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償還（五）
「為什麼會是她……」周宇航低聲嘀咕，但他很快就清醒，不想被朱萌聽見，他立刻閉上了嘴。
朱萌在看見搶救室門前的他們後，立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曲律師、周律師，謝謝你們救了我媽！她現在怎麼樣？進去搶救室多久了？醫生怎麼說？」
曲鹿快速地打量了一下朱萌的行頭，看到她今天穿著的是便裝而不是酒店制服，最重要的是，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紙袋，裡面裝著類似甜點包裝盒的透明外殼。
短暫的3秒觀察過後，曲鹿抬頭看向朱萌，回應道：「我們是四十分鐘之前來到醫院的，黃女士目前還在搶救，要等醫生出了手術室才能知道具體結果。」
「醫生打給我時，他們在電話里說我媽是出了車禍，她是去找你的時候出事的嗎？」
曲鹿搖搖頭，「黃女士是離開我住處的時候被一輛摩托車撞倒，對方搶走了她的錢財，你應該知道的吧？她今天是來我這裡取走6萬元的懸賞現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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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萌的眼神有些恍惚，「不，我不知道這件事……」隨即又道：「錢不錢的不重要，關鍵是我媽要平平安安，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
話說到這，搶救室的大門剛好被推開，醫生走了出來。
「黃麗娟的家屬在不在？」
朱萌聞聲，立即迎上去：「我就是，我是她女兒！」
醫生說：「現在需要你來簽字，跟我來吧。」
曲鹿看著朱萌和醫生一起進了搶救室，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二話不說就朝醫院大門外走去。
周宇航一怔，他一頭霧水地跟上曲鹿，「師姐，你要去哪？」
曲鹿對他比出個「噓」的噤聲手勢，她板著面孔，快步走到大門口，但卻沒有走出去，而是站在旋轉門後張望外面。
周宇航也隨著她一起看向醫院外。
路燈昏暗，門外黑漆漆的，連過往行人都分辨不出男女，每個人都裹著臃腫的羽絨服，行動遲緩而又笨拙。
但朱萌的外套卻是輕便的卡其色呢大衣，雙頰也沒有受凍後的紅腫，連底妝都是完整的，必定是乘坐交通工具前往醫院。
而最為靠近醫院的公交車在對面街道，電子門處也貼著「計程車禁止入院」的提示單。
那麼，送朱萌來到醫院的，一定是私家車了。
曲鹿的眼神在醫院門口尋找了一圈，終於看到隱蔽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拍下車牌號了嗎？」曲鹿詢問身旁的周宇航。
正在錄製視頻的周宇航一邊調整角度一邊回答，「當然了，從你剛才盯著那輛車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了。」
「能拍到駕駛座上的人嗎？」
周宇航皺起眉頭，「車子沒熄火，駕駛座上的人看著年紀有點大了，但后座……好像有人。」
曲鹿說：「車牌號是最重要的，而且，也不能確定一定是這輛車送來到醫院……」
周宇航卻說，「那有什麼難的？我一直等在這裡就可以了，只要看見朱萌上了那輛車就行了。」
曲鹿同意了周宇航的提議，她留下周宇航「監視」轎車，自己則是回去二樓的搶救室門口。
這個時候的朱萌已經坐在門前的長椅上，她正低頭髮送簡訊，手指飛快地敲打著手機按鍵，在看到曲鹿出現後，她立刻收起手機，神色悲傷地說道：「謝謝你，曲律師，要不是你及時送我媽來醫院，她肯定性命不保了。」
曲鹿點點頭，問道：「醫生怎麼說？」
朱萌嘆息：「雙腿很嚴重，膝蓋粉碎性骨折，可能下半生都要坐輪椅了。」
「能保住性命就是萬幸。」
「是啊……」朱萌扯了扯嘴角，「能活著就好。」她抹掉眼角淚水，啞著嗓子說：「我爸一會兒就會過來，曲律師有事情的話先去忙吧，接下來有我們家人在這裡就可以了。」
曲鹿順勢答應，「好，那我先走了。」
她才剛轉過身，朱萌就在身後追問：「怎麼沒有看見周律師？曲律師不和他一起離開嗎？」
曲鹿略微回頭道：「他坐不住，已經先走了。」
等曲鹿下了樓，她匆匆走到大門口，拉著周宇航躲到角落處，兩個人靜默地駐留了片刻，很快就看見有身影出現。
曲鹿眯起眼，她看著朱萌推開旋轉門走出醫院，又看著她一路朝著那輛黑色轎車走了過去。
「我去！」周宇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緊盯著車上的光景，看到朱萌坐到后座後，他壓低聲音同曲鹿說，「師姐，還真是那輛車把她送來的！」
曲鹿沒吭聲，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一直到車子重新啟動，緩緩地出了醫院大門後，她才回頭問周宇航，「把車牌號發給齊心了嗎？」
周宇航舉起手機，有些得意地回答：「齊警官都已經回復我了，你看，她都說的很清楚了。」
對話框的回覆里顯示，車子是旅遊景區的公車，有資格乘坐的人只有景區高層領導。
「不過，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平時基本就兩個人使用那輛公車。」齊心說，「一個是宋景程，另一個，便是徐成權了。」
曲鹿不由地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徐成權？徐程旭的父親？」
周宇航點了點頭，「對，而且從我拍到的視頻來看，坐在后座的那個人應該不是宋景程，再加上齊警官交給咱們的另一個人名，我覺得應該是那位徐總沒錯。」
曲鹿感到困惑地眨了幾下眼，她為此感到很意外。
「但是……朱萌上車時坐在后座的模樣，確實令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顯得非常親密。」曲鹿不得不懷疑，「也許朱萌說了謊。」
「師姐的意思是，朱萌之前和咱們說過的有關宋景程的內容是假的？」
「可我不懂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曲鹿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接下來，令她更加頭疼的事情出現了。
周宇航在視頻號上發現了一些負面消息，他神色凝重地拿給曲鹿看：「師姐，好像是有關宋煜的。」
曲鹿看向視頻號的內容，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