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訓狗之人（三）
實際上，距離趙博朋友圈的「造黃謠」行為早都過去了小半年，事情也只有在前兩個月發酵過，隨著時間推移，很多人都不再追究「真實情況」，更多的是看清了何畫的為人。
關於她的風評與最初的天選之女形成了兩極分化，她早已不再是老師、同學們眼中的好女孩。
她成了|盪|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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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高中生而已，就急著去開房，太不要臉了。」
「她平時的老實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吧？」
「看上去對男生沒什麼興趣，背地裡竟然是那種人，肯定是她對宋景程投懷送抱的，不然怎麼沒聽說其他女生和宋景程有那些事情啊？」
坐在教室里的李佳佳面無表情地聽著身後的議論，即便事情過去了那麼久，有關何畫的評判卻從沒有停止過。
她低著眼，不打算參與，手中的筆尖飛快地在記事本上書寫，高三的學業比任何一個階段都要繁重，她不允許自己落下環節。
校服口袋裡的手機在這時跳出簡訊，她原本可以不理會的，但這個時間發來信息的人，大概率是家裡人。
李佳佳拿出手機，果然看到簡訊是母親發來的，內容是：
「今天你爸爸去接你下晚自習，我還在醫院陪你姥姥，他開完會可能要晚一點，你一定要等他。」
李佳佳回道：「好，我知道了。」
自從何畫出事後，李佳佳的父母如同驚弓之鳥，他們一來覺得自己看走了眼，二來擔心李佳佳也惹上這些是非，所以每晚都要輪班來接李佳佳回家，生怕她被貼上「盪|婦|」標籤。
畢竟，她可是何畫最好的朋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李佳佳的父親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和何畫「那種人」歸為一類。
是啊，如今的何畫已經成了「那種人」，真可謂是牆倒眾人推，吐沫星子可以把人醃得臭不可聞，無論她曾經再如何坐在雲端，只因為一個「黃謠」，就能把九天仙女拉下神壇。
或者，也可以說是拖入地獄。
何畫已經身在地獄了。
而宋景程卻還在天堂。
他的聲音從教室外面飄進耳里，李佳佳抬起眼，看見他隨著一眾男性同伴走了進來。
和往常一樣，他臉上的笑容像是被精心計算過的一樣，總是溫和又不失傲慢，讓人覺得他非常親切的同時，又能察覺到他保持出的距離感。
再加上他還會為何畫抄寫她需要上交的所有筆記，令其他同學都覺得他非常有「人味兒」。
李佳佳的眼神卻緩緩沉暗。
她不明白男女的差距為什麼會如此巨大。
明明宋景程也是那些照片中的當事人之一，可被停課的不是他，被疏遠的不是他，被難聽話議論的也不是他。
學校里從上到下都認為是何畫勾引了宋景程，尤其是何畫被找來家長的那天，校長和班主任有意引導了方向，他們都覺得宋景程不會是「不知規矩」的孩子。
「他父母之前都在市里工作，他也讀過市裡的高中，和鎮上的人是不一樣的。更何況，他大伯可是咱們鎮上的領導幹部，這樣人家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做出出格的事情呢？唉，我也能理解，青春期的女孩子嘛，在這個時期的確要比男孩子早熟，但鬧出這樣的風言風語也實在對學校名聲不利，總之，先回家去冷靜一段時間，讓風頭停一停。」
對於這一番話，何畫的母親韓二春是很不服氣的，她那天匆匆趕來學校，連身上的防水圍裙都沒摘，上頭還沾著不少魚鱗，亮晶晶的。
她當場就站了起來，指著校長和班主任以及其他在場的領導們喊道：「你們不用欺負我沒文化，我雖然是個賣魚的，但我聽得出來你們話里的夾槍帶棒。不就是覺得我女兒出身不好不如人嗎？可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事兒要怪，兩人都得怪，咬我女兒一個人算怎麼回事？信不信我去上面投訴你們？」
教導主任連忙笑著安撫：「何畫媽媽，別激動，來，喝杯茶，消消氣。」
何畫的父親何國軍也拉扯著韓二春的手臂，悄聲勸著：「有話好好說，不要給女兒丟人。」
韓二春一把扯開胳膊，尖著嗓子喊：「你幫誰呢啊？幫外人一起欺負女兒啊？咱們閨女都被他們給低看成什麼樣了，我做媽的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踩在腳底下嗎？」
坐在椅子上的何畫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瞬間紅了眼眶，怕被人看見，趕忙低下頭，硬是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韓二春大聲喊著：「憑什麼只有我們家被找來？那小子人呢？他家裡人呢？禍害了我女兒還被藏起來了？重點高中可真敢做啊，就不怕我把事情鬧到天上嗎！」
校長與其他班子成員們面面相覷，都覺得要息事寧人才好，便趕忙給班主任使了個眼色，要她去把宋景程找來。
尷尬而又死寂一般的10分鐘過去後，宋景程跟著班主任一起走進了會議室。
而恰巧來找教導主任的李佳佳也來到門口，她有上次的假條未銷，但意識到不是說話的時候，就只能躲在門後聽著會議室里的鬧劇。
她的背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聽到室內突然響起「啪」的一聲巨響。
很快就是眾人的阻攔聲：「何畫母親！你不能打人啊！宋景程還是個孩子！」
韓二春歇斯底里地叫喊著：「他是孩子？我女兒就不是孩子了嗎？我打他怎麼了？他活該被打！他害我女兒臭了名聲！」
「再怎樣也不能動手，你是成年人！毆打高中生是犯法的！」
「我還怕那些！」韓二春撕扯著宋景程的衣領，「你個臭小子，我讓你欺負我女兒！」
李佳佳轉過頭，她踮起腳，偷偷地透過門窗張望屋內的混亂。
剛巧看見何畫站起身護在宋景程面前的那一刻，她好像和韓二春說了什麼，導致韓二春慘白了臉色。
這一次，落下來的巴掌是打在何畫臉上的。
力道很大，直接把人打倒在地。
李佳佳不由地睜圓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