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等人遞刀子


  許山和葉三娘騎馬跑出去十幾里,拐進了一條隱蔽的山溝。

  山溝夾在兩座山樑之間,入口被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溝底是一條乾涸的河床,碎石鋪地,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松樹和灌木,正好可以遮擋視線。

  溝里藏著數百頂帳篷,用樹枝和枯草做了偽裝,從外面看就是一片荒山。

  幾十個朔風騎和白馬游騎的士卒散在四周,確保沒有人能悄悄摸上來。

  燕破岳見到許山和葉三娘回來,快步迎了上去,開口問道:「情況怎麼樣?」

  葉三娘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士卒,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失望和無奈,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陳燦還是那個老樣子,前怕狼後怕虎,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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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骨頭軟了一輩子。」

  說到這,她轉頭看向許山不解地問道:「夫君,你明知道陳燦不會答應,為什麼還要冒險去見他?」

  許山笑了笑。

  「我去見他,自然是想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能勸他跟咱們站在一起。」

  「不過他沒答應也沒事,現在已經由不得他了。」

  聽到這話,葉三娘臉上的困惑更深了,而一旁的燕破岳確實想到了什麼。

  「我明白了,你是想離間陳燦與李崇遠。」

  他眼前一亮,「怪不得你讓我帶兵趕來的時候,故意露出一點蹤跡,好讓天盧軍的斥候發現。」

  「你是要讓李崇信知道咱們來了,而且跟陳燦有聯繫,這樣李崇信就會猜忌陳燦,逼得他沒有退路,只能跟咱們合作。」

  許山點了點頭,「這件事,其實在第一次見陳燦之後就在做了。」

  「只是沒想到李崇遠那老狐狸很是沉得住氣,一直等到現在都沒動手。」

  他頓了頓,目光里閃過一絲玩味,「不過這個節骨眼上,李崇信要是知道咱們來了成德,還與陳燦見過面,你猜他能坐得住嗎?」

  葉三娘恍然大悟,用手推了一下許山笑道:「好啊,感情你一開始就在算計陳叔叔啊。」

  「要是讓他知道,恐怕會很生氣。」

  許山笑著搖了搖頭,「你等著看吧,他不僅不會生氣,反而還會謝謝咱們呢。」

  一旁的燕破岳問道:「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許山抬頭看了眼天色。

  「等,等別人給咱們遞刀子。」

  他看向燕破岳吩咐道,「傳令下去,讓兄弟們今晚吃飽喝足,好好休息。」

  「明天,有好戲看。」

  與此同時,天盧軍總營。

  中軍大帳里,燭火通明。

  李崇信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份剛收到的軍報和一個剛從雍州軍大營跑回來的探子。

  探子跪在地上,把剛才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陳燦大帳里進了兩個人,都穿著雍州軍士卒的衣服,但看起來並不像普通士卒。

  兩人待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走了。

  李崇信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揮了揮手讓探子退下,探子如蒙大赦,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李崇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規律地敲擊。

  一下又一下,聲音沉悶。

  帳外的夜風呼呼地吹,帳簾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沉默了片刻,朝身邊的親兵說:「去把王將軍請來,就說有要事相商,讓他立刻過來。」

  親兵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王彥章就到了。

  他大步走進大帳,看見李崇信的臉色就知道出了事,帶著一絲緊張和試探問道:「大人,怎麼了?這麼晚叫我過來,出什麼事了?」

  李崇信把探子的話說了一遍。

  他哼了一聲,「盯了這麼久,陳燦終於露了馬腳,你猜猜他今晚見的那兩個人是誰?」

  王彥章眉頭微皺,「難不成陳燦跟曹德孟和王鎔搭上了線,怪不得他之前很是反對那個計劃。」

  李崇信搖了搖頭,把手邊的軍報推了過去。

  王彥章接過軍報,就著燭火掃了一眼,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皺著眉頭不解地說道:「慶州的朔風騎和白馬游騎?許山親自來了?他不在慶州待著,跑到成德來做什麼?」

  李崇信冷哼一聲,聲音里滿是殺意:「我猜陳燦今晚見的人就是許山,這兩人之間要是沒有勾結,鬼都不信。」

  「大人早就說過,陳燦這個人靠不住,遲早會出問題。」

  「現在證據擺在眼前,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陳燦和許山聯手,咱們就被動了。」

  王彥章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和謹慎:「大人,要不要先給節度使大人送封信,問一問再動手?

  「畢竟陳燦是雍州指揮使,手裡有一萬多人。」

  「萬一...萬一咱們搞錯了,冤枉了他,節度使大人那邊不好交代。」

  「而且雍州軍要是譁變,咱們的麻煩就大了。」

  李崇信抬手打斷了他,「大人早就叮囑過,一旦陳燦有異動,可以先斬後奏。」

  「這是大人的原話,你不是不知道。」

  「現在陳燦私通許山,證據確鑿。還等什麼?」

  「等陳燦真的帶兵投了許山,咱們再動手就晚了。」

  王彥章點了點頭,不再反對。

  他想了想後又問道:「那怎麼動手?雍州軍有一萬多人,雖然駐紮在咱們旁邊,但要是硬打,傷亡不會小。」

  「而且榮州城裡的王鎔和曹德孟還在盯著,萬一趁亂打出來,咱們就被動了。

  「這一仗怎麼打,得有個章程。」

  李崇信嘴角彎了一下,走到王彥章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王彥章聽著,連連點頭。

  「妙!」

  他朝李崇信略一抱拳,聲音裡帶著幾分恭維和討好,「李大人不僅打仗是把好手,權謀也是把好手。」

  「以後這節度使的位子,非您莫屬。」

  李崇信擺了擺手,笑著說:「王大人過獎了。你我兄弟,不必說這些。」

  「等收拾了陳燦,咱們再一起對付許山。」

  「到時候,功勞咱們一人一半。」

  他拍了拍王彥章的肩膀,「去準備吧,明天一早,按計劃行事。」

  王彥章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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