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反了
許山帶著朔風騎和白馬游騎,護送受傷的陳燦返回雍州軍大營。
雍州軍大營的哨兵遠遠看見一隊騎兵衝來,正要示警,認出前面是陳燦,連忙打開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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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陳燦和吳廣石受了傷,負責守營的一個將領臉色大變。
他剛要說什麼便被許山抬手止住。
「趕緊把許大人和吳將軍送到大帳去,然後再把隨軍大夫叫來。」
那將領雖然不認識許山,但也能看出其身份不凡,當下不敢多言,朝身後幾個士卒招了招手。
士卒們跑了過來,七手八腳把陳燦和吳廣石抬進大帳,動作很輕,但陳燦還是疼得皺緊了眉頭。
很快,隨軍大夫被緊急叫來。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花白鬍子,手有些抖,但動作很利索。
他剪開陳燦的衣甲,露出後背那道深深的刀傷。
傷口從左肩斜到右肋,皮肉翻開,血還在往外涌,周圍的皮膚青紫腫脹。
大夫用烈酒清洗傷口,疼得陳燦倒吸一口風氣,額頭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脖頸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旁邊的吳廣石也在處理傷口,身上有著幾處刀傷,但好在並不嚴重。
大夫包紮好了,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囑咐了幾句換藥的事。
陳燦長出了一口氣,後背的疼痛稍微減輕了一些。
他轉頭看向許山,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口吻感激道:「許大人,今天要不是你,我這條命就交代了,大恩不言謝。」
許山擺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陳大人不必客氣,我也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動手,好在我就在附近,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陳燦嘆了口氣,滿臉的悔意。
「我早該明白的,李崇遠一直在防備著我,恐怕早就謀劃著名要對我動手了。」
「我當時就應該聽你的。」
吳廣石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問道:「大人,李崇信和王彥章為何會突然對咱們下死手啊?」
「咱們一直是聽命行事,從沒忤逆過他們。」
許山接話道:「或許是他們察覺到了我跟陳大人有聯繫吧,李崇遠一直派人盯著陳大人,昨晚我跟你家大人見面,很可能被發現了。」
吳廣石更懵了,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許大人,您不是李大人器重的戰將嗎?」
「您可是打退蠻子進攻,名震北疆的大英雄,李大人對您讚不絕口,怎麼會...」
許山搖了搖頭,冷笑一聲,「正因為我打退了蠻子進攻,壞了他的大計劃,所以他才要對我動手。」
「據我所知,李崇遠與北莽早有勾結。」
「他想把慶州以及慶州的老百姓當做戰功。送給北莽二皇子,幫他積累軍功,爭奪皇位。」
「只是沒想到,讓我給攪了局,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我當慶州指揮使這件事。」
聞言,吳廣石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這也太黑了。」
他皺著眉頭,「李崇遠平日裡看起來忠君愛國,沒想到背地裡卻做著這種下作的勾當!」
陳燦沒有說話,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他早就聽許山講過這件事,但那時他心存僥倖,以為李崇遠不會動他。
是他天真了。
吳廣石猛地站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聲音很大,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和決絕。
「許大人,他李崇遠平日裡就對我們雍州軍暗中苛待,現在又下了死手。」
「我們反了!跟著您一起干他!」
「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比窩囊一輩子強!」
陳燦自知此時已經沒了退路,所以看著許山也是點了點頭,「許大人,從今天起,雍州軍跟你走。」
「李崇遠要殺我,我也不能坐以待斃。」
許山朝著兩人拱了拱手,「既然陳大人信任我,那我也不會辜負你,定要叫李崇遠老兒知道當叛賊的下場。」
見到這一幕,他身後的燕破岳和葉三娘對視一眼,都是面露笑意。
......
大帳外面,雍州軍的士卒們聚在一起,黑壓壓一片,從校場一直延伸到營門口。
陳燦和吳廣石受傷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整個大營,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疑惑和不安,正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陳燦帶著眾人從大帳中走了出來。
士卒們一靜,目光都看向了他。
陳燦一把扯下自己上衣,露出包紮好的傷口。
白布上滲著血,觸目驚心,繃帶下面還有血跡滲出來,順著他黝黑的皮膚往下淌。
士卒們的臉色都變了。
陳燦開口道:「兄弟們,今天早上,我在總營大帳被李崇信和王彥章伏擊。」
「我帶去兩百親衛,回來不到五十!」
「而他們現在正率領四萬大軍,朝咱們殺來!
他的聲音很大,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在空曠的校場上迴蕩。
士卒們一片譁然。
雖然有一部士卒滿臉不解,但越來越多人開始罵娘,畢竟陳燦平日裡對他們不薄。
陳燦指著身邊的許山,聲音又拔高了幾分,「這位就是慶州的許山許大人,是打退蠻子,收復慶州的大英雄!」
「他告訴我,李崇遠私下勾結北莽,賣國求榮。」
「咱們雍州軍,不是他李家的私軍。」
「從今天起,咱們跟慶州一起,反了!」
士卒們先是一靜,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吼聲,像是積蓄了多年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這些年,他們受夠了李崇遠的苛待。
剋扣糧餉,削減兵權,有功不賞,有過重罰...
積壓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見到這一幕,陳燦對身旁的許山點了點頭,兩人知道天盧軍很快就要打過來,所以沒多少時間浪費。
隨著一道道軍令下達,整個雍州軍大營像一台上了油的機器,迅速運轉起來。
營門被用粗木槓死,後面堆上了沙袋和拒馬,確保不會被輕易突破。
士卒們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下進入防守位置,握緊手中的刀槍,一臉緊張地看向外面。
不到半個時辰,四萬天盧軍就殺到了營外。
李崇信策馬上前幾步,舉刀指著雍州軍大營大吼道:「陳燦!許山!你們兩個叛賊速速出來束手就擒,本將軍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許山站在盾牌手後面,看著李崇信冷哼一聲:「李崇信,你是賊喊捉賊。」
「你大哥李崇遠勾結北莽,出賣慶州,出賣百姓,才是最大的叛賊!」
許山的名頭在整個天盧藩鎮太響了。
打退蠻子,收復慶州,平定北原,這些事跡士卒們早就耳熟能詳。
所以此刻聽到他這番話,士卒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陣腳有些鬆動。
李崇信臉色很是難看,指著許山吼道:「你放屁!分明是你許山與北莽私通,你才是叛賊!」
「本將軍今天是來替朝廷清理門戶的!」
許山笑了笑,滿臉嘲諷之意。
「你自己說的,你信嗎?」
天盧軍的士卒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始竊竊私語。
許山的戰績擺在那裡,那是實打實殺出來的,是整個北疆歷史上第一個能打退蠻子大軍的人。
這樣的人,怎麼會跟蠻子私通?
李崇信的話,在他們心裡的分量,遠不如許山這三個字。
王彥章見士卒的躁動有些壓不住了,連忙湊到李崇信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大人,別跟他們廢話了。」
「直接進攻,打下來再說。」
「等拿下大營,許山說什麼都沒用了。」
李崇信臉色陰沉著點了點頭,當即下令進攻。
隨著一聲令下,戰鼓聲隆隆響起。
四萬天盧軍在各自將領的指揮下,朝雍州軍大營緩緩壓了過來。
地面的塵土被踩得飛揚,遮住了半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