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可以叫我教父
江淵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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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尤其敏捷，靈巧越過一堵矮牆，還真的叫他將身後追逐的人和狗拉開一大截。
顏歲盯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在她拼命動腦子想著怎麼逃跑的時候，一直沉默在她身後的江淵，原來也在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看上去甚至無比熟悉這裡的地形，看起來絕對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在走出那道門的一刻，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決定。
顏歲深深吸氣，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當然不會手足無措，相反的，發生的一切讓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腦海里浮現出她來的路上看到的一切，和她在書本和地圖上看到的信息。
她必須出去，這樣她和江淵才有活下來的可能。
小孩重新睜開眼睛，濕漉漉的雙眼比月色還亮，緊緊抿著雙唇，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再往前就是一個山谷。
那條小路很難走，但算是一個小捷徑，是她結合地勢和腦中的地圖推測出來的。
這條路應該每到雨季就會被淹掉，好在現在不是雨季，危險性不大，她必須賭，而她也堅信自己的運氣不會那麼差。
黑暗中，小小的身影踽踽前行。
時不時停下來，揪一些草葉子。
那是一些味道重的草藥，用來掩蓋她一路留下的氣味。
遠處，追逐的聲音越來越遠。
她強忍住回頭看的衝動，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江淵那雙眼睛。
那雙總是倒映著她的身影的眼睛，永遠停留在她的身後。
為什麼呢？
她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爸爸媽媽會無條件愛自己，可是江淵哥哥也這樣嗎？
可是他從來不索取，也什麼都不說。
以至於之前他做的一切，讓她都覺得理所當然了，哥哥就應該對她這麼好。
是啊，本來就是理所當然。小孩腦子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哥哥當然只能對她好，哥哥是她的。
所以她一定不會讓他出事。
小孩的步子越來越快，在情緒的加持下竟然也不覺得多累了。
很快，身後的聲音就消失了，而周圍也幾乎沒有了人類生活的痕跡。
灌木和野草越來越高，只有零星一些墳墓和破舊的神龕，伴隨著陣陣陰風，呼嘯著帶來荒涼的氣味。
黑漆漆的陰影搖曳著，裡面似乎隨時會蹦出來吃人的怪物。
顏歲膽子再大，也不由得生理性冒出一層雞皮疙瘩，眼淚也在眼眶打轉。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力擦掉眼角要掉不掉的淚水，在小臉上留下兩道灰色的印子。
抬頭確認了一下方向沒錯，邁開有些沉重的小短腿，繼續跌跌撞撞又堅定地往前走。
走著又看到了能充飢的野果子，揉了揉扁扁的小肚子，跑過去摘了兩顆。
就在她埋頭摘下的一瞬間，忽然，感覺到後背一陣戰慄。
那是極端敏銳的感知帶來的危機預警，比她任何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都要強烈。
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刺向她的耳側，讓她整個身體都生理性地變得僵硬發冷。
心跳在這一刻漏了拍，小朋友身體頓住，維持著彎腰的姿勢。
明明只過了幾秒鐘，時間卻像是凝滯了。
她小動物一樣的本能感受催促著她逃跑，可心底莫名因為過於刺激而產生的興奮和恐懼交雜的情緒，有讓她頓在了原地。
終於，她轉身，慢慢往後看去。
就在她身後兩米處，一個身形修長的高挑年輕男人，低頭，勾著嘴唇，饒有興致地垂眸看她。
這個男人怎麼靠近的，什麼時候出現的，跟了她多久，她居然在之前一點都沒有發現。
幾乎就在一瞬間，小朋友意識到，自己和面前的人，是真正意義上的差距懸殊。
小腦袋在極端的緊張下飛速運轉。
離得太近，她已經沒有逃跑的機會了。
小臉蛋揚起，眨了眨亮晶晶，濕漉漉的大眼睛，無辜清澈，完全看不出來被嚇到。
「叔叔。」她軟糯的小奶音在陰森晦暗的樹林夜色下，過於違和，以至於也帶來一絲詭異。
「你長得真好看呀，叔叔。」
她看著面前男人雕刻一樣的精緻五官和一頭柔軟的金髮，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這話果然讓男人露出一個笑來，磁性優雅的聲音響起：「是嗎？你也非常可愛，漂亮的小甜心。」
顏歲咽了一下口水。
「叔叔，你在幹什麼？」她又問。
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讓他覺得非常驚喜有趣的東西，而不是在看一個人類小孩。
「我在我的後花園散步，結果看到了一個勿入的小可愛。」
他緩緩彎腰，歪頭打量她，幽藍的眸子在夜色中像是透不進光的深海，讓人沉溺，又讓人恐懼。
小朋友忍住了後退一步的衝動。
環顧四周，她這才發現，周圍看似雜亂的野草，竟然有分布規律，一片一片地，看起來有點眼熟。
似乎是……一種在國內根本不允許種植的違禁植物。
而不遠處，一座牆面已經斑駁的教堂終於在月光下顯出身形。
剛剛被樹影遮蔽，她還以為是一塊土丘。
巨大的十字架的陰影重重壓下來，剛好落在男人的身後。
襯得他漂亮到不像真人的面容，帶著點邪性和神性。
顏歲小手不自覺地捏著衣擺，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表情還是那麼可愛。
「對不起叔叔，我只是迷路了，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她乖巧可愛極了。
明明在如此詭異恐怖的氣氛下，卻聊出了溫馨禮貌的氛圍。
男人看起來更愉悅了。
「啊我的小可愛。」他從彎腰的姿勢，變成了半蹲，從剛剛的俯視，變成了平視，「你似乎遇到了麻煩，需要幫忙嗎？」
在這一刻，小朋友本能的第六感占據了理智。
「可以嗎？」她歪頭問道，「我當然需要呀，叔叔，你這麼好看，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她上前一步，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男人笑得眉眼彎起，「髒兮兮的小花貓，把我衣服都弄髒了。
「來吧，來我的教堂，喝口熱水。
「對了，你可以叫我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