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對不起


  姜樾點點頭:「好。」

  商庭洲臉色一變,上下打量陸嶼片刻,眼皮半耷拉下來,懨懨道:「要不,還是進家裡談吧。」

  陸嶼聽到這話覺得刺耳。

  

  「對於姜樾來說,有歸屬感安全感的地方才叫家,你這棟......」

  他冷覷著商庭洲:「也就是個冷冰冰的房子。」

  姜樾沒讓他們再陰陽怪氣下去。

  「走吧,去咖啡廳。」

  哆啦抬頭拽拽姜樾的衣角:「媽媽,我也能去嗎?」

  商庭洲也問:「我也能去嗎?」

  姜樾沒理會商庭洲,蹲下來捏捏女兒的小臉蛋。

  「跟爸爸在家玩一會,媽媽很快就回來。」

  商庭洲眼底瞬間漫開笑意:「放心。」

  姜樾開車離開。

  哆啦看了會才回頭,用手指蹭蹭臉頰:「爸爸,你都要呲牙了,羞羞!」

  商庭洲也不生氣,彎腰把哆啦放回自己脖子上。

  「接著騎馬吧。」

  一杯拿鐵,一杯冰美式。

  濃郁的咖啡味里,苦澀更多。

  陸嶼用勺子攪動片刻,又放下。

  他的目光輕輕落在姜樾臉上,深吸一口氣。

  「這次的事,我讓你失望了,是嗎?」

  姜樾愣住片刻。

  她本以為陸嶼是來跟她談盛世股權的問題。

  聽說,陸崇青還是打算把這個子公司獨立出去。

  姜樾:「沒有,我知道這是陸先生的決定,跟你無關。」

  「謝謝你,相信我。」

  陸嶼也不知道自己該鬆一口氣,還是該覺得難過。

  姜樾在他面前,永遠理智,永遠寬容。

  可他現在寧願姜樾跟自己發脾氣。

  甚至有種感覺。

  這次的事,讓商庭洲離追回姜樾更近了一步。

  陸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和商庭洲之間的差距。

  以及面對父親時,那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不得不承認商庭洲說的居然是對的。

  「姜樾,我們確定關係吧。」

  陸嶼知道,自己有些著急了。

  可他幾乎能看到兩人中間有條裂縫,就像無形中移動的地殼。

  人站在上面沒有感覺。

  等到驀然回首時,才意識到那是鴻溝。

  「我知道,這次是我沒有做好,老陸那邊,我會跟他說,他其實挺喜歡你的。」

  「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姜樾還沒說話,忽然看到陸嶼的手機屏幕亮起來。

  信息一條接一條。

  「陸嶼,你去哪了?又去找姜樾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非要跟她在一塊,可以,但那個女孩不能帶到陸家!」

  「那是商家的孩子,人家最看重繼承人,如果公司再出事,你負不起責任!」

  陸嶼看到後,忽然把屏幕扣過來。

  他抿唇看向姜樾,一時沒說出話。

  「你不用管陸老頭怎麼說,我是認真的。」

  「至於哆啦,我也不會放開,可能......需要她暫時忍耐一下。」

  「等盛世從陸氏剝離出來後,我會找商庭洲談撫養權的事,你也不會再受到總公司的影響......」

  陸嶼急於把心裡的話倒出來。

  一句接著一句。

  姜樾的眉頭輕輕蹙起來。

  公司剝離,要做資產和負債拆分,要重新簽合同,要做合規審查。

  所有程序下來至少要一年時間。

  當然,這些也都不重要。

  「我不想讓哆啦受委屈,也不想讓她忍耐。」

  姜樾靜默片刻。

  「其實你跟我都知道,忍耐不是暫時,是沒有期限。」

  陸嶼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眼底壓著鬱氣。

  「可是你說過,不是為了給孩子找爸爸才選擇跟我試試。」

  「老陸那個人,不像商庭洲那麼冷血無情,做出這種事,是因為這次公司遇到難處,平時......他不是這樣的。」

  「只要我們領了證,他就不會再反對,哆啦也是,她那麼可愛,老陸也會喜歡。」

  陸嶼眉峰擰起,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只是需要點時間。」

  姜樾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她的確不是為了給哆啦找爸爸。

  但也不希望哆啦去接受、忍耐別人的不喜歡。

  況且,就算沒有孩子,她跟陸嶼之間也還沒到結婚那步。

  「對不起。」

  陸嶼望著姜樾的眼睛,眼底掠過複雜的情緒。

  一時沒說出話。

  「是因為商庭洲嗎?」

  「因為他這次的苦肉計,所以你又重新『看見』他了,對嗎?」

  陸嶼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你知不知道,陸氏這次受項目牽連被清查,本來就是商庭洲的手筆。」

  「是他故意借著這次的事,端掉商家二房三房,讓程家和陸氏被卷進去!」

  姜樾點頭:「我知道。」

  事實上,從她接手寰海的那刻起,就察覺到商庭洲的所作所為了。

  陸嶼在這一刻有些埋怨姜樾,埋怨她為什麼對待自己和商庭洲這麼不公平。

  她給了商庭洲無數次靠近的機會。

  自己卻只因為一次疏忽,就要錯過。

  「我不會放棄的。」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再多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姜樾表情坦然。

  「陸嶼,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錯任何事,是我太過慢熱。」

  「這件事跟商庭洲無關。」

  「只是,我不想把公司和生活高度綁定,讓每一個抉擇都變成『不得不』,更不想永遠權衡利弊。」

  陸嶼聽完,肩膀驟然垮下。

  剛才緊繃繃的脊背也鬆弛下來,眼底的執念和不甘漂浮起來,變成一種綿長又安靜的酸澀。

  姜樾希望他能遇到更好的人。

  同時,決定把工作室和合約留下,如果陸嶼需要,她可以無償幫公司帶新人。

  也會幫盛世做好跟總部的剝離。

  當然,如果陸嶼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她也會義不容辭。

  姜樾離開咖啡廳時,陸嶼下意識想挽留。

  可他終究只是手指動了動。

  姜樾出門後,將撫養權的補充資料發給徐律師。

  她也該解決隱患,帶著哆啦從老宅里搬出來了。

  沒想到徐律師還沒回復,寰海的法務部倒先發送過來一條消息。

  程家的案子因為影響太大,要進行公開審理。

  法務部說,程苡安申請做了一次精神鑑定,似乎想通過這種方法逃避法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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