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訓狗之人（五）
「你聽錯了。」何畫別開臉，走到一旁的冰箱打開，找到唯一一袋牛奶，咬開包裝全部喝掉，轉過頭時發現何淼還站在原地不動，她瞬間有些不悅地問道：「你盯著我幹什麼？」
何淼搖搖頭，他拎著書房朝小屋走去，嘴裡嘟囔著：「隔壁小姨生孩子前和你一樣，又吐，又喜歡喝涼的。」
何畫繃緊了背脊，她死死抿著嘴唇，心裡「咚」、「咚」地跳個不停。
這是她被停課的第37天。
準確一點來說，前前後後都加到一起的話，她其實已經被停了54天的課了。
對於即將高考的高三生而言，再沒有比此刻更加恐怖的噩夢。
何畫很怕自己會因耽誤了課程而錯失心儀的大學，她不敢有任何懈怠，之前每晚都會從李佳佳那裡得到最新的科目筆記，以此來追趕學校課程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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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巧這會兒接到了李佳佳打來的電話，何畫非常開心，忙問她最近好不好，已經有兩天沒有聯繫過了。
李佳佳的語調和往常一樣溫和，她耐心地安撫著何畫：「對不起噢何畫，這幾天我每晚都在熬夜惡補，忘記要把最新的筆記發給你了，所以在這會兒體育課下課時聯繫你，就是要告訴你我都整理好了，也拍成了照片壓縮打包，這就發給你。」
何畫很感激地連說了好幾聲謝謝，「一直以來都是你在默默幫助我，佳佳，幸好我還有你。」
電話那頭的李佳佳輕笑一聲：「和我還需要這麼客氣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能為你做這些都是我應該的，你不要有任何負擔。」
何畫感動地點了點頭，在李佳佳要掛斷電話時，她急著挽留道：「佳佳，等一下！」
「怎麼了？」
「這個周六……你有時間嗎？」
「上午要來學校，下午應該沒問題，你需要我幫你什麼事嗎？」
何畫有些難以啟齒，但在這種時候，她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來幫助自己，除了李佳佳，她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選。
「我想……我想你陪我去醫院。」何畫艱難地說出了口，「還有，能不能借我點錢？我……我沒錢去檢查。」
李佳佳沉默片刻，在何畫以為會遭到拒絕的時候，她終於得到了李佳佳的回覆：
「好，我會準備好錢的，也會陪你一起去。一千元夠不夠？」
「不用那麼多的，我覺得三百、五百塊應該就差不多了。」
「我還是準備一千元吧，畢竟要聽醫生的話來做檢查，多準備一些准沒壞處。」李佳佳又問：「你打算周六幾點見面？」
何畫小心翼翼地問：「下午1點可以嗎？」
「可以，那麼1點在醫院門口見，你記得要空腹，做檢查不可以吃飯的。」
何畫嘆息一聲，回答說：「好，謝謝你，周六見。」
掛斷電話後，何畫稍微安心了一些，她呆滯地坐在床邊出神了一會兒，很快又拍了拍臉頰迫使自己清醒，再低頭時，她才看到自己的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其中1條是李佳佳發來的筆記資料。
剩餘的2條，都是宋景程發來的。
時間是30分鐘前，大概是因為在上體育課的緣故，也只有在那會兒他才能相對自由地在上學時間裡聯繫她。
何畫點開宋景程的對話框，輕輕動了動嘴唇，默讀他發來的內容：
「學校里需要教的內容我都幫你做好了，每科的老師那邊我也都打了招呼，他們都默許我來替你完成作業，其實最近也沒有講新課，都在複習之前的內容，你不要太著急。」
「有機會的話，我會去探探教導主任的口風，我也希望你能早點回來上課。」
最後一句是：「我很想你。」
何畫的眼眶有些濕，她迅速敲下回復，「我也想你」才打出來，又怕擾亂他的心情，她不希望成為他的拖累，在現在這種節骨眼，她知道要讓他靜下心來好好備考才對。
可是，他們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見過面了。
自從他在十五天之前偷偷來她家樓下找她被韓二春發現後，韓二春就嚴禁何畫再見他。
那天的宋景程是被韓二春拿著掃把打走的，何畫覺得母親太過分了，簡直像是在打一條狗。
「呸！」韓二春罵罵咧咧地啐了口水，「他還沒當狗的資格！他不配！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想占老娘女兒的便宜，他做夢！」
但事實上，何畫已經有三個月沒來月經了。
最初的一個月，她以為是學習壓力大延緩了經期，中學三年級時也有過類似情況，所以她沒放在心上。
到了第二個月，經期還是沒有出現，她漸漸感到不安，喝了很多紅糖水來催經，結果也是毫無跡象。
一直到現在的第三個月，她徹底死了心，再加上連日來噁心反胃，看見油膩的東西就控制不住嘔意，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去醫院檢查了。
雖然也可以買試紙……
可家裡不方便，韓二春精明得很，要是被她發現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何畫決定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解決掉這個不該存在的問題。
她看了眼手機日曆，後天就是周六了，馬上就可以渡過難關了，她不會被折磨太久的。
當天晚上，何家餐桌旁，韓二春突然冷不丁地問何畫一句：「你最近不舒服？」
何畫猛地抬起頭，神色不安地看著韓二春，「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看你不怎麼動筷子吃飯。」韓二春示意何畫面前那碗還沒怎麼動過的米飯，皺眉道：「一天天的吃也吃不動，幹活也沒力氣，也就讀書還行一點，現在也被停課了，你是不是真要把自己的人生搞廢了才甘心啊？」
何畫竟因此而鬆了一口氣，她心想，幸好不是被發現了別的事情。
何國軍在這時嘆道：「少說兩句吧，罵孩子有什麼用？她想停課嗎？唉，咱們做父母的，找一天時間厚著臉皮去學校再問問吧，這馬上高考了，再不回去上課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