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命
翌日。
李府。
李長青睡了個舒適的懶覺。
醒來，已是日過正午。
他坐在桌前，掌心放著一塊鐵疙瘩，花生殼般大小，袖珍如掛件。
從造型雕刻上看，這是個小鐵鐘。
「這是個什麼東西？」李長青一邊觀察，皺眉不解。
剛才四伯李去災進門，丟給他的小鐵鐘，鏽跡斑斑，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可就這麼個玩意兒，扛住了李去災那恐怖的劍氣。
八百里的狂風嶺，山石草木，變得連齏粉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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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鐵鏽鍾，卻絲毫未損！
李長青嘗試過注入靈力、滴血認主，甚至拿靈劍劈砍，皆毫無反應。
「原書中，從未有過這鐵鏽鐘的半點記載。」李長青皺眉。
直覺告訴他，鐵鏽鍾無跡可尋，卻絕非凡物，留著慢慢破解吧。
他把鐵鏽鍾收好，起身走出了房間。
路過後花園。
他看見，池塘邊的石亭下，一個穿著粉白衣裙的少女，正雙手托腮，坐在那裡發呆。
「小妹。」李長青走了過來。
「啊？」
顧念純正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猛然看見李長青走來，下意識便想逃。
可她目光，落在李長青的手上，頓時雙腿如生根，無法移動。
那是一個泥捏的彩繪小人，做工並不精緻，卻眉眼可愛，惹人喜歡。
「給你。」李長青把小泥人，遞在顧念純的面前。
這是念純的親生父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當初，蘇雲溪不過隨口說了句挺好玩，原身便從顧念純的手中搶走，送給蘇雲溪當聘禮。
「我……」顧念純剛伸手，又縮回，不敢接。
她怕接過來，明天李長青反悔又搶走。
「還你，拿著。」李長青拉住她的手，將小泥人輕輕地放好。
顧念純有些不敢相信，拿著泥人，低頭小聲道：「謝……謝謝。」
這是她曾每天抱著的小泥人啊，是爹娘留給她的念想。
明明是李長青搶去，送給蘇雲溪。
為何，今天又把「念想」，還給了她。
顧念純抬頭不解，看著李長青。
長青哥哥，真的變好了嗎？
昨天那個護著她，一腳踹飛蘇雲溪的長青哥哥，難道不是一個夢？
「傻丫頭，何須謝我。」李長青見念純這般，心裡堵得慌。
他知道，原身對小妹造成的傷害，不是他一天兩天，便能夠化解隔閡的。
「李哥。」
王德發、馬良、張保忠、趙高。
四大公子聯袂而來。
馬良拱手激動道：「恭喜李哥，登頂古塔第九層，創下有史以來，最高、最快的記錄。」
「幾百年前的那位天才，也不過登上第六層，反被困了數十年。」
「李哥用半個時辰登頂，天賦簡直是逆天啊，消息傳到了我家，把我爹都震懵了。」
「李哥，你知道，現在全城怎麼傳你的嗎？說你是亢州城……不，大黎皇朝千年來的絕世天才啊。」
「呵呵，虛名而已，我僥倖罷了。」李長青悠閒坐下，翹起二郎腿，端過茶杯，抿了一口熱茶。
「哪兒是僥倖啊？這是李哥的實力使然。」
「李哥，你太謙虛了。」
「我們還要多謝李哥，贈我們丹藥，如今，我們四個順利突破了築基境，我家老祖高興得一夜沒睡，他還賜了我極品靈劍。」
「我家老祖，要立我為少族長。」馬保忠驕傲道。
「我等築基，葉命那小子都不是我們的對手，明天大考，李哥看我單手虐這貨。」王德發激動道。
一解蘇府門前，被踩臉之仇。
「對付葉命，你們不可大意。」李長青收起了笑容。
馬良笑道：「李哥收回李族的聘禮，那蘇家庫房被我們四大家族搬空，全城二品丹藥斷供，葉命既無靈石、又無丹藥，都死路一條了，小小鍊氣，有何可懼？」
趙高陰笑道：「也不知，哪一位前輩，剷平八百里的狂風嶺，葉命想斬殺妖獸，都辦不到了。」
「哈哈哈哈……」四人狂笑。
真是，蒼天開眼！
李長青也是一笑，一切盡在掌握中。
「李哥您不知，葉命昨天剛醒，知道您登頂古塔九層，當場又氣得嘔血暈厥，慘不忍睹。」王德發直呼痛快。
明日便是劍院大考。
葉命這個被蘇雲溪養起來的小白臉，有什麼能耐、憑什麼本事贏他們世家弟子？
「葉命還昏迷呢？」李長青問。
雖說全局在握，幾乎萬無一失。
可他心裡，依舊不敢放鬆。
畢竟，葉命是一位天命之子。
「葉命早就醒了，心態還挺好，跟人在城西的老槐樹底下，下棋呢。」王德發嗤笑。
「他在下棋？」李長青皺眉：「跟什麼人下棋？」
到了這種地步，還有心思下棋？
「哦，是個滿頭白髮梳成麻花碎辮的怪老頭，我們也不知道那是何人，跟葉命聊得挺投機，兩人一邊下棋，還一邊交流狗屁劍道。」馬良隨意說道。
啪——！
李長青突然捏碎茶杯，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似渾然不覺：「滿頭白髮的……麻花碎辮老頭？」
難道……是他？
「李哥，你怎麼了？」王德發一愣。
「哥，你的手在流血……」顧念純見李長青手上被碎片割裂的傷口，趕緊掏出手絹。
轟——！
李長青起身，身影宛如離弦之箭，衝出李府。
「李哥，發生什麼了？你等等我們。」
「長青哥哥……」顧念純拿著泥人緊忙追趕。
不多時。
西城，老槐樹下。
李長青到來，看著葉命對面的白髮黑袍老人，目光微顫。
果真是他！
黎皇朝，第一劍院的隱藏老祖。
一個實力，比院長還要強數倍的狠人——秦道玄！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該啊！
不該如此。
原書里，明天亢州城才開啟劍院考核，迎來劍院的人。
可為什麼？
秦道玄，今天就到了？
比原書，提前了一天。
而且，秦道玄竟然與葉命下棋，交流劍道。
「天命之子！！！！！」李長青暗抓雙掌，望著一身肅穆黑色劍袍的秦道玄。
他腦海，閃過這些天的畫面。
每一幕都是他苦心經營……
可此刻，都隨著秦道玄手裡的棋子落下，被碾成粉碎。
他終究沒有料到，劍院老祖會提前一天，降臨亢州城。
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