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北莽南下的消息
縣衙後院的風雨連廊中,許山和周通並肩走著。
周通看了一眼許山手裡的酒罈,笑了:「你這是想灌醉王縣令?」
許山也笑了,拍了拍酒罈。
「這可是好東西,待會兒分你一碗。」
「一碗?」
周通嘖了一聲,「小氣!」
「就一碗,多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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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笑罵一句,兩人進了後院。
書房門開著,王守元站在牆邊,盯著牆上掛著的地圖出神。
「大人,是許獵戶來了。」
聞言,王守元回過神來,轉頭看見許山,臉上露出了笑。
「許獵戶?你怎麼來了?」
他招呼兩人坐下,「快坐,快坐...」
許山把酒罈往桌上一放:「王大人,帶了點好東西給你嘗嘗。」
王守元看了一眼酒罈,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是?」
許山拍了拍酒罈,「一壇酒,名字叫做神仙醉。」
「神仙醉?這名字可夠狂的。」
周通挑了挑眉,一臉好奇地催促道:「快!打開讓我們嘗嘗。」
許山拍開泥封,倒了三碗。
酒液清亮,香氣撲鼻。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酒,朝著兩人抬了抬。
「請了」
王守元端起碗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周通喝得急,一口下去,嗆得咳了兩聲,然後盯著碗裡的酒半晌沒說話。
「這...」
王守元又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嘴,「這酒比鴻記的燒刀子還要好啊!」
一旁的周通摸了摸嘴,接過話茬道:「大人說得對,這酒烈,夠勁兒,要我看就算放在州府也絕對是搶手貨。」
「你從哪兒弄來的?」
「鼎香樓。」
周通一愣:「鼎香樓?我喝過他家的酒,寡淡如水,怎麼可能?」
許山笑了笑:「我幫著改了一下蒸酒的法子。」
聞言,周通看著他,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你還會這個?」
許山沒答話,只是笑了笑,將目光轉向了王守元。
王守元端著酒碗,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片刻,王守元放下碗,嘆了口氣。
「你是為鼎香樓來的吧?」
許山點了點頭。
「想讓我給鼎香樓作保?」
許山又點了點頭。
王守元沉默了一會兒,說:「只要鼎香樓正經經營,我不會讓別人亂來。」
「不管這個人的背後是誰。」
許山心裡一松:「多謝大人。」
「不用謝我。」
王守元看著他繼續說道:「這酒在雲川縣開賣,鴻記的燒刀子首當其衝,必定會被影響。」
「這鴻記的背後是謝雲天,那掌柜朱大富這兩年拿著賺來的銀子沒少孝敬他。」
「與其讓雲川縣老百姓的銀子最後落在他謝雲天的口袋,不如這個錢讓你們去賺,也能給縣裡增加點稅收。」
許川點了點頭。
王守元喝了一口酒,忽然搖了搖頭,「不過現在...謝雲天也未必有精力管這事。」
許川察覺到王守元的口氣不對,眉頭微皺。
「怎麼了?」
王守元起身走到牆邊,指著牆上的北疆地圖說道:「邊關傳來消息,北莽正在集結大軍,恐怕不日就將南下叩關。」
「這次不是以前的小股襲擾,是真的要打了。」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下來。
周通盯著地圖,問:「我聽說北莽蠻子厲害得很,一個十夫長帶著人能硬剛咱們百人隊?」
「真的假的?」
王守元點點頭:「我在州府的時候聽說過一個事,前些年邊關有個以勇猛著稱的都將,帶著數百精銳出關迎敵,結果幾個時辰後全軍覆沒。」
「事後查出來,殺他們的是北莽一支叫烏鴉欄子的斥候隊,總共一百來騎。」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問道「你們猜猜,北莽那邊折損幾個人?」
周通哼了一聲。
「就算他百餘人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拼掉我們這邊數百人最少也要死九成吧。」
王守元搖了搖頭。
只見他伸出三根手指,幽幽地說道:「只死了不到三十騎...」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炭火的噼啪聲。
數百精銳對上百餘騎斥候,不僅被打得全軍覆沒,而且只讓對方折損了不到三十人。
這種恐怖的實力差距,怪不得邊軍這些年都縮著不敢動。
周通臉色也不好看,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娘的,這些蠻子...」
他張了張嘴,但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最終只能猛喝一大碗酒來壓下心中不快。
另一邊的許山卻是一言不發,臉上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盯著牆上的地圖。
王守元轉過頭看向他:「所以你放心,謝雲天現在應該沒空管朱大富的事。」
「邊關一緊,他這個鎮將比誰都忙。」
許山點點頭,卻沒覺得輕鬆。
這場會面最後在沉默中結束。
許山告辭出來,周通送他到門口。
「你也別太擔心,咱們邊關有著幾十萬邊軍守著,即使北莽真的南下,也未必能打進來。」
許山聽著周通略顯沒底氣的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回吧。」
出了縣衙,天色已經擦黑。
他走在街上,滿腦子都是王守元剛才講的事。
一旦北莽真的決心南下,邊關被破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他又該怎麼自保呢?
看來攢家底的動作要加快了。
回到鼎香樓,許山將王守元的態度跟蘇清瑤說了一下,讓她明日就可以開賣。
北莽即將南下的事,他最終還是沒跟蘇清瑤說。
出了鼎香樓,許山本來打算直接出城,但想到家裡還有個病人,便轉身朝著集市而去。
......
許山趕在太陽下山前,拎著兩條鯽魚進了自家小院。
林婉兒正在灶房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夫君,你回來了?」
許山點點頭,把魚遞給她。
「燉個湯,給三娘補補。」
「好嘞!」
林婉兒接過魚,再次一頭扎進廚房。
許山則進了屋子
此時的葉三娘正靠坐在床頭,望著窗外發愣。
見到許山進來,她開口說道:
「許山,這些天麻煩你們了。」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角,「我既然醒了,就不該再待在這兒。」
「明天一早,我就走。」
許山眉頭皺了皺,「你的傷還沒好利索,走什麼走?」
葉三娘抬起頭,看著他說道:「我身份特殊,萬一被人發現,會連累你們的。」
「邊軍的畫像我見過。」
許山打斷她,「畫得跟鬼似的,跟你一點也不像。」
葉三娘愣了愣。
許山接著說:「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一個女土匪會長你這麼漂亮,認不出來的。」
葉三娘臉微微一紅,別過頭去。
許山又說:「再說了,如今寨子被燒了,大當家他們只能擠在密室里,吃沒吃的,住沒住的。」
「你傷還沒好全,回去幹什麼?」
「在家安心住著就行。」
葉三娘欲言又止,最終只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林婉兒端著魚湯進來。
湯燉得奶白,飄著蔥花,香氣撲鼻。
「三娘,趁熱喝。」
她在床邊坐下,把碗遞了過去,「這是夫君特意從城裡給你帶回來的鯽魚,很補身體的。」
葉三娘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眼眶有些紅。
「怎麼了?」
林婉兒忙問,「燙著了?」
葉三娘搖搖頭,沒說話,只是一口一口喝著湯。
晚上睡覺的時候,許山犯了難。
屋裡就一張床。
前些天葉三娘昏著,他跟林婉兒擠在地上倒沒什麼。
現在人醒了,總不能還當著她的面往一塊兒擠。
他看向林婉兒說道:「媳婦,今晚你跟三娘睡一起,我自己睡地上就行。」
林婉兒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自家夫君在避免再出現今早的尷尬。
她沒多說什麼,跟三娘擠進了一個被窩。
許山吹了燈,往地上一躺。
黑暗裡,炕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兩個女人低聲說著什麼。
許山聽不清,也懶得聽,翻個身,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