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飛蛾撲火的結局


  姜樾第一感覺是疼,但是不知道哪疼。

  她頭一次這麼想念商庭洲那輛帶防彈玻璃的車,可惜這輛車現在已經是程苡安的了。

  前面的狗仔十分猖狂,鬧出這麼大的事故,沒被嚇走,反而有兩個人扛著相機出來,開著強閃光燈連拍幾張照片。

  姜樾伸出微微發抖的手,鎖緊門窗。

  她摸到手機,帶血的指尖碰到屏幕有些黏膩打滑。

  就算到了這地步,姜樾第一個想求助的人還是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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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庭洲的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掛斷,隨之而來的是一條消息:

  【我和苡安在醫院陪奶奶,有事找嚴秘書。】

  姜樾閉上眼,眼淚裡帶著甜腥味,她顫抖著給經紀人秦颯打電話。

  意識斷線之前,姜樾渾身的痛感被無限放大,心底的荒涼也一望無際。

  她看到了,飛蛾撲火的結局只有一個,就是燒傷自己,最終在名為婚姻的燈罩里,留下不堪入目的灰燼。

  僅此而已。

  再醒過來時,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

  秦颯彎腰湊到姜樾床邊:「醒了,你這車禍可嚇死我了!」

  姜樾怔了片刻,心裡一暖:「大文豪說,對於沒卸妝的人來說,細看是一種殘忍。」

  話音才落,就聽到一個男人說:「我不這麼覺得。」

  姜樾要不是嗓子幹得冒煙,估計能嗆到自己。

  「陸嶼,你怎麼在這?」

  秦颯:「我找來的,那家狗仔是出名的要錢不要命,要不是陸先生,估計你又能上一次熱搜。」

  陸嶼腳腕搭在膝蓋上,上麵攤著本雜誌,一身休閒裝,主打的就是不對稱美學。

  別人穿這身衣服是災難,他穿,就是清新文藝風。

  多年不見,陸嶼身上多了種介於學生和成熟男人之間的魅力。

  陸嶼跟姜樾是大學同學,陸家雖然在資金實力上比不過寰海,但深耕文娛產業,單論圈內人脈,比寰海還略勝一籌。

  陸嶼說:「你肩膀後面被撞傷,縫了九針,還有輕微腦震盪,醫生建議你留院觀察。」

  姜樾放心下來:「還好。」

  「還好?!」秦颯激動地問:「你是女演員,要是撞到臉怎麼辦?」

  姜樾也知道自己給別人添麻煩了,低著頭不說話。

  她第一個想起的,是奶奶的病情,但秦颯不肯拿手機給她。

  姜樾:「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秦颯只好點開熱搜。

  只見媒體抓拍到程苡安和商家人同進同出的畫面。

  所有人都猜測,這是不是程苡安見家長,準備嫁入豪門的節奏。

  一時間,猜測姜樾是小三的傳聞更熱。

  姜樾什麼都沒說,她無法穿過網線,一個一個去解釋。

  秦颯看她呆呆的坐在病床上,單薄的病號服顯得她纖細消瘦,整個人都如褪色了一般,就覺得心酸。

  陸嶼:「難道,這就是英年早婚的下場?」

  秦颯和姜樾齊齊看過來。

  陸嶼輕輕咳嗽一聲:「我是來給你送劇本的,你試鏡的那部戲,我是平台方。」

  姜樾有些疑慮:「不會……專門給我加戲吧?」

  她雖然很想搞事業,但不贊同加戲,這種行為會毀了一部好劇。

  陸嶼:「想得美,這是所有人的戲份,看標籤,最薄的那幾頁才是你的。」

  他喝了口水,淡淡嘲諷:「越活越回去啊,姜小美。」

  姜樾深吸一口氣,忍。

  陸嶼笑出聲來:「你能接這個本子,我很開心。」

  姜樾聞言抬頭。

  「以前在學校里,老師說你長得好,有悟性,如果能好好演戲,是能做大青衣的料。」

  姜樾忍不住自嘲:「還青衣,我這模樣換身白衣都能直接入土了吧?」

  陸嶼看她這樣消沉,忍不住逗了幾句,打算離開。

  這幾天陸氏正忙著收購盛世,他很忙。

  姜樾:「盛世不是小公司,很麻煩吧?」

  陸嶼頭痛道:「我這裡評估出來,盛世最多值三千萬,他們卻開口要五千萬。」他搖頭笑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情況,老闆跑路,藝人全走,帳面資產是負數。」

  姜樾心中微動:「可它的招牌還在,就算不賺錢,老版權,牌照,渠道和IP庫一定有用。」

  陸嶼驚訝地看了姜樾一眼,就這份見識,已經比許多同行老闆還要強了。

  姜樾想給自己找條退路:「我知道陸氏不缺錢,只是性價比的問題,如果你們不想吃虧,手上還有一千多萬,我來補超出估值的部分,可以嗎?」

  陸嶼蹙眉:「這是你的全部身家了吧。」

  姜樾點頭:「我需要一個機會,也需要解約後有個落腳之處。」

  陸嶼明白她的意思:「你和商總……」

  姜樾合上劇本,淡淡道:「我要離婚了。」

  陸嶼不知為何鬆了口氣:「投資的事沒問題,但有一點,你解約後,能不能簽在盛世?」

  姜樾正有此意。

  陸嶼笑著說:「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在盛世你不僅是藝人,那些錢算入股,你算老闆。」

  陸嶼離開後,姜樾又在醫院裡住了一周時間。

  商庭洲沒給她打過一次電話,姜樾也無意搖尾乞憐。

  她在等離婚協議。

  只是姜樾不知道,那份協議自始至終都沒有交給商庭洲。

  兩人結婚時,商老太太曾有言在先,但凡是他們夫妻二人要簽署的文件,都要先通過老宅。

  商庭洲對此沒有疑議,比起家事,他更願意花時間處理別的。

  因此,老太太生病期間,這事只能擱置。

  接連幾天,商庭洲都在公司和醫院之間兩頭跑。

  令人奇怪的是,姜樾這幾天居然沒有主動打電話過來,也沒有過問他的行程。

  這是商庭洲第一次主動想起姜樾。

  「她有沒有說什麼?」

  嚴秘書:「夫人沒有聯繫我。」

  商庭洲點頭,除了有點不習慣,他也鬆了一口氣。

  姜樾哪裡都好,就是有點粘人。

  他不喜歡別人過問自己的公事,姜樾像現在這樣安靜乖順就很好。

  嚴秘書卻像拿到了一塊燙手山芋:「商總,您需要親自給夫人打電話嗎?畢竟那天她來公司……」

  商庭洲直接打斷:「不用,上次不請自來的事,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

  嚴秘書知道,商總不太喜歡計劃外的事,更別提姜樾殺來公司的那天還自帶話題。

  他忍不住隱晦提醒一二:「我是擔心,如果夫人因此想離婚……」

  商庭洲露出疑惑且真實的表情:「你在跟我開玩笑?」

  嚴秘書啞口無言。

  在所有人眼裡,姜樾嫁給商庭洲是高攀,是倒貼,光是寰海總裁這個身份就足以令所有人趨之若鶩,更別提姜樾對商庭洲還特別喜歡,雨天送傘,半夜送文件都是小場面。

  嚴秘書嚴重懷疑,要是商總說一句想喝早上的露水,想摘天上的星星,夫人都能想辦法給弄來。

  商庭洲將昂貴的萬寶龍鋼筆扣上,隨手放到一旁:「你跟著我的時間也不短了,如果連欲擒故縱的戲碼都看不明白,那就輪崗去基層,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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