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立威


  朔風鎮在雲川縣城以北十里的路程,騎馬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許山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如今的朔風鎮大門敞開著,門口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

  

  風吹過空蕩蕩的校場,捲起一陣塵土,整個軍鎮像是一座沒人的鬼城。

  周通帶著許山走進營房,院子裡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正蹲在牆角曬太陽,臉上全是麻木。

  「都出來!集合!」

  周通大聲吼了一嗓子。

  聽到聲音,營房裡又走出來幾個人,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

  許山數了數,總共二十三人。

  加上營房外面那幾個,勉強不到三十人。

  要知道朔風鎮以前可是號稱八百邊軍,就算謝雲天吃空餉,但也至少有三四百人。

  然而隨著謝雲天這個鎮將的臨陣逃脫,剩下的邊軍也是逃得逃,走的走。

  最後竟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許山眯了眯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周通指著他大聲說道:「謝雲天跑了,但朔風鎮不能丟。」

  「這位是許山,以後由他接手朔風鎮的軍務,你們都要聽他指揮。」

  話音剛落,隊伍里就炸了鍋。

  謝雲天被許山在鼎香樓逼退的事,朔風鎮幾乎無人不曉,但眾人都知道他是借了人家白馬游騎都將燕破岳的光。

  在這些邊軍眼裡,許山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不值一提。

  所以當聽到許山要來接手朔風鎮的軍務,這些目中無人慣了的邊軍當即表達了不滿。

  「許山?就是那個獵戶?」

  「一個打獵的,憑什麼來管我們?」

  「老子在邊關扛了五年槍,他算老幾?」

  「......」

  隊伍里鬧得最凶的,是站在隊伍中間的高個漢子。

  他比旁人都高出半個頭,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瞪起人來像銅鈴。

  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腰裡別著一把軍刀,站姿比旁邊的人挺拔些,但臉上的表情全是桀驁不馴。

  許山看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高個子梗著脖子,聲音很沖,「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山虎!」

  許山點了點頭,沒有動怒。

  「你不服?」

  魏山虎哼了一聲,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一個獵戶,憑什麼讓老子服你?」

  許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那你說,怎麼才服?」

  魏山虎愣了一下,沒想到許山這麼直接。

  他想了想,把腰裡的軍刀拔出來,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胸。

  「跟老子打一場!」

  「你贏了,我聽你的,但要是我贏了,你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朔風鎮的事你別摻和。」

  周通眉頭微皺,拉了拉許山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許兄,這魏山虎是朔風鎮排得上號的軍中高手。」

  「刀法兇猛,力氣也大,你小心點。」

  許山點了點頭,伸手解下腰間的雁翎刀,遞給旁邊的周通。

  只見他空著手走上前去,朝魏山虎勾了勾手指。

  「來吧。」

  魏山虎的臉漲紅了。

  他覺得許山這是在侮辱他,一臉怒意地從地上拔起軍刀,直接朝著許山一刀劈了下來。

  刀勢很猛,帶著風聲。

  許山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側身讓過刀鋒的同時,左手抓住魏山虎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的肘關節上。

  魏山虎的手臂被這一拍震得發麻,軍刀當即脫手飛出,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然而許山並沒有停。

  只見他右腳向前一探,插進魏山虎兩腿之間,肩膀一頂,腰一擰,魏山虎一百八十多斤的身子像一口麻袋一樣被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還沒等他爬起來,許山已經跟上來,一腳踩住他的後背,一隻手擰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提。

  魏山虎的胳膊被扭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只要許山再用一分力,骨頭就會斷。

  「服不服?」

  許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可怕。

  魏山虎的臉埋在土裡,根本動彈不得。

  他掙扎了兩下,紋絲不動。

  「我服了...」

  許山鬆開手,退後一步,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看向其他邊軍。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眼神里的輕蔑和不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震驚。

  魏山虎是他們中間最能打的,一個照面就被放倒了,而且許山連刀都沒用。

  許山再次開口,「還有誰不服?」

  沒人說話。

  魏山虎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擰過的胳膊,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牴觸了。

  許山掃視一圈眾人,聲音低沉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無非是覺得北莽大軍南下,勢不可當,朔風鎮這點人根本守不住。」

  「不如跑了算了,往南邊去,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眾人臉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許山接著說道:「但你們想過沒有,往南跑,能跑多遠?」

  「北莽蠻子要是真打過來,整個大興都沒有安全的地方。」

  「今天你跑了,明天他們追上來,你最後難道要跑到海邊跳海?」

  沒人說話,都低下了頭。

  「朔風鎮雖然不是什麼要地,北莽大軍未必會傾力來攻。」

  許山看著眾人說道:「但他們肯定會派小股部隊前來,咱們要做的不是跟北莽大軍硬拼,是把這些零散的蠻子打回去,守住這一畝三分地。」

  隊伍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起來,臉上還是帶著一絲懼意。

  許山知道他們這是被嚇破了膽,要想讓他們膽子大起來就要讓他們嘗嘗蠻子的血才行。

  他正要繼續說,營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哨兵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地說道:「不...不好了!北莽蠻子殺過來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邊軍們瞬間安靜下來,臉上滿是惶恐不安的神色。

  許山面色不變,「來了多少人?」

  「七八個!」

  哨兵喘著粗氣,「看樣子是一隊斥候,正朝鎮子這邊來!」

  許山知道機會來了,他對著一眾邊軍揮了揮手。

  「跟我上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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