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玩陰的
與此同時,鴻記酒樓後院。
崔慶昭黑著臉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攤著幾本帳冊,他連看都懶得看。
朱大富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個錢袋,陪笑道:「主簿大人,今天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讓您受委屈了。」
「這點心意,您拿去喝茶。」
崔慶昭接過錢袋,掂了掂,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站起身來,冷冷地說道:「朱掌柜,下次這種事,你提前打聽清楚了再找我。」
「那個許山,不是你能惹的。」
朱大富連連點頭,送走了崔慶昭,臉上笑容一點一點收起來。
他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
「備車,去朔風鎮!」
馬車出了縣城,一路往北。
朔風鎮很快到了。
軍鎮裡行人稀少,幾個兵卒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臉上沒什麼精神。
「哥幾個聽說了嗎?邊關那邊已經跟蠻子們打起來了。」
「何止是打起來了,據說天寶鎮連一天都沒堅持下來就被蠻子給占了。」
「天寶鎮可是駐紮著兩千多人,連一天都沒堅持住?」
「完了完了...咱們怎麼辦啊!」
「......」
朱大富的馬車從他們身邊經過,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鑽進耳朵里。
他攥緊了袖子裡的拳頭,眉頭緊皺。
來到謝雲天在軍鎮東南角的宅子,朱大富被管家領到了偏廳。
「老朱啊,將軍他現在很忙,估計沒時間見你。」
「謝管家幫忙給通報一聲,就說我這邊有非常緊急的事要找將軍。」
朱大富從懷裡掏出一袋銀子遞了過去,「這點錢就算我老朱請您吃個早點,還希望不要嫌棄。」
管家掂了掂,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著吧。」
約莫半個時辰後,謝雲天走了進來,但臉色卻很不好看。
「什麼事?」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語氣不耐煩地說道,「我現在忙得很,有屁快放。」
朱大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喪著臉說道:「將軍大人,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我的鴻記,快要沒了!」
謝雲天皺了皺眉:「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朱大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酒壺,雙手遞了上去:「將軍,您先嘗嘗這個。」
謝雲天拔開塞子,倒了一口進嘴裡。
酒液入喉,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酒...」
他又喝了一口,「哪來的?」
「是鼎香樓最近鼓搗出來的,叫神仙醉。」
朱大富一臉無奈,「這酒一出來,我的燒刀子就沒人買了。」
「現在鴻記天天賠錢,再這麼下去,只能關門了。」
謝雲天端著酒壺,又喝了一口。
「神仙醉...」
他忽然笑了,「要是能拿到這酒的方子,別說雲川縣,就是拿到州府去賣,也絕對不愁銷路。」
朱大富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鼎香樓背後有靠山,方子根本弄不到手。」
「靠山?」
謝雲天看向朱大富說道:「你說一說,這鼎香樓的靠山是誰,這麼難對付?」
朱大富壓低聲音說道,「我今天找了崔主簿去封鼎香樓店,結果被一個叫許山的獵戶給攔了,那獵戶好像與王縣令有舊,崔主簿當場就慫了。」
謝雲天的臉色沉了下來。
「王守元?」
他哼了一聲,「一個不知死活的縣令,也敢攔我的生意!」
朱大富不敢接話。
謝雲天把酒壺往桌上一頓,站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回頭說道:「既然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朱大富抬頭看他,「您的意思是?」
謝雲天眼神發冷,「去把那個蘇老闆綁過來,方子自然就有了。」
「這...」
「你不敢?」
朱大富搖了搖頭:「敢倒是敢,但我手上沒有人能幹這種事啊...」
謝雲天沒理他,沖外面喊了一聲。
「韓奎!」
門帘一挑,一個滿臉橫肉的挎刀漢子走了進來。
正是韓奎。
「將軍,有何吩咐?」
謝雲天指了指朱大富:「挑幾個身手好的,跟他去一趟縣城,把鼎香樓的老闆給我綁了。」
「那個酒方子,一定要拿到手。」
韓奎看了朱大富一眼,點了點頭。
「屬下遵命。」
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朱大富心裡安定了些,正要告辭離去,謝雲天又叫住了他。
謝雲天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上次讓朱子明給你送的那批糧食,處理得怎麼樣了?」
「還沒出手。」
「嗯?」
朱大富連忙解釋道:「將軍,我看現在戰亂又起,以後糧價肯定一天一個樣。」
「我想著再等等看,等價格再高些再出手,能多賺不少呢」
「不等了。」
謝雲天放下茶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儘快出手,都換成銀子給我送過來。」
朱大富遲疑道:「將軍,現在出手的話,銀子可能只有...」
「我說了,儘快。」
謝雲天的語氣不容置疑。
朱大富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不敢再多嘴,連聲應了下來。
出了謝府,韓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身後站著四個精壯的漢子,腰裡都別著刀。
朱大富看了他們一眼,心裡踏實了不少。
「辛苦各位軍爺走一趟了。」
「先到我的鴻記休整一下,商量商量如何行動。」
韓奎點了點頭,「雖說一個娘們而已,用不著籌劃什麼,但既然朱掌柜說了,咱們也不能駁了你的面子不是。」
他身後四個軍漢聞言,都是笑了起來。
朱大富知道他們這是打算在自己這好好撈一筆,但為了神仙醉的酒方子,這都不算什麼。
「軍爺們都上車。」
他最後上了馬車,扭頭對車夫說道,「回縣城,速度快點。」
車夫應了一聲,揚起鞭子抽了下去。
馬車駛出朔風鎮的時候,朱大富掀開帘子往後看了一眼。
軍鎮門口的士卒比上次又少了一些,幾個空蕩蕩的營房大門緊閉,院子裡落滿了枯葉。
他放下帘子,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但一想到馬上就能拿到神仙醉的方子,那點慌張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馬車在官道上越走越遠,朔風鎮在身後漸漸變成一個灰濛濛的輪廓。
越來越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