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回歸(四更)
山中無歲月,轉眼大半年光陰匆匆而過。
這一日,蒼冥秘境內天地靈氣驟生波瀾,天際隱現異象,陣陣轟鳴聲迴蕩於群山之間。
崖洞深處,陸遲緩緩睜眼,結束了長久的閉關。
他心念微動,玄淵劍與玄魄鎏金針自袖中飛掠而出,一左一右縈繞身側,寒芒吞吐,卻依舊只透著下品靈器的靈壓。
陸遲看著這兩件兵刃,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這大半年來,他將劉師姐、厲師兄等人的靈器盡數投入玄火拆解,利用【器冢】獲得煉器記憶。
然這些靈器皆為下品,反饋的煉器底蘊亦止步於此。
他雖藉此磨礪了手法,習得諸多繁複器紋,更將道宮殿外那塊可遮蔽神識的異石敲碎,分別熔煉入劍身與飛針之中。
卻始終未能打破那層桎梏,將其拔擢至中品靈器。
「器物升階之理,只得待出秘境後尋人探問了。」陸遲暗自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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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靈氣激盪愈烈。
陸遲心知肚明,這般覆蓋整個秘境的動靜,定是出口開啟之兆。
他不欲耽擱,當即起身,大袖一揮,將散落洞內的諸般物件盡數收攏。
幾具煞氣森然的鐵獸虛影一閃而沒,遁入儲物袋中。
這大半年間,陸遲借著滿地殘骸反覆推演,不僅新造出五具一階獸傀,更將那具二階獸傀生生拼湊齊整。
只是那二階獸傀軀體強悍,所需靈力更是駭人。
尋常下品靈石填入其腹內樞紐,不過片刻便會枯竭停轉。
陸遲暗自揣度,這等堪比築基戰力的凶物,怕是唯有嵌上中品靈石,方能真正自如驅使。
諸事齊備。
陸遲探手入囊,取出了入秘境前在太清宮領取的那枚令牌。
此刻,這牌面上靈紋明滅不定,正隱隱透出一股無形的牽引之力,直指極遠處的虛空。
陸遲心下瞭然。他循著令牌指引,不再逗留,身形微動,化作一道灰暗遁光掠出崖洞,徑直朝著出口疾馳而去。
遁光掠空,沿途山野震盪,群獸躁動,諸多低階妖獸在林間胡亂奔逃,對陸遲自無威脅,他稍泄一絲氣息便將其驚退。
只是遁飛半日,沿途竟未見半個修士蹤影。陸遲心下一沉,暗忖這秘境之內,莫非死傷已極重。
數個時辰後,他順著令牌指引尋見出口。
前方半空中,橫亘著一道數十丈長的虛空裂隙。裂隙內里靈光扭曲,不斷吞吐著天地靈氣。此地四野依舊空曠,全無人跡。
陸遲未作停留,徑直御劍沒入裂隙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空間拉扯之感散去後,天地氣息驟變。
乾冷風沙撲面而來,已是重返景昭國極西之地的荒原。
陸遲身形方顯,十數道強悍神識驟然降臨。
正魔兩道陣營分據荒原兩側,高空端坐的金丹真人加起來已超出雙手之數。龐大威壓齊齊罩下,逼得人法力微滯。
陸遲此時已散去偽裝,恢復了本來面貌。
「速來陣中。」
燕孤鴻的冷哼夾雜著傳音在耳畔響起,順勢拂去了陸遲周身大半威壓。
陸遲斂了心神,當即御劍往正道勢力陣營飛去,遁速穩穩壓持在築基初期的層次。
他餘光不動聲色掃過荒原,發覺正魔兩道的法陣內,已然聚集了不少各宗弟子。
他眸光微閃,自己方才出陣之地空無一人,眼下卻有這許多人先一步出來,看來這秘境開啟的出口並非只有一處。
待得落入正道陣營之內,他抬眼掃去,只見陣法光幕中已聚集了不少同門。
雲芷、宋祈、裴照等人赫然在列,眾人雖多面帶倦色,甚至衣袍染血,但通體氣息卻比入秘境前凝練了許多。
在一眾弟子最前方,李清容一襲如雪白衣,正靜立於長青真人側畔。
大半年未見,她周身原本隱晦的青木氣機如今已如深淵般浩蕩,赫然已跨過了中期的門檻,臻至築基後期之境。
兩道目光於半空交匯,她死死盯著陸遲,素來清寒如冰的眼底,此刻竟破天荒地透出幾分微不可察的幽怨之色。
陸遲心下微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長青真人撫須而立,那雙溫潤老眼在陸遲身上打了個轉。
他顯然已從李清容口中得知了秘境幾分際遇,此刻看向陸遲的目光中,少了往日的平淡,愈發多出幾分毫不掩飾的滿意與讚許。
「陸遲,上前來。」長青真人含笑招手。
陸遲斂步上前,恭敬稽首:「弟子陸遲,見過長青師伯,見過燕師伯。」
長青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其全須全尾、氣血充盈,微微頷首,溫聲問道:
「聽清容說,你二人中途便分開了。之後你去了何處?在這秘境中可曾遇上什麼兇險,收穫如何?」
其中並無盤根究底的迫人鋒芒,反倒透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純粹關切,顯然只是想確認他有無大礙。
陸遲神色如常,早有腹稿,當即恭順答道:
「回師伯,弟子自知修為淺薄,恐同行會拖累李師姐探尋高階機緣,故而斗膽請辭,孤身去外圍碰碰運氣。」
「這一路上弟子行事謹慎,遇到異動便早早避開,倒未曾撞上什麼大兇險。只在邊緣地帶僥倖採摘了幾株年份尚可的靈草,全了此番歷練。」
長青真人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眸底笑意未減。
一旁的燕孤鴻依舊如一柄歸鞘古劍般端坐如山,神色冷肅,自始至終未曾插話。
長青真人轉過頭,給了李清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緩聲道:「秘境一行耗費心神,既然平安歸來,便無需再想其他。清容,帶他回飛舟內好生歇息去吧。」
李清容抿了抿唇,低頭應了一聲「是」。
她轉眸看向陸遲,清冷的嗓音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徑直轉過身去:「跟我來吧。」
陸遲默然跟在李清容身後,登上了那艘青銅飛舟。
舟內清淨,暫無旁人。
行至一處僻靜艙房前,李清容忽地頓住腳步。她轉過身,定定看著陸遲,語調清冷:「外圍採藥,躲避異動。」
陸遲面不改色,平聲回道:「長輩面前,自當謹言慎行。」
李清容定定看他半晌,唇角微牽,露出一抹極淺笑意。
「崖洞外的石台,風吹日曬,想來不大舒坦。」她輕聲言語,語中透出幾分洞明。
陸遲心中微動,他知曉對方出關後定是察覺了自己留下的痕跡,他未去辯駁,只默然立於原處。
見他這般沉悶做派,李清容反倒氣消了大半。
她自袖中取出一枚儲物袋,遞至陸遲身前。
「你既只採了些尋常靈草,此番秘境之行未免空落,這是我破關後,去內圍斬殺妖獸與修士所得的靈材。你拿去修煉,總勝過白走一遭。」
陸遲視線垂落,正欲出言推辭。
「權作那一月石台的租錢。」李清容不容拒卻,將儲物袋放入他手中,旋即轉身推開艙門,「回宗路遠,去歇息吧。」
木門輕合。
陸遲握著手中儲物袋,駐足片刻,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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