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魔化邊緣
王曉樓一事,至今已是天下皆知。
除了林小鹿等人外,正道五大宗門,上至宗主長老,下至各宗弟子,乃至五大宗門外的其他大小宗門,皆對此事關注已久。
而在足足五萬多伐魔弟子,聚集在星河劍宗道場,絡繹不絕的討論此事時,遠在千里之遙的某處地下監牢內,王曉樓正處在深度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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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不知地下多深的監牢內,王曉樓上身赤裸,四肢皆被鐵鏈束縛,被鐵環穿透手掌與腳掌,血肉模糊,動彈不得。
其結實強壯的脊背上,更是插著足足十三枚血淋淋的鏤空銀錐,沿著他的脖頸頸椎,一路插至尾椎骨,將整條脊椎完全定死。
黑暗中,他披散著長發。
原本用來扎頭髮的枯草,此刻也早已不翼而飛。
同時,失去上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上半身,也是鞭痕密布。
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傷疤,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更恐怖的是,其深不見底的傷口內,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蛆蟲腐蟻,在那血肉縫隙之間,扭動著,一點一點啃噬他的血肉。
而在他的面前,更奉著一壇香爐。
裡頭插著一支純黑色的香,此刻已經燃燒大半。
「嘖……這王曉樓,莫非真是天上劍神轉世不成?都這樣了,心智居然還不崩潰?」
「不應該啊。」
「呵呵,你們還別說,我還真有點佩服他了,畢竟尋常人絕無可能撐到現在,早該瘋了。」
「確實,魔花荊棘抽著,腐髓蟻跟吸血蛆蟲啃著,十三根定魂錐扎著,還有冥界屍香在這裡迷魂著,這居然都不崩潰。」
「太離譜了!」
「沒見過這樣的人。」
「真是個怪物。」
「嘖嘖,可不是嘛,人家都看心疼了。」
「正道年輕一輩的第一天驕,確實夠狠的。」
「這王曉樓……呵呵,確實不是凡間的俗物啊。」
地牢內,四道人影,三男一女,望著遍體鱗傷,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王曉樓,皆是驚嘆不已。
驚嘆過後的同時,又有些著急。
「下一步怎麼搞?這小子的劍心太硬實了,根本攻不破啊。」
「額……我是沒法子了,這王曉樓的意志堅定到這等程度,根本不是凡人。」
「要不……讓蘇師妹把他吸乾原陽?這等正道弟子,元陽若是破了,應該很受打擊吧?」
「好呀好呀,你們出去,我幫他吸。」
「噗嗤~蘇師妹這小饞貓。」
「要我說,直接把他閹割淨身,然後當著他的面,把他的那玩意兒餵狗,看他受不受得了這個打擊。」
「哇~太殘忍了吧?不愧是鐵雲老兄,果真是人狠話不多。」
「不不不,要我說,還是先把他潑醒,再強行把他的腿掰開,然後找一條吃人肉長大的惡犬,當著他的面活吃他的玩意兒,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玩意兒被狗吃下肚,不信他不崩潰!」
「嘿嘿,這個主意好,比我還狠。」
「蘇師妹,去,牽條吃人犬來,我來把王曉樓潑醒!」
「哎喲,你們幾個,真是會糟蹋人家小男娃,我要看我要看,我就喜歡看這等硬漢絕望崩潰的表情,能看的人家流口水。」
「噗嗤~這個騷蹄子,真是會玩。」
地牢中,名叫蘇媚兒的女子一陣嬌笑,隨後笑吟吟轉身。
可她剛欲去牽條狗來,以地獄般的恐怖折磨,來讓王曉樓徹底屈服時。
迎面,忽然看到一名不知何時出現,頭披黑紗,雪白脖子上掛著銀白色寶石項鍊的絕美女子。
「尉遲長老?您怎麼來了?」
「尉遲長老,拜見尉遲長老!」
「尉遲長老,那什麼,我們正商量怎麼讓王曉樓崩潰入魔,準備徹底把他廢了,您看……」
望著面前爭相解釋的四人,尉遲瑤的目中閃過一道寒芒。
「這麼好的魔化材料,天生的正魔雙劍心,讓你們廢了,潰散了元陽,魔化後修為豈不是也要減半?」
「沒腦子的東西。」
「統統滾出去!」
見尉遲瑤發怒,四人嚇了一跳,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撤出地牢。
不久,隨著四人的離開,幽暗的地牢恢復死寂。
尉遲瑤來到赤裸上身,遍布猙獰傷口的王曉樓前,看了看他昏迷的神情,抬手散去傷口內密密麻麻的蛆蟲腐蟻。
隨後,右手散出黑煙,一支刻滿暗紅色符紋的長條細香,出現在她的手心。
因滿身的蛆蟲腐蟻消散,昏迷的王曉樓察覺異動,緩緩睜開血紅色的雙眼,氣若遊絲般看著女子。
女子蹲下身,一邊將地上香爐內的黑檀香拔出,換上暗紅色的香,一邊幽靜開口。
「你的那把黑劍,是你師尊劍枯榮賜你的吧?」
「宗主他老人家焚了足足二十日,才用本命冥火將其徹底焚毀,真是把結實的劍。」
聽到師尊賜予自己的劍被焚毀,被束縛的王曉樓,嘴角微顫,發出艱難沙啞的嗓音。
「吾劍雖毀……心不毀……」
聽到這七個字,女子插香的動作一頓,隨後輕笑著搖搖頭。
將暗紅色的香炷下,抬指點燃,她站起身,抬起頭,直視面前堅毅的少年。
「王曉樓。」
「你那將你帶大,與你在凡間相依為命的爺爺,和那座小山村裡的鄉親,你可知,是如何死的嗎?」
輕飄飄的問題問出,王曉樓虛弱的血色雙眼瞬間凝住,死死盯著面前面若桃花的絕美女子。
隨後,他滿是血痕傷口的胸膛起伏,自喉嚨里,發出無窮殺意的低沉聲音。
「魔道妖女,終有一天,我會殺了你!會將你挫骨揚灰!」
尉遲瑤笑了,笑的一臉歡愉。
「殺我?」
收起笑容,尉遲瑤貼近王曉樓滿是純粹殺意的雙眼,直視著他眼裡的血紅,秀口輕吐,溫柔呢喃:
「他們不是被你自己屠殺的嗎?」
「你把他們活活燒死在村子裡。」
「你忘了?」
此話一出,王曉樓的血紅目光微微一頓,下意識便想斥聲反駁,被鐵環穿透的雙手也將鐵鏈甩出一聲聲脆響。
可他剛欲反駁出聲,腦海中,卻忽然出現一個詭譎莫名的畫面。
地牢內
王曉樓看到將自己親手帶大的爺爺,慘死著倒在自己的劍下。
那些看著自己長大的街坊鄉親,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之中。
村裡的孩童,在屍山血海中無助哭泣。
死了家人的叔伯嬸姨,在崩潰嚎哭。
而自己,則握著那把沾滿鮮血碎肉的恩師賜劍,站在無盡的屍骸中放聲大笑。
最終,整座村莊,都被熊熊的大火燃盡。
自己的笑聲
爺爺臨死前絕望的眼神
所有人無助的哭喊,都徹底被大火吞噬。
吞噬在那個年關剛過,本該喜氣洋洋的中午。
「你……騙……我……」
「騙?你自己做過的事,你難道都忘了嗎?」
「你的記憶中,難道沒有那些畫面?」
望著目色雖血紅,卻已逐漸出現呆滯迷茫,眼珠更近乎噙在眼淚里,全身都在微微發顫的王曉樓,名叫尉遲瑤的女子笑的一臉溫柔。
在她身後,插在香爐內的暗紅色細香,不斷燃燒。
在王曉樓看不到的地方,飄蕩出不計其數的血色淒魂,源源不斷,浸入王曉樓的五感神識,沖入他的髓海,篡改他髓海最深處的記憶。
地牢內
尉遲瑤輕輕抱住顫抖的王曉樓,抱住他的腰,貼在他猙獰崩潰的臉頰邊,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接著,聲音嫵媚的開口,用溫熱的魔道鼻息,吹拂他的耳畔。
「你爺爺,死的可真慘。」
「王曉樓。」
「你比我們還沒有人性。」
「你。」
「從來都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