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識破
大堂里已經亂成了一團。
酒客們也不喝酒了,全都圍成一個圈,伸長脖子往裡看。
圈子裡,兩個漢子正跟跑堂的夥計們對峙。
其中一個瘦高個指著地上的人,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你們這酒有問題!我二哥喝了就成這樣了!」
「必須給個說法!」
地上蜷縮著一個人,捂著肚子,臉色煞白,嘴裡哼哼唧唧。
周圍人見狀,不由開始竊竊私語:
「這是怎麼了,不會真是酒有問題吧?」
「說不好啊,這酒突然就冒出來了,誰知道是怎麼來的。」
「真的假的,我可連喝三四天了,別真出事了!」
「......」
圍觀的一眾酒客在幾個有心人的刻意引導下,臉色已經開始變了。
走下樓的蘇清瑤看見這個情況,立馬快步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冷冷開口道:「你說是我酒的問題,證據呢?」
瘦高個梗著脖子:「我二哥都這樣了,還要什麼證據?」
蘇清瑤還沒說話,旁邊一個鼎香樓的老客看不下去了。
「鼎香樓開了這麼多年,從沒出過事,你們莫不是來訛人的?」
「訛人?」
瘦高個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擼了擼袖子,「我二弟疼成這樣,你說是訛人?你來疼一個試試?」
那老客嚇得往後退了退,不敢再說話。
還有看不慣的人想站出來說道說道,卻被旁邊的人一把攔住。
「這鄭家三兄弟是城南有名的地痞無賴,還是不要招惹他們為好。」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沒有再動。
見狀,膀大腰圓的鄭老大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蘇清瑤。
「蘇老闆,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信不信我們鄭家兄弟把你這店給砸了!」
他說著還向前走了一步,滿臉的凶神惡煞。
蘇清瑤臉色一變。
身後的葉三娘扯了扯許山的衣角,小聲問道:「不會真出事了吧,要不要動手?」
許山朝她搖了搖頭,隨後走上前去,擋在了蘇清瑤的身前。
「退後。」
鄭老大神情一凜,被許山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給鎮住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蘇清瑤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許山,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神色。
「說法嘛,肯定要給。」
許山神色平靜地說道,「但讓我先看看。」
說著,他便朝著躺在地上呻吟的鄭老二走去。
瘦高個的鄭老三一愣,連忙伸手攔住他。
「你誰啊?」
「是大夫嘛你就看!」
許山看著他說道:「是不是大夫,看了就知道,難不成你不敢讓我看?」
鄭老三一時語塞。
周圍的人開始起鬨。
「讓人看看唄!」
「就是,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
鄭老三沒辦法,悻悻地收回手。
許山蹲下身,把鄭老二的手腕拉過來。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搭了搭脈,隨後趁著鄭老二沒注意,忽然伸手在他腰眼上用力一掐。
原本還在躺在地上哼哼的鄭老二隻覺腰間傳來一陣劇痛,慘叫一聲後條件反射般的彈了起來,捂著腰對著許山就是大罵。
「草泥馬的,掐我幹什麼!」
許山沒理他,只是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周圍眾人看著原本一臉痛苦,站都站不起來的鄭老二,此刻卻活蹦亂跳地站在那兒,一時間都愣了愣。
但很快,一陣鬨笑聲便爆發開來。
「原來是裝的啊!」
「還真是來訛人的!」
「我就說這鄭家三兄弟不是什麼好屁,果不其然。」
「......」
眼見計劃失敗,滿臉厲色的鄭老大把氣撒在了鄭老二的身上,猛踹了他一腳。
「誰他娘讓你起來的?」
鄭老二一臉委屈,指著許山道:「這小子偷偷掐了我一把,太疼了!」
「完蛋玩意兒!」
「走!」
鄭老大瞪了許山一眼,隨後帶著鄭家兄弟灰溜溜地離開了鼎香樓。
三人正好跟進門的春杏和周茂擦肩而過。
「哎...」
春杏看著鄭家兄弟離開,一臉疑惑地看向蘇清瑤,「夫人,他們怎麼走了?」
蘇清瑤笑了笑,「讓你許大哥把他們給治好了。」
春杏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周通擺了擺手。
「行了,這沒你事了。」
「回吧。」
周茂無奈一笑,反而是走到蘇清瑤的面前行了一禮,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蘇老闆,我師父讓我再來買幾壇神仙醉回去,他老人家說這酒好,喝著舒服。」
他的聲音不算小,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清。
人群又靜了。
有人認出周茂的身份:「這不是濟仁堂劉大夫的徒弟嗎?」
「劉大夫可是神醫,他都愛喝,那這酒肯定沒問題啊。」
「老闆,再給我來兩壇!」
「......」
神仙醉沒有因為今日之事口碑下降,反而越賣越紅火,整個鼎香樓的大堂再次喧鬧起來。
蘇清瑤點了點春杏的腦袋,「死丫頭,你看看人家小周多聰明。」
「你還趕人家走,快去拿兩壇上好的神仙醉過來。」
春杏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跑到後面拿了兩壇酒回來遞給周茂。
「諾,給你。」
周茂一臉靦腆地接了過來,對著蘇清瑤和許山等人行了一禮,「那我就先回了。」
蘇清瑤點點頭,「麻煩你跑一趟了,替我謝過劉大夫。」
周茂應了一聲,看了春杏一眼後拎著酒離開鼎香樓。
蘇清瑤看著春杏站在原地不動,氣得踢了她屁股一腳。
「沒眼力見,快去送送。」
「哦。」
春杏揉了揉屁股,立馬追了上去。
周茂走得原本很慢,似乎刻意在等,見春杏追上來,臉上立馬有了笑。
「你笑什麼?」
「我沒笑啊。」
「明明就在笑!」
「......」
看著兩人嬉戲打鬧的樣子,後面的蘇清瑤和許山等人都是相視一笑。
回到三樓,蘇清瑤給許山倒了杯茶。
「今天多謝你幫忙解圍。」
許山接過茶後搖了搖頭:「不用謝,即使我不出手,你讓春杏請小周過來也是一樣的。」
蘇清瑤笑了笑,沒否認。
「對了,我有件事想麻煩夫人幫個忙。」
許山放下茶碗說道,「現在不是有錢了嘛,我就想找個師傅給原來的房子修修。」
蘇清瑤點點頭:「成,我認識幾個匠人,回頭讓春杏去請。」
「不知你對新房的要求是什麼?」
許山還沒說話,一旁的葉三娘忽然開口道:「要一個大火炕,一定要能睡得開我們三個人。」
「哦,要睡得開三個人...」
蘇清瑤剛想應下來,立馬意識到了不對,「怎麼會有三個人呢,你們家裡不是就你跟許獵戶?」
「還有婉兒姐。」
「婉...婉兒姐?」
「嗯...婉兒姐是大老婆,我是小老婆。」
葉三娘朝許山抬了抬下巴,一雙狹長鳳眸中閃爍著促狹的神色,「我說得對吧...夫君....」
聽著她略帶挑釁的語氣,許山眉頭微皺,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許...獵戶,你真的有兩個媳婦?」
蘇清瑤看向許山,聲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許山懵了。
怎麼回事?
為什麼蘇老闆看著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幽怨?
他搞不懂,只好點了點頭。
蘇清瑤沉默了好一會兒,站起身來。
「你...還真是好福氣。」
「店裡還在忙,我就不送兩位了。」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