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重建憾山騎


  雲州城外的空地上,四千多匹烏海駒被圈在臨時搭建的柵欄里,黑壓壓一大片。

  馬匹打著響鼻,噴著白氣,蹄子刨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旁邊還站著幾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人,臉上帶著疲憊和不安。

  他們是馬場的養馬師傅,被慶州軍一起帶了回來。

  許山帶著眾將站在柵欄外面,看著那些馬匹,臉上帶著笑意。

  瘦猴拿著本子從馬群中鑽出來,滿頭大汗,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許頭兒,清點完了。」

  「烏海駒一共四千三百二十七匹,都是上好的戰馬,三到五歲的壯年馬,直接就能上戰場。」

  「另外還有幾百匹小馬駒和母馬,留著繁殖用。」

  「養馬師傅三百六十人,都是董家馬場的老人,手藝沒得說。」

  

  葉三娘的眼睛亮了,走到柵欄邊上,伸手摸了摸一匹棗紅馬的脖子。

  馬很溫順,低下頭蹭了蹭她的手。

  她轉頭看向許山,語氣急切地說道:「這些馬,我們朔風騎都要了。」

  「有了這批馬,我就能把朔風騎擴充到兩千,到時候戰鬥力翻一番。」

  燕破岳也走上前,站在葉三娘旁邊,目光同樣熱切地說道:「三娘,你全要可就太貪了,至少得分給我一千五。」

  葉三娘哼了一聲,瞪了他一眼:「你白馬游騎主要是偵察和追擊,對馬的要求沒那麼高。」

  「我朔風騎是要正面沖陣的,馬不好,騎兵再厲害也白搭。」

  燕破岳搖了搖頭,「話不能這麼說,偵察和追擊更需要好馬,跑得快才能追得上,跑得遠才能探得遠。」

  「我白馬游騎要是馬不行,還沒探到敵情就被追上了,那是要出大事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

  大牛和徐嘯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大牛撓了撓頭,然後捅了捅徐嘯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老徐,咱們也出力了,是不是也該要一點?」

  「好歹咱們也在這守了一夜,凍得跟孫子似的。」

  徐嘯點了點頭,「說得對,咱們步卒雖然不騎馬,但拉輜重、運糧草,哪樣不需要好馬?要一點不過分。」

  兩人達成共識,便壯著膽子站起來。

  大牛清了清嗓子,瓮聲瓮氣地說:「許頭兒,那個...俺和徐嘯也想要點。」

  「步卒那邊拉輜重、運糧草,也需要好馬。

  「不用多,給個兩三百匹就行。」

  許山轉過頭,瞪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不算凶,但大牛和徐嘯同時縮了縮脖子,乖乖坐了回去,不敢再吭聲。

  許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葉三娘和燕破岳說道:「你們兩個別爭了,朔風騎和白馬游騎各分一千匹。」

  葉三娘和燕破岳一愣,齊聲問了一句。

  「還有兩千匹呢?」

  許山說道:「剩下兩千匹烏海駒,我準備留給憾山騎重建。」

  「憾山騎在平東軍鎮那一仗死傷慘重,這支隊伍不能就這麼散了。」

  聞言,葉三娘和燕破岳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憾山騎的犧牲,他們心裡都有數。

  三百人對五千人,燒了北原軍的糧草,換了整個東線的勝利。

  那些戰死的兄弟,連屍骨都沒能全部找回來。

  跟憾山騎比,他們確實不該爭。

  消息傳到平東軍鎮,葉雄很快就趕了過來。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滿臉興奮,看著許山問道:「妹夫,聽說你給憾山騎留了兩千匹好馬?」

  許山點了點頭,「憾山騎不能就這麼散了,還要靠你來重建。」

  「這次馬源充足,重建後的憾山騎規模要在八百人以上,一人兩匹馬,再加上輔兵,總共需要將近三千人。」

  「兵源我已經想好了,就從北原降卒里挑,那些人在北原軍里待過,底子不差,稍加訓練就能上戰場。」

  葉雄眼前一亮,「還是妹夫知道疼人啊,你放心吧,不出三個月,有了之前的經驗,我保證訓練出一支虎狼之師。」

  「讓那些死去的兄弟看看,我憾山騎的威名終有一天會響徹整個北疆!」

  說到這,他不由紅了眼眶。

  許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有了馬匹和兵源,憾山騎的重建還有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盔甲的打造。

  好在北原三州的軍器監沒有受到影響,現有匠人上千名,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他特意從慶州把安路德叫了過來,把北原三州的軍器監從頭到尾改造了一遍。

  不僅豎起了高爐,其他工具也都是換了一批。

  除此之外,在原有上千名匠人的基礎上又招募了數百名新匠人。

  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幹活。

  加上慶州那邊的工坊,總計數千人的匠人隊伍,為憾山騎打造盔甲和武器。

  鐵料從各處礦場源源不斷地運來,堆滿了庫房。

  北原三州的政務也逐漸理順。

  王守元在各地積極推行新政,廢除苛捐雜稅,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各地的商路這段時間也徹底打通了,商人絡繹不絕,官道上車馬不斷。

  農人下地耕種,鎮上店鋪開張,整個北原像是一架重新上油的機器,開始順暢地運轉。

  許山見狀知道差不多了,準備率軍離開。

  臨走的時候留下了魏山虎和徐嘯,繼續處理北原的軍政事務。

  魏山虎負責整編降卒、訓練新兵,徐嘯負責邊防警戒、巡邏斥候。

  兩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配合默契。

  臨走那天,許山站在雲州城牆上看了最後一眼。

  遠處,官道兩旁新插的柳枝已經發了芽,嫩綠嫩綠的。

  幾個孩子在城門口放風箏,笑聲清脆。

  許山轉過身下了城牆,翻身上馬,帶著葉三娘、燕破岳等人,沿著官道朝朔風鎮的方向走去。

  經過幾天的跋涉,終於回到了朔風鎮,時間已經是傍晚。

  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暗紅色,將軍府的燈籠已經亮了起來。

  許山推門走進院子的時候,林婉兒聽到下人的通報急匆匆迎了出來。

  他走過去,伸手把自家媳婦攬進懷裡。

  溫香軟玉入懷,是久違的安心的感覺。

  林婉兒的臉貼在他胸口,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沒有問他去北原怎麼樣,沒有問他打了多少仗,沒有問他殺了多少人。

  她只是靜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葉三娘和王雲彤跟在身後,看見兩人膩歪地抱在一起,都不由地笑了笑,但並沒有打擾。

  晚宴很是豐盛。

  林婉兒特意囑咐廚房多做了幾個菜,掌勺的大師傅見到許山回來,自然很是賣力。

  不久,十幾道熱氣騰騰的菜就上了桌。

  許山坐在主位上掃了一圈,這才發現沒有見到蘇清瑤的身影。

  林婉兒解釋道:「一個多月前,她就帶著商隊南下了。」

  「說是要徹底打通南下的商路,借著擴展鼎香樓的名義,把私鹽渠道鋪滿整個大興。」

  許山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蘇清瑤是個有主意的人,她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飯桌上的氣氛輕鬆而溫馨,王雲彤嘰嘰喳喳地說著之前那一戰的事,葉三娘偶爾插幾句嘴,林婉兒笑著看向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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