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不正常

  江淵帶著心事上學，在看到小朋友的時候，依舊會忍不住柔和了眼神。

  五歲的小孩已經高出了不少。

  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但本來就精緻的五官長開了一點，更加明艷可愛。

  小臉白里透粉，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顏卿最喜歡打扮她，每天穿的衣服都不重樣。

  今天是帶著白色毛毛領的國風小裙子，襯得她的小臉像水蜜桃似的。

  衣服的系帶有點複雜，小孩一到教室，就朝著江淵招招手。

  江淵朝她走過去，彎下腰輕聲問她怎麼了。

  顏歲伸出手：「哥哥，這個蝴蝶結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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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口上有絲帶綁的蝴蝶結，顏歲小朋友絕對不是嫌棄媽媽弄的不好，而是哥哥弄得太好了。

  江淵嘴唇揚起一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弧度，輕聲說好，伸出指尖溫柔解開，又仔仔細細繫上。

  他的手和他的身形一樣變得更加修長，動作嫻熟。

  顏歲光知道江淵哥哥幫她系的蝴蝶結最好看，不知道江淵在家裡練習了無數次，一遍一遍重複，只為了給小公主最好的一切。

  系完這個蝴蝶結，江淵心中的焦慮都輕了好多。

  鬆開指尖，他又十分順手地將她桌上的東西順好，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

  上課鈴響起，才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有人在小聲調侃：「江淵好像個男僕哦。」

  當然也有些帶著酸味的惡意：「像是顏歲養的狗一樣。」

  江淵並不理會，他甚至覺得他們說得沒錯。

  很快，充實又平常的一天結束了。

  江淵和顏歲道別，回到家中，在書房裡，少有的心不在焉。

  父母關係變好後，他其實也沒有得到什麼關心，兩個人都不在意他，只是爭吵、責罵和體罰變少了。

  但這樣已經很好了，至少他可以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小月亮身上。

  今晚沒有月亮。

  天冷了，入夜更冷。

  他照舊翻窗離開，指尖被凍得泛紅，但腳步卻非常快。

  和昨晚一樣，他站在了隱蔽的陰影處，眸光融化在黑夜裡，搜尋著一切威脅到他寶貝的存在。

  在看到那個男人身影出現的一瞬，他的心臟徹底沉了下來。

  不是巧合，是蓄謀。

  這人絕對是盯上了顏家，他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這個人明顯見不得光，心思不純，他一定在覬覦什麼。江淵想。

  可是他自己……也見不得光。

  小少年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心中在這一瞬間，竟然泛起難以言喻的惡意——

  如果這個人消失呢？

  任何威脅到歲歲的人，都應該消失。

  殺了他，然後把歲歲藏起來，藏到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臉色猛地慘白。

  那個男人依舊沒有逗留太久，在周圍轉了一圈，很快離開了。

  而江淵卻沒有離開，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低頭死死盯著自己的掌心，呼吸急促。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正常，或許從有記憶開始，那些疼痛和痛苦就讓他失去了正常的情感。

  在逐漸接觸到這個世界，學習了社會的規則之後，他才逐漸意識到，自己的那些想法是不正常的。

  所以他學會了模仿，沉默，收起表達，成為一個還算正常的人。

  這種正常在遇到顏歲之後趨於平穩，讓他看起來更加平穩，就連他自己也快忘了自己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可是這一刻，他看到了自己心中無法明說的惡意。

  是啊，他怎麼可能會改變。

  父親做的那些噁心的可怕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僅僅是聽崩潰的母親說的那些，已經可以證明他的血液里流著瘋狂的偏執的基因。

  江淵的大腦一片混亂，不知道站了多久，知道自己的渾身冰冷，雙手都沒了知覺，才緩緩抬頭。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的指尖都是冷的。

  一夜未眠。

  第二天，眼尖的小孩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江淵眼下的黑眼圈。

  他臉色本來就有些蒼白，長得又太漂亮，黑眼圈沒損害他的顏值，倒是給他添上了幾分易碎感。

  小朋友不想承認自己喜歡他這個樣子，覺得自己心中痒痒的感覺一定是心疼了。

  皺著眉湊過去，「哥哥，你怎麼啦，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一下子湊得太近，江淵下意識往後躲了躲，低下頭掩飾耳尖的發燙。

  「沒有。」他聲音有點沙啞。

  心中太多話語無法說出口，也不敢說。

  咬住舌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一般道：

  「歲歲，今晚我家中有些事情，我可以……住你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