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我也挖你的牆角
大殿裡安靜了好一陣。
慕容曉曉看著大牛,目光里有意外,有不解,也有幾分被觸動後的沉默。
她原本以為只要封賞足夠豐厚,世上沒有挖不動的牆角,沒想到大牛連想都沒想就回絕了。
這份忠誠足以令人動容。
她轉頭看了許山一眼,許山正端著茶碗慢慢地喝著,臉上那層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雖然他努力壓著嘴角,但那翹起來的弧度還是出賣了他。
許山放下茶碗,看了慕容曉曉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殿下,要不你還是先聽聽宇文將軍的想法吧。」
「她要是願意留下來跟著你,那另說。」
這話一出,殿中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坐在側面的宇文青鸞。
她一直沉默著沒有開口,是因為她也希望大牛能留下來。
如果大牛能留在北莽,那她就不用跟著北府軍遠走南方,就能留在家鄉、留在父母身邊、留在新朝里當一個有實權的將領。
但她也看到了大牛在慕容曉曉開出條件的時候連一息的遲疑都沒有就拒絕了,心中有著幾分糾結,正想著怎麼勸他。
只是話還沒出口,大牛忽然大步跨過來在她面前站住了。
「青鸞!」
他整個人的脊背挺得筆直,朝著宇文青鸞大聲吼道,「你是俺的女人,你必須跟俺走!」
宇文青鸞被他這一聲吼弄得愣了一下,隨即騰地站了起來,瞪了他一眼後隨即吼了回去:「黑臉賊,你能耐了!敢這麼大聲跟我說話!」
她的聲音也拔高了,整個人比他還要高,氣勢像一堵牆一樣壓了過來。
大牛本能地朝後縮了縮脖子,但沒有退。
他迎著宇文青鸞的目光把胸膛挺起來,聲音雖然還是帶點顫,但語氣比以前硬了許多:「俺...俺是你男人!你就要聽俺的!」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退讓。
大牛的脖子梗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汗水從額角滲出來,但死咬著牙沒有移開目光。
宇文青鸞瞪著他又瞪了兩息,然後忽然哼了一聲,坐了回去,偏過頭去不看他的方向。
在幾人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分明往上彎了一下。
許山和慕容曉曉都被兩人突如其來的對峙嚇了一跳,互相看了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
直到宇文青鸞坐了回去,許山才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又問了一遍:「宇文將軍,你表個態吧。」
宇文青鸞垂著眼沉默了兩息,然後抬起頭來,看嚮慕容曉曉的方向說道:「對不起殿下,我跟大牛雖然還沒正式成親,但我的心意已經定了,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他這人雖然黑、雖然笨,但他是真心待我的,所以我不能辜負他。」
慕容曉曉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嘆了一口氣:「行吧,既然青鸞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強留了。」
她頓了一下,目光轉向大牛,「青鸞,若是以後大牛將軍敢欺負你,你儘管派人帶話給我,我帶著北莽大軍把你夫君押到你面前來讓你發落。」
大牛一聽這話連忙擺手:「殿下多慮了!俺哪能欺負自己媳婦啊!俺疼她都來不及!」
宇文青鸞在旁邊涼涼地來了一句:「你剛才不就吼我了?」
大牛被這句話噎住了,張著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囫圇話來:「俺...俺那不是...怕你留下來...俺...俺那是著急...」
他搓著手,一張黑臉漲得通紅。
見到這一幕,其餘三人同時笑了出來。
許山笑完了,朝殿門外指了指:「行了行了,你們小夫妻倆先去外面走走吧,我跟殿下還有幾句正事要說。」
大牛和宇文青鸞如蒙大赦,一起行了個禮,並肩朝殿外走去。
兩人走出殿門的時候,宇文青鸞側頭用手肘碰了碰大牛的胳膊:「哎,你剛才還挺爺們的啊。」
大牛憨憨一笑,聲音壓低了:「俺就是怕跟你分開才那樣的,你可不能打俺。」
宇文青鸞笑了一聲:「今天不打你。」
大牛立刻警覺起來:「什麼意思?那以後呢?」
宇文青鸞沒回頭,腳下加快了步伐。
「看心情吧。」
大牛愣了一下,趕緊跟了上去:「啥叫看心情?青鸞你等等俺...」
兩人的聲音和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了,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唯有銅爐里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殿內只剩兩人。
許山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然後拿起案上那碟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己家後院喝茶。
一臉勝利者的炫耀。
慕容曉曉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一下:「我本來還想挖王爺的牆角,沒想到王爺反而把我最得意的牆角給挖走了。」
「青鸞的武藝在她那一輩里是頂尖的,我本想把她放進黑氈七眾里,這下又要重新物色人選了。」
許山把最後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有獨孤賀和慕容天光幫你領著軍隊,夠用了。」
慕容曉曉搖了搖頭:「誰會嫌棄自己手下的猛將多呢?青鸞是我從小就認識的,宇文家又跟我的關係最近,用她比用誰都放心。」
她嘆了口氣。
像是真的有些遺憾,但更多的還是感慨。
許山擦了擦手,忽然想起她剛才提到的那個詞:「黑氈七眾?那是什麼東西?」
慕容曉曉解釋道:「是北莽帝位登基儀式里的一環,按照祖制,新帝登基當天,要挑選七個人抬著一塊黑氈,新帝坐在黑氈上朝西方神山的方向叩拜九次。」
「這七個人都是新帝親自挑選的,抬氈的人代表新帝登基之後最核心的權力班底。」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相當於你們大興的顧命大臣,或者說第一批心腹。」
許山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那個儀式。
他話鋒一轉,直接道明了此行來的真正目的:「我上午聽說耶律德慶來找你了,他跟你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