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們會回來求我
陳凝雪匆忙的出了門，她要去找沈瞳。
與此同時，沈瞳和姜靈出現在了姜家別墅門口。
沈瞳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三層小樓。陽光很好，但在他的神瞳里，整棟別墅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霧，像是有無數條細小的黑蛇在屋頂遊走。
「這就是你們家？」
姜靈點點頭，眼眶還有些紅：「我爺爺就在二樓。」
沈瞳沒說話，邁步朝里走。
剛進大門，就看見一對中年夫婦迎面走來。男人五十歲上下，西裝革履，眉宇間和姜靈有幾分相似，但眼神凌厲，透著商場上的精明。女人保養得很好，珠光寶氣，看人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靈兒，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沈瞳？」王倩麗上下打量著沈瞳，眼神像在看一件廉價商品，「就這？」
姜靈臉上閃過一抹難堪，但還是硬著頭皮介紹：「爸媽，這是沈瞳，我朋友。他真的很厲害，讓他看看爺爺吧。」
「朋友？」王倩麗嗤笑一聲，「什麼朋友能一大早從你家裡出來？靈兒，你是不是被他騙了？」
姜靈氣得臉通紅：「媽！你胡說什麼！」
姜沖抬手制止了王倩麗，目光落在沈瞳身上：「年輕人，你的事我聽說了。你打了傅傳龍，還自稱是靈兒的朋友。但姜家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爸！」姜靈急了，「爺爺都那樣了，你就讓他試試吧！」
「試？」姜沖冷笑，「你爺爺的病，連蘇定方教授都沒把握，他能做什麼？靈兒，你太天真了。」
沈瞳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這對夫妻。
姜沖，面相方正，眉宇間有煞氣縈繞，最近生意上麻煩不斷。王倩麗，顴骨高聳，唇角下撇，刻薄之相，但眉心同樣有黑氣纏繞。
果然，姜家所有人都被那風水局籠罩著。
「伯父。」沈瞳終於開口，「讓我看老爺子一眼，不用三分鐘。如果我看不出問題，轉身就走。」
姜沖一愣，沒想到這小子這麼直接。
王倩麗在旁邊冷笑：「說得輕巧，你以為姜家是什麼地方，讓你隨便進出的？萬一你動什麼手腳——」
「行了。」
一道蒼老但有力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樓梯上，雖然面色蠟黃，但眼神銳利，氣勢十足。
「爸，您怎麼下來了？」姜沖連忙上前扶住。
姜老爺子擺擺手，目光落在沈瞳身上，打量了好一會兒：「你就是那個打了傅家小子的年輕人？」
沈瞳點頭：「是我。」
老爺子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往樓上走：「都上來吧。蘇教授快到了，讓他也看看。」
姜沖夫婦對視一眼，只好跟著上樓。
姜靈拉住沈瞳的手，小聲道：「對不起啊，我爸媽就那樣……」
沈瞳捏了捏她的手心：「沒事。」
二樓臥室里，姜老爺子躺回床上，氣息又弱了幾分。沈瞳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用神瞳仔細觀察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窗戶朝南，採光很好，但陽光照進來的時候，那些黑霧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活躍。床的位置在房間正中，頭頂正對著吊燈，腳下對著門——這在風水上叫「棺木局」，睡在這裡的人，只會越來越虛弱。
不是意外，是人為。
而且是高手。
「讓開讓開！」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老者上了樓。
蘇定方。
國醫聖手，中醫界的泰山北斗，據說連京城的大人物想請他看病都要排隊。
此刻他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面色紅潤，走路帶風。身後跟著兩個助手，提著藥箱和各種儀器。
「蘇教授，您可算來了。」姜沖迎上去，滿臉堆笑。
蘇定方點點頭，目光掃過房間裡的人，在沈瞳身上頓了一下，眉頭微皺：「這是誰？」
「一個……一個靈兒的朋友。」姜沖含糊道。
蘇定方沒再多問，徑直走到床邊，開始給姜老爺子診脈。
房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只有沈瞳靠在牆邊，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分鐘。
兩分鐘。
蘇定方的眉頭越皺越緊。
三分鐘後，他鬆開手，臉色凝重。
「蘇教授，我父親怎麼樣？」姜沖小心翼翼地問。
蘇定方沉吟片刻：「脈象很奇怪。浮取則散，沉取則無，時斷時續，若有若無。我行醫幾十年，從沒見過這種脈象。」
他頓了頓，看向姜沖：「姜老爺子的病，恐怕不是簡單的身體問題。」
姜沖臉色一變：「那是什麼？」
蘇定方搖搖頭：「現在還不好說，需要進一步檢查。我先開一副安神的藥，穩住老爺子的情況，明天帶設備過來做全面檢查——」
「不用了。」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沈瞳。
沈瞳從牆邊走過來，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到床邊，看著姜老爺子：「老爺子，您昨晚是不是夢到三條黑蛇，一直追您？」
姜老爺子猛地睜大眼睛。
姜靈在旁邊驚呼：「你怎麼知道？爺爺昨晚確實說了！」
沈瞳沒理她，繼續說：「那三條蛇，一條纏您脖子，一條纏您腰，一條纏您腿。您想跑，跑不動；想喊，喊不出聲。」
姜老爺子撐著坐起來，死死盯著沈瞳：「你怎麼知道？！」
沈瞳笑了：「因為那三條蛇，現在還在您身上。」
房間裡一片死寂。
蘇定方的臉色沉下來：「胡說八道！我做了幾十年醫生，從沒聽過這種鬼話。年輕人，這裡不是你裝神弄鬼的地方，出去！」
沈瞳看都沒看他，只是盯著姜老爺子：「老爺子，您信我嗎？」
姜老爺子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我信。」
「爸！」姜沖急了。
「爺爺！」姜靈又驚又喜。
蘇定方氣得臉色鐵青：「荒唐！簡直是荒唐！姜老，您怎麼能信這種江湖術士——」
「蘇教授。」姜老爺子打斷他，「十六年前，有一個道士救了我的命。他說我只有十六年陽壽，十六年後，會有一個年輕人來找我。」
他看向沈瞳：「那個道士，叫風道子。」
沈瞳點點頭：「是我師父。」
姜老爺子笑了，笑得眼眶泛紅：「好好好，你師父救我一命，你又來救我一次。風道子前輩，果然神人。」
蘇定方愣住了。
姜沖愣住了。
王倩麗也愣住了。
只有姜靈，站在沈瞳身後，滿眼都是小星星。
「老爺子，您躺好。」沈瞳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包，「我先把您體內的煞氣逼出來。會有點疼，您忍著點。」
姜老爺子點點頭，躺回床上。
沈瞳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排銀針，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蘇定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他是中醫，一眼就看出這些銀針不是普通貨色——針身極細，針尖極銳，在燈光下竟然有淡淡的流光閃爍。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沈瞳深吸一口氣，右手三指捏針，懸在姜老爺子眉心上方。
神瞳運轉，金光在眼底一閃。
他看得很清楚，那三條黑蛇此刻正盤踞在老爺子的心脈附近，瘋狂吞噬著僅存的陽氣。一旦心臟被徹底蛀空，老爺子就會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去。
「第一針，破煞！」
銀針落下，刺入印堂穴。
針入三分，沈瞳拇指食指輕輕一捻，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真氣順著銀針灌入老爺子體內。
姜老爺子身體一震，喉嚨里發出「呃」的一聲。
緊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老爺子眉心處，竟然滲出一滴黑色的血！
那黑色濃得像墨，滴在枕頭上，瞬間腐蝕出一個洞，冒出刺鼻的白煙。
蘇定方瞳孔猛縮。
這是什麼？！
「第二針，驅邪！」
沈瞳的第二針，落在膻中穴。
這一針下去，老爺子胸口處的皮膚突然劇烈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掙扎。緊接著，老爺子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黑血濺在地上，同樣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姜靈嚇得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姜沖和王倩麗已經徹底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定方更是渾身顫抖，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他行醫幾十年，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沈瞳沒有停。
第三針，第四針，第五針……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銀針上下翻飛，像是穿花的蝴蝶。每一針落下，老爺子身上就有一處皮膚滲出黑血。那些黑血滴在地上，匯聚成一灘，腥臭無比。
姜靈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裡，但她不敢出聲，生怕打擾沈瞳。
房間裡只剩下銀針破空的聲音，和黑血滴落地板的嗤嗤聲。
終於，第十二針落下。
沈瞳長出一口氣，收針。
「好了。」
話音剛落，姜老爺子睜開眼睛。
那眼睛，清亮有神，完全不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
「爺爺！」姜靈撲上去，抱著老爺子哭起來。
姜老爺子拍拍她的背，目光卻落在沈瞳身上，滿是感激：「年輕人，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