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鱗弓
二樓的雅間環境清幽,正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擺滿了各式菜餚以及幾罈子神仙醉。
燕破岳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許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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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山沒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王守元和周通跟在後面,也跟著落座。
幾人還沒開口,蘇清瑤緊跟著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壺茶水。
茶水茶香四溢,聞著味道就知道絕非凡品。
「是吳山的明前小種?」
王守元對茶頗有了解,只是聞了聞茶香便直接指出了茶水的名字。
蘇清瑤笑了笑,「王縣令果然對茶頗為了解,這是前幾天從行商的手上購下的一批明前小種,只有一兩左右,據說是從山頂那幾棵茶樹採摘而來的。」
聞言,王守元面露驚訝之色。
「若是果真如此,這茶葉可是價值百金,蘇老闆破費了。」
蘇清瑤搖了搖頭,「今天若非幾位相助,鼎香樓可能會遭受滅頂之災,一點茶葉不算什麼。」
「幾位慢用,我就不再叨擾了。」
說著,她便退出房間,順手關了門。
王守元起身給燕破岳和許山各倒了一杯茶,「燕都將怎麼會跟許獵戶認識呢?」
燕破岳看了許山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後說道:「昨天在熊瞎子嶺上,我率領部下正在追擊北莽諜子,結果被許山給搶了先。」
「他一個人殺了三個,而且還是蛛網最精銳的黑蜘蛛。」
許山捧著茶杯低頭喝著,沒說話。
王守元和周通對視了一眼,臉上倒沒有露出太驚訝的神色。
燕破岳挑了挑眉。
「看來你們兩個跟許山很熟啊。」
周通笑著對燕破岳說道:「燕都將,不瞞你說,前不久我跟王縣令遭遇了截殺,正是許獵戶出手救了我們。」
「所以對他的身手,我們早有了解。」
一旁的王守元趁機說道:「燕都將,許獵戶的身手你也看見了,不考慮將他招到白馬游騎?」
燕破岳看了許山一眼,笑了笑:「我當時就邀他加入白馬游騎了,但被他當場拒絕了。」
聞言,王守元一臉驚訝地看向許山。
他放下茶碗,語重心長地說道:「許獵戶,我當初跟你說我在州府有門路,其中一條指的就是指揮使府。」
「我們王家跟指揮使府關係不錯,原本是可以動用關係讓你進邊軍有個好發展的。」
「但現在燕都將親自開口了,這可是個好機會,你得把握住。」
許山笑了笑,沒說話。
燕破岳看著他,沉默半晌後開口問道:「你知道為什麼謝雲天敢欺負你,但在我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嗎?」
許山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沒接話。
「因為我是慶州指揮使的獨子,同時也是白馬游騎的都將。」
「有這層背景和身份在,謝雲天就算出身慶州謝家,也得乖乖聽話。」
燕破岳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認真起來:「憑你的本事,在邊軍里的前途不可限量,而且現在北莽大敵當前,雖然兇險,但也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以後未必沒有機會得到節度使的青睞,做到跟我爹一樣坐鎮一州的指揮使。」
「到那時候,這雲川縣還有誰敢欺負你?」
許山還是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拿起一旁的神仙醉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
「燕都將,我敬你一杯。」
燕破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碗放下的時候,他臉上帶著一絲惋惜,但沒有再多說什麼。
王守元見氣氛有些僵,輕咳了一聲:「燕都將,北莽的蛛網諜子怎麼會滲透到我們這兒?」
「不清楚,但他們的目的一定是想摸清邊軍的布防。」
燕破岳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了些,「雖然那三個黑蜘蛛已經死了,但我總覺得不止三個。」
「可惜昨天搜了一圈,沒有找到其他諜子的蹤跡。」
他看向王守元繼續說道:「如今邊關戰事緊急,我不能在這裡多待,今天就要回去。」
「還要勞煩王縣令多留意,雲川縣城這邊如果有什麼異常,及時通知我。」
王守元點了點頭:「燕都將放心,我會留意的。」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茶喝了兩巡,燕破岳站起身來:「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眾人下了樓。
鼎香樓門口,一匹通體雪白的白馬被拴在拴馬樁上。
馬背上掛著一張弓,弓身漆黑,泛著暗沉的光澤,弓臂上還纏著金線,握把處磨得發亮,
一看就不是凡品。
燕破岳把弓取了下來,隨手遞給許山。
「你殺了那三個黑蜘蛛,幫了我大忙。」
「這張黑鱗弓隨我征戰數年,送給你,就當是謝禮了。」
許山看了一眼那張弓。
弓身用上好的柘木製成,外面裹著一層牛角片,仔細看還有細密的鱗片紋路。
弓弦是上等的牛筋,拉力至少在五石以上。
這種弓,在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
他搖了搖頭:「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燕破岳把弓往他懷裡一推,語氣不容拒絕:「你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
王守元在旁邊勸了一句:「許獵戶,燕都將也是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許山沒有再推辭,雙手接過弓。
弓身入手,沉甸甸的,木質溫潤,握把處的纏繩剛好貼合手心。
燕破岳臉上有了笑意,翻身上馬,低頭看著許山說道:「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通過王縣令通知我。」
「白馬游騎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許山抱著弓,點了點頭。
燕破岳沒有再說什麼,駕馬沿著街道往北走了,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王守元和周通也準備走了。
兩人上了馬車,王守元掀開帘子對許山說道:「有空來縣衙坐坐。」
許山點了點頭:「王大人慢走。」
目送馬車離去,他回了鼎香樓。
蘇清瑤正在櫃檯後面算帳,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夫人,我要回去了。」
「昨天沒回去,家裡兩個媳婦該擔心了。」
許山笑了笑,「我那幫兄弟都是糙漢子,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夫人多多包涵。」
蘇清瑤點了點頭:「放心,到了鼎香樓都是自家人,你路上小心。」
許山點點頭,轉身出了鼎香樓,大步往城外走去。
......
草廟村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這幾天在一眾村民的合理修建下,許山原本的小破院已經煥然一新。
一座大宅也初具規模。
離村子不遠的山坡上,七八個騎著馬的漢子隱在林子邊緣,正往村子裡張望。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正眯著僅剩的那隻眼打量著山腳下的草廟村。
「老五,你確定就是那家?」
被稱作老五的漢子雖然身材矮小,但很敦實,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他點了點頭,「二哥,錯不了,我之前踩過點,那家的男主人是個獵戶,最近打了不老少獵物,毛皮肉乾應該賣了不少銀子。」
「而且他跟縣城的鼎香樓還有來往,家裡肯定不缺錢。」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變得猥瑣起來,「最關鍵的是,那獵戶家裡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媳婦。」
「那模樣,那身段,嘖嘖...」
獨眼龍看了他一眼:「你親眼見過?」
老五嘿嘿笑了兩聲:「見過一回,那長相比縣城窯子裡那些強十倍。」
「二哥,到時候綁上山,讓兄弟們也開開葷。」
旁邊幾個漢子聽了,臉上都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獨眼龍沒笑,又往村子裡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間大宅上停了一會兒。
「那獵戶呢?」
「進城去了,還沒回來。」
老五說道,「我盯了好幾天了,他一般天黑了才回來,咱們天黑動手,先把兩個小媳婦弄到手,等他回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獨眼龍瞪了他一眼,「咱們西柳山是干綁票生意的,可不像黑風寨那幫人動不動就滅口」
老五訕笑一聲。
「都聽二哥的」
獨眼龍又看了看山下的草廟村:「那就天黑動手,記得手腳麻利點。」
幾個漢子低聲應了。
獨眼龍最後看了一眼村子,調轉馬頭,往林子深處去了。
幾個人跟在後頭,馬蹄聲碎碎地響了一陣,最後消失在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