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升級


  又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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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了五張符紙!

  陸遲看著案几上那幾張墨跡未乾、線腳斷裂的符紙,一時無言。

  屋內靜極,唯有筆架輕晃,發出極輕的聲響。

  他垂眸片刻,終是輕輕吐出一口氣。

  尚未真正踏入符道,只靠這些時日的積累與模仿,便想不用天賦,畫出完整可用的符籙,終究還是妄念了些。

  他坐下調息,閉目靜心,良久,才再次睜眼,抬手一引。

  識海深處,那縷熾熱如火的意念倏然升起,靈光一閃,符心如燃,正是動用了【焚念】。

  「幾番試來皆無所得,倒也不必強求,且待符道漸熟,或修為再上一層,再回頭細試便是。」

  陸遲低聲自語,神色自若,轉眼便把方才那番豪言拋到腦後。

  有掛不用才是傻子,這符紙符墨,可都是實打實的靈材消耗!

  更何況,周謹言既已答允牽線,不出幾日,或便會有人登門求符。

  既如此,眼下最緊要的,便是備足符籙,以應所需。

  他不知這一條「符售」之路是否真能行得通,但既已踏出,便不容空手待人。

  紙上靈光漸聚,符意未定,陸遲眼神凝定,筆勢不停。

  此後數日,日繪雙符,未有懈怠。

  直至第四日黃昏,一道聚靈符方才收筆,他正欲起身休整,忽覺一股微弱靈機自識海一震。

  緊接著,一行字句悄然浮現於眼前:

  【聚靈符熟練度提升:小成】

  原先聚靈符在面板中,僅為入門一階,欲進小成,須積一百熟練。

  每成一符,便增十點,這幾日來日繪不輟,至此正好積滿。

  陸遲尚未來得及細思,一股莫名的異感已悄然襲來。

  意識被輕輕一拽,仿佛從自身抽離,倏忽間,他竟站在了一間布滿灰塵的舊屋中。

  屋內殘燈搖曳,一名白須老者坐於案前,正執筆描符,眉目沉靜,氣息綿長。

  那並非旁人,恍惚間,他竟覺自己便是那老者,手中筆勢起落、靈力流轉、符腳勾勒……一式一法,皆親身歷歷。

  屋外雷雨交加,符紙翻卷千張,手下筆不停頓,氣息不紊,成符如水流,一式接一式,儘是聚靈符之法。

  這一場景不知持續了多久,又仿佛只過了須臾。

  等他回過神來,仍坐於原屋之中,靈光尚未盡散,符筆微微發燙,掌心隱有汗漬,心神卻比方才沉靜了許多。

  他閉目調息片刻,待精神稍復,心生一念,取出一張新符紙,重新鋪展案上。

  這一回,他並未動用【焚念】。

  筆鋒蘸墨,心念凝定,他依照腦海中那位「老符師」所演之法,緩緩下筆,畫勢轉折之間,竟隱有一種久練生巧的流暢之意。

  隨著最後一筆封腳,靈力灌注,那符紙微微一震,光紋浮現,符心穩固無異。

  成了!

  陸遲凝視著這張未借天賦、自手成符的聚靈符,良久不語。

  雖依舊只能成符一階下品,卻已邁出第一步,與幾日前五符皆廢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

  「如此一來,就算我符師天賦尋常,倒也無妨,慢慢藉助【焚念】積累熟練度,終究能靠自己把符畫出來。」

  「現在如果動用【焚念】再畫一次聚靈符,是不是就能直接畫出中品符籙?」

  陸遲心中雖有幾分意動,卻未急著嘗試。

  今日動用天賦,精神耗費不小,他便收筆封符,又靜坐了一夜。

  神意漸漸平復,他才起身,望了眼窗外,轉而從案旁取出一隻布囊,翻檢其中,九張聚靈符皆已封妥。

  簡單收拾過屋子後,陸遲攜符待客,並非設攤,而是應人之邀。

  昨天白日裡周瑾言來過一趟,說起那聚靈符,他已私下與幾位靈農好友打過招呼。

  幾人皆覺成色不俗,恰逢靈田將擴種,正缺此物,商量之後,便推了一位出來,與他當面一見。

  若談得妥當,日後便可常來取符……約定的時辰正是此刻

  時間一點點過去,沒過多久,院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門扇輕叩兩下,周瑾言先推門進來,側身讓開,身後隨之入院的中年修士身形魁偉,膚色黝黑,背脊挺直,神情冷肅。

  周瑾言側身一引,向那中年修士介紹道:「這位便是陸遲,陸兄,我所說那位新晉符師。」

  中年修士略一點頭,拱手為禮:「在下曹鎮,承幾位道友之託,特來一觀。」

  語氣低沉,言辭恭中帶審,禮數雖到,神色卻不見親近。

  曹鎮目光在陸遲身上略作打量,未多言笑,顯然是個性格謹慎、喜靜少言之人。

  練氣五層,如今種田之人,也這般了得麼……陸遲拱手回禮,淡聲道:「幾位道友抬舉,還請曹兄入內。」

  曹鎮未置可否,只點了點頭,暗自打量屋內陳設,眉眼間已有試探之意,分寸不失,卻也不見信任。

  三人入座,茶香裊裊,聲息低緩,案幾之間,氣氛雖平,實則暗藏一線試衡之意。

  曹鎮道:「坊中符師,卻未曾聽聞陸道友名號,道友既言此符出自親手,還請說個明白,我等不願沾染來路不清之物。」

  一旁周瑾言笑道:「曹道友多心了,此符確是陸遲親繪,在下可作擔保,只是他近來方才悟得成符之法,名聲未起罷了。」

  曹鎮微微頷首,只道:「口說無憑,眼見為實,陸道友若還想把交易做成,不妨當場繪上一張,讓我等也好放心。」

  「符材無需陸道友操心,在下已自備筆墨符紙。」

  他抬手往身側一探,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細長木匣,又取一方硯台與墨錠,最後是一疊裁得齊整的符紙。

  匣蓋一開,裡頭幾支符筆排列分明,筆鋒油潤,顯然常年養著。

  旁邊還有一小瓷瓶,封口未啟,靈氣隱隱透出。

  原來曹鎮早就備下這些,不是隨口一試,今日這一關,本就是衝著當場成符來的。

  周瑾言張了張口,事態顯然已超出先前商量的範圍,終究還是壓不住心裡的顧慮,道:「曹道友……這般行事,怕是不妥。」

  他倒不是疑陸遲,只是心裡清楚,陸遲成符未久,最怕的就是這般眾目睽睽。

  符筆一落,心神稍亂,符紋便走偏。

  到時一張廢符擺在台上,買賣未必還能談下去,反倒白白折了面子,得不償失。

  陸遲迎著曹鎮的目光,並未惱怒,反倒笑了笑。

  修士行走坊市,最忌來歷不明之物,符籙若非自製,便牽扯源頭,輕則惹上是非,重則被人盯上。

  尤其是劫修銷贓之物,往往借符丹流轉脫手,一旦沾上,原主尋來,或被旁人誤會牽連,便是無妄之災。

  曹鎮這般作為,並非多疑,而是行事謹慎,能在坊市安穩立足的修士,多少都懂這個道理。

  他略一拱手,語氣平平道:「無妨,曹道友謹慎,在下理解,既要驗真,便依道友所言,我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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