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猛攻


  梧州指揮使府的後院,有一處僻靜的院落,青磚灰瓦,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

  這裡是葉家的祠堂。

  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面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氣息。

  正中央的供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葉家眾人的牌位,大大小小几十個。

  從葉英夫婦到葉家的旁支子弟,一個不少。

  牌位前的香爐里,香灰積了厚厚一層。

  葉雄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三支香,在燭火上點燃。

  許山和葉三娘站在他身後,也是一身素衣,神情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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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雄將香舉過頭頂,躬了躬身,又躬了躬,再躬了躬,然後將香插進香爐里。

  「爹、娘,你們在九泉之下可以合眼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咱們葉家的冤屈,很快就要洗刷了。」

  「到時候,我一定要把李崇遠的腦袋砍下來,帶到你們墳前祭奠。」

  他再一次躬了躬身。

  許山和葉三娘在後面也跟著行了一禮。

  葉雄轉過身來,用力拍了拍許山的肩膀:「妹夫,多謝你。」

  「要不是你,我和你三娘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

  許山搖了搖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葉雄哈哈一笑,轉頭對葉三娘說:「三娘,說起來妹夫這也是第一次來咱們家。」

  「你帶著他到處轉一轉,看看咱們葉家的老宅子,我去跟老魏他們商量一下滄州的事。」

  葉三娘點了點頭,目送葉雄大步走了出去。

  祠堂里安靜下來,只有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葉三娘帶著許山走出了祠堂,沿著青石板路往後院走去。

  「那邊是我小時候玩的地方。」

  葉三娘指著前面一片空地,嘴角帶著笑,「那時候我和哥哥在這裡練武,爹在旁邊看著,娘就在那邊的亭子裡繡花。」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一晃這麼多年了,什麼都沒了。」

  許山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葉三忍著淚水,對她笑了笑。

  兩人走過一條長廊,來到一處單獨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門口種著一棵石榴樹,枝頭掛著青澀的果實。

  葉三娘怔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和懷念:「這...這就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她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雖然陳設已經更換,但那股熟悉的感覺還是迎面而來。

  兩人推開門,來到臥房。

  臥房裡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梳妝檯。

  梳妝檯是紅木的,雕著精細的花紋,雖然有些年頭了,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奢華。

  葉三娘驚喜地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梳妝檯的邊緣,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個梳妝檯還在,我還以為被扔了呢。」

  許山掃了一眼那張梳妝檯,點了點頭。

  紅木的材質,雕工精細,檯面上還嵌著幾塊玉石,恐怕還是出自名師打造,怪不得捨不得扔。

  葉三娘在梳妝檯前坐下,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幾樣東西。

  一把木梳,幾根簪子,還有一盒胭脂。

  她拿起木梳,慢慢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對著銅鏡,開始給自己化妝。

  她的動作很熟練,顯然是練過的。

  描眉,塗胭脂,抹口脂,每一道工序都一絲不苟。

  一時間,這個曾經在戰場上來去如風的颯爽女將軍,似乎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婉的大小姐,眉眼含情,嘴角帶笑。

  許山還是頭一次看葉三娘化妝,看得有些入神。

  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皮膚白皙,睫毛很長,嘴唇紅潤。

  此刻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不像平時那樣甲冑在身,更顯得曲線玲瓏。

  葉三娘注意到許山的目光,臉色微羞,手裡拿著口脂,輕聲問了一句:「看什麼?」

  許山走過來,從後面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嘿嘿一笑:「還能看什麼,在看我的俏媳婦唄。」

  葉三娘的身體很軟,很暖,帶著淡淡的香味。

  許山的手不自覺地在她腰上輕輕揉著,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

  葉三娘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臉頰泛紅,耳朵也紅了。

  「別...別在這裡...」

  葉三娘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羞澀。

  許山嘿嘿一笑,「沒事,今天帶你重溫一下往日的時光。」

  說罷,他抱著葉三娘來到了床邊。

  很快,房間裡便傳出了沒羞沒躁的聲音。

  ......

  幾天時間很快而過。

  休整完成的慶州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滄州進發,旌旗遮天蔽日。

  數萬大軍經過幾天的跋涉,終於抵達了滄州城下。

  滄州城是北疆最大的城池,城牆高厚,護城河寬闊,城頭上旌旗招展,守軍密密麻麻。

  李崇信拄著拐杖站在城牆上,左腿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但腰杆挺得筆直。

  他看著城下的大軍,一言不發。

  崔可歌站在他旁邊,臉色很是難看,額頭上全是汗。

  「將軍,這可如何是好?」

  崔可歌的聲音發顫,「許山帶了這麼多兵,還有火炮,咱們怎麼守?」

  李崇信沒有看他,目光一直盯著城下的慶州軍。

  他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說道:「事到如今,除了死守,沒有任何一條路。」

  「就算是死,我也要狠狠咬下許山的一塊肉。」

  崔可歌嘆了一口氣:「許山有火炮,咱們不好守啊,滄州的城牆雖然加固過,但能扛多久?」

  李崇信眯了眯眼:「城牆經過加固,應該能頂一段時間。」

  「讓城裡面的隊伍在這段時間做好準備,跟慶州軍打巷戰。」

  「城破了,就一條街一條街地守,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打。」

  「他許山不死幾萬人,別想想拿下滄州!」

  崔可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李崇信瞪了一眼,又把話咽了回去。

  城下,慶州軍在擺開陣型後,並沒有急著進攻。

  許山在等著三十座炮台搭建完畢。

  瘦猴雖然右臂受傷,只能用左手指揮,但他的經驗在,每個步驟都盯得很緊。

  炮手們從輜重車上卸下火炮,推到預定位置,調整角度,固定炮架。

  動作熟練,配合默契。

  不到一個時辰,三十座炮台搭建完成。

  火炮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滄州城的正面城牆。

  瘦猴舉起令旗,猛地揮下。

  「放!」

  三十門火炮同時怒吼。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曠野,就連大地都在顫抖。

  城牆上的天盧軍士卒嚇得臉色煞白,不少人蹲在垛口後面不敢露頭。

  炮彈砸在城牆上,頓時磚石飛濺。

  城牆在炮擊中劇烈搖晃,裂縫從彈著點向四周蔓延。

  李崇信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火炮的威力這麼大。

  第一輪炮擊,城牆就被砸出了好幾個大坑。

  他沒有猶豫,當即下令城頭上的床子弩和投石機還擊,但射程不夠,根本打不到慶州軍的炮陣。

  城下的炮擊持續不斷,一發接著一發,城牆上的磚石被炸得粉碎,缺口越來越大。

  守城的士卒被震得頭暈目眩。

  經過十幾輪的炮擊,正面城牆終于堅持不住了,轟隆一聲巨響,一大段城牆垮塌下來。

  磚石傾瀉,塵土沖天。

  緊接著,第二段、第三段城牆也相繼垮塌,出現了好幾個大口子。

  許山見到時機成熟,當即拔出雁翎刀,朝前一指。

  「攻城!」

  隨著戰鼓聲響起,數萬慶州軍齊聲怒吼,朝城牆的缺口涌去。

  陳燦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偃月刀上下翻飛,臉上滿是殺意,身先士卒地帶著雍州步卒朝城牆缺口猛衝。

  身後,魏山虎、大牛、徐嘯各率所部,從不同的缺口湧入。

  燕破岳的白馬游騎和葉三娘的朔風騎在兩翼掩護,防備天盧軍從側門出擊。

  城牆上,李崇信拄著拐杖,看著潮水般湧來的慶州軍,臉色鐵青。

  他朝身邊的傳令兵吼了一嗓子。

  「撤回城內,準備巷戰!」

  天盧軍的士卒們從城牆上撤下來,退入城內的街道和房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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