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捷報


  慶州指揮使府的大堂里,空氣像凝固了一般。

  一條條戰報從前線傳回來,帶回來的消息不是某個軍鎮陷落就是某支邊軍隊伍被全殲。

  與戰報相呼應的是,牆上掛著的慶州輿圖形勢不容樂觀,代表大興的旗子被代表北莽的旗子從北邊一路壓下來。

  慶州指揮使燕青山臉色鐵青地看著牆上的輿圖,一言不發。

  堂下站著幾個將領,沒人敢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年過半百,眼神銳利的老人走到了輿圖旁邊。

  正是慶州指揮副使,謝文遠。

  他指著輿圖對燕青山說道:「指揮使,北莽攻勢太猛,咱們硬扛下去不是辦法。

  「與其坐看一個又一個軍鎮陷落,不如把兵力收攏回來,集中守幾個要點,這樣或許還能擋住。」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燕青山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地說道:「一旦收攏兵力,那慶州大半的地盤就要拱手讓給蠻子,那些地方的老百姓怎麼辦?」

  「蠻子燒殺搶掠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謝文遠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指揮使,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要是再猶猶豫豫,恐怕整個慶州都要丟。」

  燕青山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目光凌厲,讓謝文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拱了拱手說道:「我這麼說,完全是為了整個慶州考慮。」

  「還請指揮使三思!」

  燕青山搖了搖頭,沒有再看他,而是轉過身繼續盯著輿圖。

  「此事休要再提。」

  堂下的將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沒人敢接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燕破岳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謝雲明,兩人身上的銀盔全是乾涸的血漬。

  臉上雖帶著疲憊,但腰杆挺得筆直。

  燕青山轉過身,看見兒子滿身是血,眉頭皺了一下,但沒問傷勢,直接開口問道:

  「情況怎麼樣?」

  燕破岳走到輿圖前,指著北邊幾個位置說道:「我帶白馬游騎深入敵軍腹地,發現北莽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南線增兵。」

  「看那架勢,不像是要打下幾個城池就收手,是要一口氣吞下整個慶州!」

  堂里一片沉寂。

  燕破岳繼續說道:「我們想再往深處探,但遭遇了烏鴉欄子和黑狐欄子的聯合絞殺。」

  「隊伍死傷不少,只能退回來。」

  燕青山的臉色更難看了。

  烏鴉欄子是北莽最精銳的斥候騎兵,而黑狐欄子則是北莽南院培養出來的頂級斥候騎兵。

  這兩支人馬同時出現,說明北莽這次是動了真格。

  無形的壓力如同山一般落在堂里每一個人的身上,沒有人說話,但臉色都很是難看。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傳令兵跑進來,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封戰報,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抖。

  「報——朔風鎮大捷!」

  「一百餘北莽騎兵、兩百餘簽軍,全軍覆沒!」

  大堂里原本沉悶的空氣一下子炸開了。

  一個將領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另一個將領直接搶上前去,一把奪過戰報,飛快地掃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狂喜。

  「是真的!朔風鎮打了勝仗!全殲來犯之敵!」

  久違的勝仗,讓沉寂了好幾天的指揮使府終於有了活氣。

  燕青山的眉頭也鬆了一下,轉過身來,接過戰報仔細看了一遍。

  「好!」

  他把戰報往桌上一拍,「負責鎮守朔風鎮的鎮將是誰?」

  謝文遠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絲得意,拱了拱手道:「是我謝家的兒郎,謝雲天。」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

  燕青山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那個還跪在地上的傳令兵臉色有些猶豫,像是還有什麼話沒說。

  他皺著眉頭問道:「還有什麼事?」

  「隨著戰報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個消息。」

  傳令兵頓了頓,「原本鎮守朔風鎮的鎮將謝雲天未戰私逃,如今已不知下落。」

  大堂里又安靜了。

  謝文遠的笑意僵在臉上,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燕青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戰報,沒有說話,眉頭緊皺。

  「不可能!」

  謝文遠回過神來後直接上前揪住傳令的衣領吼道:「如果謝雲天真的私逃,那朔風鎮的勝仗是誰打的?」

  「謊報軍情,可是要人頭落地的!」

  傳令兵嚇得連忙解釋道:「謝雲天逃走之後,朔風鎮的守軍跑了一大半。」

  「這場勝仗是一個叫許山的獵戶臨時被推舉出來,帶著新招募的八百新兵打的。」

  這下連燕青山都愣住了。

  一個獵戶帶著八百新兵,全殲了三百多北莽老兵?

  這簡直不可思議。

  堂里的將領們面面相覷,不少人搖頭皺眉,根本不願意相信。

  「我覺得未必不可能。」

  燕破岳忽然站了出來,對著燕青山說道:「父親,這個許山我曾經在追擊北莽諜子的途中遇到過,不僅身手厲害,而且臨危不亂。」

  「如果由他帶頭,未必對付不了那些蠻子。」

  燕青山一愣。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己這個兒子的語氣中透著幾分佩服,看來那個叫許山的獵戶不簡單。

  「北疆之地,自古多英雄。」

  他背著手走了兩步,轉過身來,「既然這個許山有此本事,那本指揮使斷然不會讓他埋沒。」

  說罷,他走到桌案後面坐下,提筆寫了一道任命文書,蓋上大印,遞給身邊的文書。

  「傳令下去,封許山為朔風鎮新任鎮將,負責朔風鎮一切軍務。」

  「全權統領守軍,抵禦北莽。」

  謝文遠的臉色變了,連忙阻止道:「指揮使,一個獵戶怎麼能當鎮將呢?」

  「這是朝廷的官職,不是兒戲,應該再派一個有經驗的將領過去...」

  燕青山抬手制止了他,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北莽大舉入侵,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不必按照舊例。」

  「況且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一個能帶著新兵打勝仗的人,比一百個臨陣脫逃的將領都強。」

  謝文遠還想說什麼,但燕青山已經轉過身去,繼續看輿圖了。

  他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臉色鐵青地退後一步,不再說話。

  散了會,謝文遠帶著謝雲明出了指揮使府。

  兩人上了馬車,車簾放下,車輪碾過青石板,吱呀吱呀地響。

  謝文遠靠坐在車壁上,臉色很是難看,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

  謝雲明坐在對面,也沉著臉。

  他哼了一聲,「謝雲天這個廢物真是丟人現眼,謝家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謝文遠睜開眼睛,擺了擺手。

  「丟人是小事,關鍵是那座鹽礦。」

  他眯了眯眼,「我說怎麼這麼長時間不見朔風鎮那邊的鹽運過來,原來是被人給占了。」

  「北莽現在攻勢這麼猛,咱們手裡已經丟了好幾個鹽礦。」

  「這座鹽礦必須要拿回來!」

  謝雲明皺了皺眉頭,「那我們應該怎麼做?私採鹽礦這事不好擺在面上說。」

  「那個許山未必會老實叫出來。」

  謝文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燕青山不是要封許山當鎮將嗎?」

  「按規矩,新任鎮將都會派一個虞侯去查看幾天軍務。」

  「我估摸著,燕青山這次會讓吳虞侯去。」

  謝雲明看向謝文遠,「叔父的意思是...」

  「你去找吳虞侯,交代一下。」

  謝文遠繼續說道,「去了朔風鎮之後,讓他利用虞侯的職權,想盡辦法把這個許山的鎮將給廢了。」

  「找個由頭,奪了他的兵權,換上咱們自己的人。」

  謝雲明點了點頭,嘴角彎了彎。

  「叔父這招高啊!」

  謝文遠目光陰鷲地哼了一聲,「別說一個小小的獵戶,就算是燕青山,敢擋咱們謝家的路,照樣弄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