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技驚四座(求追讀)


  前廳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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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弘臉上那點自矜驟然一滯,胸口也跟著一沉。

  荒謬。老夫鑽研符道數載,耗盡心血,才偶得此符。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竟敢說什麼也自創了?

  話已涌到喉頭,他卻硬生生按住了。

  今日場面在這兒,穆長風又在旁看著,他若當眾失了分寸,反倒像怕了。

  再者,他也怕一句衝口,給這小子遞了借題生事的由頭,萬一鬧出什麼意外,便不是壓人,反成笑柄。

  於是魏弘只把那口氣咽回去,鼻端輕輕一哼,神色更冷了幾分,端得是要看看對面的小子想耍什麼花樣。

  陸遲氣定神閒,提筆飽蘸靈砂,手腕懸空,在那張空白的符紙上行雲流水般勾勒起來。

  筆鋒起落間,一股遠超先前的徹骨寒氣在大廳內瀰漫開來,深藍色的符文在紙面上迅速凝結成霜。

  眾人見他落筆生風,紋路走向同樣是前所未見的繁複奇異,本已安靜的前廳,頓時又泛起了一陣難以置信的低呼。

  「竟……竟然也是自創的新符?」

  隨著最後一筆符腳圓滿收束,靈光一閃即斂。

  陸遲端詳著案几上寒氣逼人的新符,故作沉吟地摸了摸下巴,裝模作樣地嘆道:

  「這符嘛……既取了『冰矢』的銳利,又借了『冰牢』的困陣,不如就隨便叫它……【冰牢穿雲符】好了。魏前輩,您看陸某這名字,起得可還算貼切?」

  聽到這番話,魏弘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負在背後的雙手猛地一抖,眼底湧起難以掩飾的驚疑與躊躇。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陸遲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分明是精準無比地戳中了他那所謂「自創」的真正底細!

  這小子,竟然看一眼就徹底看穿了他那拆解拼接的取巧把戲?

  而且還能當場照樣畫出!

  秦素娘將魏弘這如臨大敵的僵硬反應盡收眼底,一直緊繃的後背終於鬆懈下來,紅唇邊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明艷笑容。

  穆長風見魏弘氣勢忽頹,心知有異,重重地乾咳一聲:

  「陸符師倒也確實有幾分手段。不過,既然今日你與魏大師都各自繪出了一張自創符籙,這造詣算是在伯仲之間。這首席之位究竟該歸誰,眼下怕是猶未可知呢!」

  「哦?猶未可知?」

  陸遲聽到這話,不緊不慢地將那張剛畫好的新符撥到一旁,又隨手從案頭抽出一張空白的符紙,平鋪在面前。

  「誰告訴穆長老,陸某隻自創了這一張符?」

  「既如此,諸位請看這第二張。」

  陸遲右手復又起筆,筆鋒落下,這回走的是聚靈符的溫潤路數。

  一張靈光氤氳的新符躍然紙上。

  「此符暫名【生生聚靈符】,不僅聚氣之速快過尋常,且符身內蘊靈力,可在枯竭時自行反哺一絲。」

  他隨手一擲,那符在空中自行流轉,竟隱隱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其靈壓成色,穩穩壓過了一階上品聚靈符半籌。

  未等眾人從驚愕中回神,陸遲毫不停歇,左手亦是隨之而動。

  雖未動用【並筆】,但他此刻的神魂強度早已今非昔比。

  第三張符紙平鋪,金光咒的紋路被他改得支離破碎,卻又在關鍵節點處被幾種極其強硬的符腳強行鎖死。

  「凝!」

  隨著一聲低喝,金芒乍現。

  「這第三道,名為【疊影金光符】。」

  陸遲指尖微動,一道金光盾甲瞬間將他籠罩,而在金甲之外,竟還隱隱浮現出一層如影隨形的虛幻盾影。

  接連三張「自創」符籙,三道全然不同的奇妙成色,就這般眾目睽睽之下呈現在眾人眼前。

  試符台下的驚呼聲早已連成一片。

  哪怕是最遲鈍的散修也看出來了,陸遲方才不僅是在斗符,更是在當場「解構」魏弘的手段。

  他用同樣的變種取巧之法,卻在瞬息之間演化出數種截然不同的分支,這種近乎恐怖的悟性與成符率,早已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陸遲長舒一口氣,額角滲出一絲細汗,嘴角那一抹淡然的笑意卻愈發明顯。

  「穆長老,魏大師,這首席之位,現在……可還『猶未可知』?」

  竟真又成了兩符!魏弘死死盯著那三張新符,喉間發緊,方才那點氣定神閒早已散了大半。

  強撐著不露怯,袖中指節卻已攥得發白,心神悄然一動,化作傳音,直入穆長風耳中。

  「穆道友,此子非虛名之輩。三符皆成,且無半分勉強。先前商議之事,不可操切。若逼得過緊,恐生變數。宜從長計議。」

  穆長風亦是猝不及防,長舒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陰翳,那張老臉竟生生擠出一抹極其生硬的笑意。

  「陸符師當真是天賦異稟,令老夫大開眼界。此番切磋,高下立判,這『首席符師』之位,自然是非陸符師莫屬。」

  陸遲神色如常,並無半分得色,字字如針:「穆長老言重了。不過,陸某還記得,方才長老曾有言在先,若陸某真能成符,便要屈尊為陸某親自研磨符砂。」

  「眼下靈符已成,陸某這案几上倒是恰好缺了一盒趁手的硃砂,不知長老……何時履行前言?」

  穆長風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那便請陸符師,好生等著了。」

  陸遲輕笑,指尖輕彈,三張猶帶墨香的新符飄然落入一旁待命的棲霞宗弟子懷中。

  「這三張符籙皆為上品,且各具異能,今日便留在閣中一併售賣,諸位道友若有雅興,盡可品鑑購買。」

  台下頓時一陣輕響,不少修士目光灼熱,已然開始暗自掂量囊中的靈石。

  旋即,陸遲轉過身,看向面色鐵青的魏弘,微微拱手,語氣平靜無波:

  「魏前輩成名已久,符道經驗老辣。今後有魏前輩加入月隱閣,想來也是閣中之幸,陸某亦可多加印證。」

  這小子氣度倒是難得,知道些尊老愛幼,穆老怪今日害我不淺,若非他威逼利誘,老夫何至於在這坊市間丟人現眼?

  魏弘那張老臉上的僵硬稍稍褪去,對著陸遲回了一禮,語氣雖仍生澀,卻少了幾分敵意:「陸道友……客氣了。」

  穆長風見狀,眼中陰翳更甚。

  沒成想轉瞬之間,魏弘反倒對這小子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這讓他如鯁在喉,卻又不便發作。

  陸遲不再理會這各懷心思的二人,在眾人或是驚嘆、或是忌憚的目光中,緩步走下試符台,徑直來到了秦素娘面前。

  他迎著那雙美眸中尚未散去的驚喜與探究,神色平和。

  雖未言語,但這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從容,倒真有幾分「幸不辱命」的意蘊。

  秦素娘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暗花雲紋的對襟寬袖長裙,由於方才的情緒波動,那欺霜賽雪的胸口正微微起伏,如波瀾微生。

  她本就生得一張禍國殃民的鵝蛋臉,眼波盈盈,那股子成熟婦人特有的豐腴與風情,宛如一顆熟透了的蜜桃,透著誘人的水汽與幽香。

  此情此景,柳青下意識往曹鎮那邊斜了一眼,故作感嘆道:「陸符師今日當真如擎天之柱,威風得緊。想來此番過後,他在姐姐心裡已是地位超然,非我等可比。」

  曹鎮微微側過身,那張被田間風霜吹得有些粗礪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頗為儒雅的微笑。

  「如宗主這般丰神冶麗之資,若身側儘是些庸碌之輩、土雞瓦犬,豈非平白折了那一身仙氣?陸道友入眼,曹某心中甚是寬慰。」

  柳青聽得腦門上青筋直跳,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這叫什麼話?此人莫非在暗示柳某正是那「庸碌之輩、土雞瓦犬」?

  「你……你這老農,真是糞水澆多了心竅,滿口荒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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