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化骨煞陰針(四更)


  第76章 化骨煞陰針(四更)

  「轟隆!」

  狂暴的紫電與極致的幽寒,在方寸之地的灰霧深處轟然相撞。

  雷光與冰霜瘋狂交織、絞殺,化作毀滅性的靈力亂流,猶如一場無聲的風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咔嚓————咔嚓————」

  潛藏在青岩地底的陣旗,再也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內部高壓,接連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那原本渾厚如蓋、與世隔絕的陰煞大陣劇烈搖晃起來。

  陣中的灰霧被狂暴的亂流瞬間蒸乾清空,邊緣那層隔絕氣機的灰色光幕,更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忽明忽暗,儼然已到了破碎的邊緣。

  「噗!」

  葛九章被恐怖的反衝之力狠狠掀飛,重重砸在搖搖欲墜的陣法光幕上,口中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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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雖說氣海中尚存法力,但在這兩張極品符籙對轟的毀滅餘波正面波及下,他已是身受重創,底牌盡出,徹底技窮了。

  反觀那狂暴的靈力亂流中心,陸遲緩步踏出。

  他渾身籠罩在一層猶如實質的璀璨金光之中,儼然是又在瞬息間激發了一張極品金光符!

  那足以將尋常練氣後期修士重創的恐怖餘波,如同狂風暴雨般斬在這層金盾之上,竟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將他護得安然無恙。

  「葛道友。」

  陸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葛九章,但並未急著靠前,而是操控著飛劍懸在對方的眉心三寸處,劍鋒吞吐著森寒的水芒:「事已至此,有些話,也該說明白了。你這一身陣道手段,不似尋常野路。

  陸某倒想知道,你是早已落腳青闕山,還是近來才與那兩家搭上的線?」

  「老夫若當真與那兩家休戚與共,又怎會獨自來做這等陰私勾當。說到底,不過是拿人財帛,與人分憂罷了。」

  葛九章無力地癱軟在地,大口嘔著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慘笑了一聲。

  他數月前途經此東越郡,本無意久留。

  只是那兩家開出的價碼,實在不薄————這才接了此事。若早知陸遲並非外間傳言那般簡單,未必會趟這一遭渾水。

  葛九章見陸遲不語,眼底卻漸漸生出幾分難掩的求生之意,連聲音都低了下來:「你我之間,本也談不上什麼解不開的死仇。老夫今日落到這一步,是自己看走了眼,怨不得旁人。只是修行至今,終究不易————」

  他艱難抬起頭,看向懸於額前的飛劍,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里已帶了幾分哀色。

  「若陸道友肯留一線生機,老夫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身家,自可盡數奉上。儲物袋中諸般靈物也好,陣道上的那點淺薄心得也罷,都任憑道友取去————」

  說話間,他顫巍巍地抬起滿是鮮血的右手,似乎是想要解下腰間的儲物袋以表誠意。

  在陸遲那遠超同階的【神識雛形】感知下,卻敏銳地捕捉到,周遭殘存的陰煞之氣正以一種極其隱秘的方式,瘋狂地向葛九章的掌心匯聚。

  原來,葛九章這老賊根本沒打算交出儲物袋,而是在暗中凝聚一門名為「化骨煞陰針」的歹毒秘術!

  此術陰毒無比,一旦發作,能瞬間破開練氣修士的護體靈光。

  但它有著致命的缺陷,不僅凝聚極慢,且射程只有區區三尺。

  在方才那種劍氣縱橫、法術轟鳴的激鬥中,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和命中的可能。

  他此刻故意示弱,便是想拋出「陣道傳承」這個天大的誘餌,賭陸遲會因為貪婪而放鬆警惕,上前接取儲物袋。

  只要陸遲踏入他身前三尺之內,這蓄力已久的煞氣毒針便會瞬間貫穿對方的丹田,拉著這小輩同歸於盡!

  陸遲眼神幽冷,既已看破,又豈會給他半分機會。

  下一刻,懸於半空的幽藍飛劍驟然一顫,化作一抹森寒流光,倏然掠出。

  「噗嗤。」

  劍光一閃而沒,徑直洞穿葛九章眉心。

  葛九章雙目猛地一滯,掌中尚未徹底成形的陰煞之氣也隨之一散。那隻抬到半空的手無力垂落,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最後一口氣,軟軟癱倒在地。

  轉眼之間,便只剩下一具漸漸冰冷的屍身,橫陳在殘陣邊緣。

  陸遲看著地上漸漸冰冷的屍體,微微挑眉,心中暗道:「往後得修一門制人的法門。」

  雖然沒能審出沈、洛兩家的後續布置,但人死了,麻煩也就暫且算是平息了。

  陸遲動作極為麻利,大袖一揮,將葛九章腰間的儲物袋,以及那枚黯淡下去的八角陣盤盡數收入囊中。

  隨後他身形猶如鬼魅般在陣法中穿梭,將另外三名隨從的儲物袋、跌落的法器也一併搜颳得乾乾淨淨。

  為了以防萬一,他屈指彈出幾縷指尖火,本源【玄火】的霸道高溫瞬間將四具屍首,連同血跡焚成了一地灰燼,隨著陣中殘存的氣流徹底吹散。

  做完這一切,陸遲這才抬起頭,打量了一番四周。

  失去葛九章等人的法力維持,這座「陰煞蝕靈陣」內的灰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令陸遲暗自心驚的是,即便經歷了方才兩張極品符籙的恐怖對轟,又承受了一番激烈的鬥法,這陣法邊緣的光幕雖布滿裂痕、搖搖欲墜,卻依然強撐著沒有徹底崩塌。

  「陣法一道,果然有其奪天地造化的不凡之處。」陸遲心中凜然。

  難怪陣師在修仙界地位超然,能以練氣七層的修為布下此等殺陣,那葛九章自述曾憑此陣坑殺練氣九層修士的戰績,看來絕非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

  一念及此,他心頭微熱,下意識地捏了捏袖中葛九章的儲物袋,有心想要立刻查探一番,看看這老狐狸的身家中,是否留有關於陣法的傳承遺留。

  但他也很清楚,眼下絕不是清點戰利品的好時候。

  四周的光幕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細碎聲響,這陣法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馬上就要破碎了,此地不宜久留。

  陸遲神識微動,循著先前的記憶,將深埋地下的幾杆玄色陣旗盡數拔出收好。

  就在陣旗離地的剎那,光幕轟然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化作點點靈光徹底消散。

  幾乎在同一息,陸遲已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翻回了自己的青石小院,反手閉攏了院門。

  就在他前腳剛落地的片刻之後。

  「嗖!嗖!」

  兩道急促的破空聲在長街夜色中響起。

  兩道人影宛如驚鴻般飛掠而來,穩穩落在了陸遲方才鬥法的長街之上。

  來人正是韓景行與他的妻子蘇錦。

  兩人皆是法器在手,靈光吞吐,一副嚴陣以待的戒備模樣。

  方才陣法破裂的一瞬,終究還是泄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激盪。

  韓景行夫婦就住在隔壁,對氣機變化頗為敏感,立刻便察覺到了不妥,趕來查探。

  然而,當兩人目光警惕地掃過整條長街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夜風微涼,青石板路平整如初。

  沒有屍首,沒有血跡,除了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丁點若有若無的焦糊味與濕冷水汽外,什麼異樣也沒有。

  「奇怪————」韓景行眉頭緊鎖,感知放開,「方才分明察覺到此地有古怪的氣機波動,怎麼什麼都沒留下?」

  蘇錦也是一臉狐疑,她看了看周圍,低聲道:「莫不是哪位路過的高人在此隨手鬥法,又迅速抹去了首尾?」

  韓景行沉吟片刻,目光忽地落向了近在咫尺的陸遲小院。

  他與蘇錦對視一眼,兩人快步來到院門前,輕輕叩響了門環。

  「陸兄?陸兄可曾歇息了?」

  不多時,院內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院門被拉開。陸遲一襲青衫,面色平靜如水,身上僅有淡淡的練氣四層氣息波動。

  「韓兄,深夜造訪,可是出了什麼事?」他看著全副武裝的兩人,眼中適時地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

  韓景行見陸遲這副神色如常、安然無恙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苦笑著拱了拱手:「實在抱歉,深夜驚擾陸兄了。方才我與內子察覺到這巷外似乎有異常的靈氣波動,怕有什麼邪修作祟,便出來查看一番。陸兄方才在院內,可曾察覺到什麼動靜?」

  陸遲平靜地搖了搖頭,淡然道:「陸某方才正凝神推演符籙走筆,院中又開著隔音符,並未聽見外面有什麼響動。」

  「原來如此,那定是我們多心了。」韓景行徹底放下了心來,「既然陸兄無恙,我們夫婦便不打擾陸兄清修了。」

  「多謝韓兄掛念。」

  看著韓景行夫婦轉身離去的背影,陸遲站在門口,微微頷首,隨後緩緩關上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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