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剎那
第434章 剎那
方常自然不會主動去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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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無表情，扭頭看向洞口外的雪景。
雪又開始大了起來。
洞口很快就被枯枝和積雪半掩著，晨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洞內寒氣進骨頭縫隙里，兩人不尷不尬地對峙著，每一次吐出的呼吸都化成白霧。
只有柴火在劈啪作響，可立馬就歸於沉寂。
「你惑我殺我母親、妹妹，你可承認？」
崔溫溪聲音冰冷。
方常坦蕩點頭：「不錯，是我。」
「你亂我心智，在紫府中刻入思想鋼印，致使我神魂分裂出一個照貓畫虎的思想，令我難以自控，你可承認？」
「不錯，當日你道心崩潰，不求上進，如同路上小狗一般，我順手拉你一把。」
「...《五濁養鎖》的濁氣會從絳宮之位衝上紫府，需得用血脈相連之人的心頭精血克制並蘊養，以至於那照貓」和我連殺數位崔家修士，你可承認。」
「我曾問過你，是你自己答應來學。」
方常沒有看她，聲音輕佻。
鼻中卻已經聞到小崔身上暖烘烘的香氣。
更能聽見小崔逐漸變亂的呼吸。
她深吸一口氣。
顫著聲音：「你在滄瀾山中多日與我相處，賜我功法，教我劍招，便是刻意要讓我喜歡上你，你可承認？」
「你相貌不俗，地位不錯，這般女子戀上我，便是炫耀的資本。」
「炫耀？」
崔溫溪瞪大美眸。
難以置信。
「你讓我戀上你，只是為了炫耀？」
「大師姐的身子滋味也是不俗，我在夜裡時常回味。」
「方常！」
崔溫溪羞怒不已，漲紅了臉。
手中赤蓮劍「嗔」的拔出來。
帶著暖意的劍身抵在方常的脖頸上，只差零點零一公分。
「你騙我身子...騙我與你纏綿...惡徒！無恥！混蛋！淫蟲！」
方常聳聳肩。
瞧見崔溫溪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滿眼眶蓄滿淚水。
她咬著唇，好像克制著淚水滑下來。
雙眸死死盯著方常的臉上。
好像想從他臉上搜尋到哪怕一絲的愧疚。
「所以，大師姐要對我做什麼？殺我泄憤嗎？」
「不錯！我要殺你！」
呵。
你若真想殺我，劍身便不會只橫在我脖子上。
果然。
崔溫溪咬著唇，手臂一陣顫抖，赤蓮劍紋絲不動。
她憋著淚，怒道：「你不打算解釋什麼嗎？方常！」
方常若有所思。
隨後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
「你真好看，我想親你。」
崔溫溪渾身一顫：「事...事到如今，你...你...」
說話間，滿眼框的淚水再也憋不住。
梨花帶雨般，流了滿臉。
「方常，你是不是還對我做了什麼？為何...為何我...」
「下不去手」這四個字還沒說出口。
方常咳出了一口血。
整個人虛弱萎靡起來。
崔溫溪整個人都慌了，下意識就往方常嘴裡塞了一枚療傷的丹藥。
其實這枚丹藥她早就攥在手裡。
「那趙韻桐不是你的陰屍嗎？為何將...將你折騰成這個樣子！」
火光下，方常一身的紅唇印，看得小崔暗暗咬牙不已。
她有些忍耐不住，取出一張手帕扔過去。
「擦乾淨！」
方常接觸手帕，放在鼻子下聞聞。
帶著些微體溫，是崔溫溪的味道。
「只能說事情很複雜，但你也看得見，我傷勢很重，或許很快就會交代在...」
崔溫溪見他如此，眼中掙扎無比：「我不會讓你死的！」
「...你剛才還說要殺了我。」
「我改主意了！我要將你帶回滄瀾山中，教你改過！」
「滄瀾山的人也不會讓我好過。」
崔溫溪抿著唇：「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會被秘密運送到黃梅院後山的竹林里，我會在我的寮房下挖一個地下室，將你藏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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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常差點繃不住了。
不是，你也要關我小黑屋。
崔溫溪看懂了他的眼神，繃著臉紅。
「我當然不會像趙韻桐那樣，我是教你改過，教你重新成為一個好人，帶你去贖罪，將一切的錯事糾正回來...」
「沒人相信我。」
「我相信你！」
崔溫溪手上的赤蓮劍緩緩垂下。
那雙小鹿一樣的眸子看過來，忽明忽暗，又冰冷起來。
「我也恨你，方常，我在忍耐對你的殺意。」
也就看起來是。
實際上卻有一種想恨，卻帶著眷戀的殘忍痛苦。
眼神深處，卻依舊保留著陽光般的暖意。
崔大師姐，底色仍在。
是啊。
即便是當時方常這般逼迫。
她也依舊無法做出選擇，雖說懦弱了些，但心善這一點卻是無可否認。
「我的意思是，再討論你做過的事情已經於事無補，你本事不俗，何不用來造福修行界呢？給這一切贖罪？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監督著你。」
方常頓了頓，嘆了口氣。
「我惑你殺你母親和妹妹。」
「我恨不得殺了你，漱玉是無辜的，母親卻做得太過。」
「我在你神魂中刻下鋼印。」
「當日我道心崩潰，若無你的鋼印，我活不下去。」
「我教你《五濁養鎖》邪法。」
「此法讓我重修修煉，留得有用之身...可殺人太過，我也是戴罪之身，所以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和你一起將修行界修復，回到正軌，我會自戕了斷！」
這傢伙還是沒變。
方常搖搖頭，又咳出一口血。
崔溫溪慌了，掏出一大把丹藥塞過來。
「你...你別死，我不想你死！你若死了，徹底只剩我一人了！」
她撲過來，抱住他腰往上托，想要將他扶起來。
嗅到他的熟悉味道，再也繃不住淚水，掙扎而痛苦地哭聲便幽幽傳來。
方常聲音虛弱：「我想親親你。」
「你...你身上都是趙韻桐的氣味...我不要...」
「我是被迫的。」
「我恨死你了方常，我想殺了你，從剛才為止，我都是真心想殺了你...可是見面之後...」
崔溫溪的哭聲在懷裡越來越大。
方常抬手將她抱緊，那纖薄精巧的身量壓進胸口裡，乳肉壓開，彼此的心跳聲逐漸靠近。
「我沒死，所以原諒你了。」
「我想你溫柔地對我，想被你擁抱，想讓你喜歡我，想讓你多看看我...」
「沒有什麼不對的。」
「可明明你讓我殺了母親和漱玉...
「一切都是我的錯，都算在我身上。」
方常扶著女孩的肩膀，慢慢分開。
她早就哭得臉頰通紅，五官嬌俏精緻，顯得無比惹人憐惜。
小崔淚眼朦朧，櫻唇輕啟，那有些發白的嘴唇緩緩靠近過來。
「方常...跟我回滄瀾山，我會和你一起贖罪...」
「嗯。」
兩人擁吻在一起。
下一刻。
熟悉的吸力觸感，在嘴唇接觸在一起的時刻傳來。
崔溫溪陡然瞪大美眸，驚恐不已。
她感覺到，渾身的靈韻正在難以控制地湧入方常的體內。
《剎那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