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合歡宗之殤·覆滅與逃亡
半山腰上，硝煙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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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霏沐持劍而立，紅裙在風中獵獵作響。她面色如常，但那雙鳳眸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與曹芸一戰，雖然贏得乾脆利落，但萬欲合歡極樂功的消耗遠超她的預期。此刻她體內靈力已去大半，氣息也不如方才那般沉穩。
而面前的周毅，正是看準了這個時機。
「羋宗主，」周毅淡淡道，「你方才那一劍確實驚艷。但以你現在的狀態，還能揮出第二劍嗎？」
羋霏沐笑了，那笑容嫵媚動人，卻帶著幾分冷意：「你可以試試。」
周毅沒有再說話。他抬手，掌心憑空浮現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刀身上流轉著幽冷的光芒，隱隱有雷光閃爍，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從刀身瀰漫開來。
「此刀名『斬空』，」周毅淡淡道，「准帝級法器。我隨手煉製的，不值一提。」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隨手煉製就是准帝級法器？這人的煉器水平得有多恐怖？
羋霏沐眉頭微挑，握緊了手中的紅綾劍。
周毅沒有給她更多準備的時間。他雙手結印，周身氣息驟然攀升——那不是准帝境的氣息，而是仙帝級功法的威壓！
「周家秘傳——天帝鎮魔訣！」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壓自周毅體內爆發，如山如岳，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那些白劍宗弟子面色煞白，連連後退。麒麟騎兵們雖然稍好一些，但也紛紛催動靈力抵禦。
羋霏沐首當其衝，那股威壓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她肩上，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她咬緊牙關，拼命運轉靈力，紅綾劍在手中嗡嗡作響。
「好一個仙帝級功法……」她低聲道。
周毅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一刀斬出！
黑色的刀光如同一道裂縫，將虛空都撕開了一道口子。那刀光中蘊含著仙帝級功法的恐怖力量，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到了羋霏沐面前！
羋霏沐身形一閃，紅綾劍化作光盾擋在身前。但那刀光太過凌厲，光盾只撐了一息便轟然碎裂。她被震得連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好刀，好功法。」她贊了一聲，面色卻沉了下來。
周毅面無表情，第二刀已經斬出！
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強。刀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斬出細密的裂紋，發出刺耳的爆鳴聲。羋霏沐咬牙抵擋，但體內的靈力在飛速消耗，她的動作越來越慢，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光如潮水般湧來，將羋霏沐逼得連連後退。她的紅裙已經被鮮血染透，髮絲散亂，面色蒼白如紙。但她依然站著，依然握著劍。
「羋宗主，」周毅收刀而立，淡淡道，「認輸吧。你現在的狀態，連我三成實力都接不住。」
羋霏沐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她看著周毅，忽然笑了。
「認輸？本座的字典里，沒有這兩個字。」
她咬破舌尖，精血噴在紅綾劍上。那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股狂暴的氣息從她體內湧出。
周毅眉頭一皺，抬手一刀斬出！
刀光與劍光轟然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座山都在顫抖，煙塵漫天，碎石飛濺。
煙塵散去。
羋霏沐單膝跪地，紅綾劍插在地上，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她渾身浴血，面色慘白，但那雙鳳眸依然明亮如星。
周毅站在她面前，手中的斬空刀指著她的咽喉。
「羋宗主，你敗了。」
羋霏沐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虛弱而疲憊，卻帶著幾分釋然。
「是啊，敗了。」
周毅揮手，兩名麒麟騎兵上前，將羋霏沐押住。她沒有反抗，因為她已經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萬家俯視著這一切，淡淡道：「帶走。」
——
山下，合歡宗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麒麟騎兵如潮水般湧入，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合歡宗弟子哪裡是這些仙界精銳的對手？有的被當場斬殺，有的被俘獲捆綁，有的拼命逃竄，卻被麒麟追上，一刀斃命。
「快跑！快跑！」
「師尊！師尊你在哪裡！」
「救命！救命啊！」
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響成一片。那些曾經歡聲笑語的迴廊、樓閣、庭院，此刻已經被鮮血染紅。
白劍宗的弟子們也加入了屠殺。他們憋了一肚子氣，此刻終於找到了發泄的機會。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恨不得把整個合歡宗拆了。
一名白劍宗長老一腳踹開藏經閣的大門，看著滿架子的功法典籍，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搬！都搬走！這些都是我白劍宗的了！」
另一名長老衝進煉丹房，看著滿屋子的靈丹妙藥，笑得合不攏嘴：「發了！發了！」
曹芸站在山腰上，看著這一切，面色複雜。她沉默了很久，終於轉身，朝山下走去。
「宗主，」一名長老追上來，「咱們不搜了？」
「夠了。」曹芸淡淡道，「殺人不過頭點地，沒必要做得太絕。」
那長老悻悻地點頭，不敢再多說。
——
後山。
蘇清雪拉著柳青青的手，拼命往後山深處跑。身後是追兵的喊殺聲，和同門師弟師妹們的慘叫。
「師姐……師姐……」柳青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我們為什麼要跑？師尊她……」
「閉嘴！」蘇清雪厲聲道，「跑！」
柳青青被她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只能拼命邁動雙腿。
兩人穿過密林，翻過山脊，身後喊殺聲越來越遠。不知跑了多久，柳青青終於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師姐……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動了……」
蘇清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是茫茫山林，看不見追兵的影子。她這才鬆了口氣，扶著樹幹，緩緩坐下。
沉默。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柳青青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她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清雪看著遠處合歡宗的方向，那裡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天空。她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師尊……被他們抓走了。」
柳青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什麼？！」
「我看到了。」蘇清雪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周毅打敗了師尊，把她帶走了。」
柳青青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那怎麼辦？」
蘇清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西域的方向望去。
「去找小師弟。」她說。
「可是……西域那麼遠……」
「再遠也要去。」蘇清雪握緊了手中的劍，「師尊不在了，合歡宗也沒了。我們只能去找小師弟。」
柳青青擦了擦眼淚，點點頭，掙扎著站起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合歡宗的方向，火光已經照亮了半邊天空。
「師姐，」她忽然說，「你說小師弟知道以後，會不會很難過？」
蘇清雪沉默了一瞬：「會。」
「那他會不會回來報仇？」
蘇清雪沒有回答。她只是轉身，朝西域的方向走去。
柳青青連忙跟上。
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合歡宗，和無數同門的亡魂。
前方，是茫茫未知的西域，和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