤嬤這副態度,引起大夫人猜疑。

  「發生何事?」

  巧嬤嬤嘆氣一聲,還是將事情原原本本地道來。

  原來江映雪將私庫打開後,命人記錄在冊,親自送到世子的院子裡。

  大夫人愣住,眉頭死死皺緊:「她這是何意?」

  「奴才打探到少夫人還派人去衢州一趟,說是要置辦家業。」

  大夫人皺眉:「去衢州置辦家業?她的親人不是都不在嗎?」

  巧嬤嬤揣測道:「怕不是又忽然冒出親人?」

  可這也太古怪了。

  大夫人心底始終不安,朝著巧嬤嬤吩咐道:「你再去探一下。」

  江映雪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巧嬤嬤立馬頷首應下。

  江映雪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先是將庫房的物件整理出來,把屬於宴時寒的東西全都記錄在冊,送到他院子。又快馬加鞭,派人去衢州連夜置辦幾家宅子。

  置辦好後,江映雪挑了風調雨順的晴日,然後大搖大擺地帶著幾輛馬車離開國公府。

  起初,大夫人還不以為然。

  畢竟她想不到江映雪是要離開京城,去往衢州。

  可直到巧嬤嬤大驚失色地捧著一封文書來後,她才猛然驚覺不對。

  尤其是當她打開文書,看到上面的字跡,還有屬於皇后的蓋章,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道:「這是不是假的?」

  「這上面是皇后娘娘的玉章,而且這是少夫人臨走之前,派人送來的。」

  「可是……」

  「可是她怎麼會想跟時寒和離?她是不是瘋了?」

  大夫人大驚失色,起身就要下床榻,打算去江映雪的院子看一眼。

  然而,她剛下床榻,就聽到下面的人驚喜地小跑回來。

  「夫人,世子提前回府了!」

  若是以往,大夫人怕是立馬領著人去府外迎接宴時寒。

  可是大夫人想到江映雪離開,還留下一封和離的文書,任憑經歷大風大浪,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事。

  江映雪難不成是失心瘋?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竟然想著跟國公府的世子和離?她知道一旦離開國公府,她往後二嫁能嫁給誰?哪一個能比得上宴時寒?

  大夫人越想越看不懂江映雪的所作所為。

  巧嬤嬤扶著她的手臂,低聲道:「夫人,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她既然不知死活,放著好好的世子妃不當,非要和離,那我定然開心。」

  她本來就對江映雪的出身不滿意。

  眼下江映雪主動讓位,豈不正好。

  大夫人心中一喜,可是巧嬤嬤卻憂心忡忡道:「奴才怕世子那邊會……」

  話音還沒有說完,外頭的人倏然高聲道:「皇后娘娘有旨!」

  *

  風塵僕僕的宴時寒收到遠在京城的回信,在知道江映雪這幾日的動作後,就已經暗道不妙,故此在這次戰事結束後,顧不上留下,快馬加鞭地趕到京城。

  他有所預感,這次江映雪會離開他。

  哪怕他不願意。

  這一路上,宴時寒回想跟江映雪的點點滴滴,從年少相遇,江映雪躲在家僕的身後,才七歲的女童,已通人事。甚至在一夜之間,就承受父母雙亡的痛苦,甚至要寄人籬下。

  當時宴時寒剛從練武場下來,身上還夾雜著汗水,不經意瞥到了江映雪。

  第一反應是覺得煩人。

  第二反應是已經答應過她的父親,理應要好生照顧她。

  可是在他留下江映雪的第一個月後,他注意到伺候她的婆子們皆都不上心。

  宴時寒不喜歡不聽話的奴僕。

  為此難得動怒,將伺候江映雪的人全都換下來。

  此舉一出,江映雪好似對他產生了更親近的行為。

  宴時寒以為她年紀小,並未在意。

  之後才知道江映雪每年都會有生辰禮。

  而一向跟在他身後的江映雪卻在自己生辰那日,把自己關在了廂房裡。

  宴時寒本來不在意,可是轉眼一想,她終究才七歲。

  於是親自為她挑選了生辰禮,直到往後的每一年,已然成習慣。

  他習慣身邊有江映雪的存在,也習慣照顧她。

  倘若江映雪真的某一天,徹底消失在身邊,宴時寒察覺到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撕扯開。

  他不允許。

  不允許江映雪的離開。

  也不允許自己的身邊,少了江映雪。

  宴時寒一路念著江映雪的名字,從邊疆回到京城,顧不上沐浴更衣,再回到府上,正好看到唐善猶猶豫豫地望著自己。

  隨後,唐善像是豁出去一樣,將之前江映雪叫他交給世子的信,遞給宴時寒。

  宴時寒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何事,在接過唐善遞來的信後,拆開一看。

  在看到上面屬於江映雪的字跡時,他的眉頭剛舒展開,可當看到信里的「宴時寒,我不要你了。」,冷靜的面容陡然覆上雪霜,眉眼間的戾氣瞬間爆發。

  她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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