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商庭洲是不是又在算計
商庭洲怔在原地。
雖然做過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看到結果的那瞬間,他還是無法坦然接受。
手都在輕輕顫抖。
商庭洲聽到姜樾用輕柔的聲音跟哆啦說話。
有一瞬間。
他心底最陰暗,最卑劣的念頭,又不受控制地翻湧而出。
如果姜樾知道這個消息。
知道知道他身患重病,時日無多。
會不會因為心軟,因為可憐他,短暫地留下?
商庭洲死死捂住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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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遍告訴自己。
不行。
姜樾跟他在一起的三年裡,已經攢夠了失望。
哆啦出生以來,他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義務。
怎麼能在這種時候,讓她們陪著自己承受痛苦......
商庭洲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
仰倒在床上。
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喉嚨里湧上不甘心的腥甜。
難道這就是上天給他的報應。
以前不知道珍惜。
想挽回的時候,卻沒有時間了麼。
極致的悔恨和酸澀,將人徹底研磨。
商庭洲整夜未眠。
醒來後,先給醫院打電話,問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在得到僅剩一年的答覆後,眼前發黑。
姜樾在樓道里撞見商庭洲時,愣了愣。
只因他臉色太差。
皮膚沒有血色,眼底也黑漆漆的。
「你......」
「我們談談吧。」
商庭洲輕吸一口氣。
姜樾點點頭。
「好,不過要晚一些,我現在要去公司。」
她頓住片刻,補充道:「盛世,有些事還要處理。」
「去見陸嶼。」
「對。」
商庭洲垂著頭,額前碎發遮住一隻眼睛,看不清表情。
姜樾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今天和昨天是兩個樣,也沒在意。
盛世因為合作項目,最終還是被陸氏拋棄。
陸崇青同意陸嶼全額收購,將公司獨立出去,但他一時拿不出這麼多流動資金。
姜樾把自己這些年拍戲賺的錢都拿出來。
這些足夠幫公司渡過難關了。
陸嶼這些日子裡找親朋好友借過錢。
可陸崇青擺明了要給他一個教訓。
而所謂的那些朋友,真到用時都見不到蹤影。
也只有姜樾。
陸嶼一方面不願意承認。
心底卻明白,商庭洲說他只會拼爹,自己沒能力,都是對的。
更諷刺的是,他最終還要跟姜樾借錢。
陸嶼沉默著坐在會客室里。
「沅沅的事,謝謝。」
「她畢業進雜誌社的時候,也跟老頭有點關係,現在陸氏被查,那些人才敢把她帶到不正經的酒會上。」
「如果不是你剛好跟採訪劇組合作過,我真的不敢想。」
陸嶼也知道這事怪不了別人。
當初雜誌社主編能讓陸沅單獨開欄目,就是看上她的人脈。
誰想到,原定的受訪者聽到消息,怕被牽連,死活讓節目組換人。
幸虧姜樾主動聯繫,才沒讓節目開天窗。
陸嶼以前一直以為是自己在給姜樾兜底,現在看看,也不完全是這樣。
這個『謝』字,沒能說出口。
他習慣了在姜樾面前扮演幫助者的角色,無法坦然接受自己被施捨善意。
只是忍不住提醒。
「小心商庭洲。」
「寰海這次能把大房三房算計進去,對方一定會有反撲,商庭洲為了利益,都能對付自己的家人,說不定也會利用你和哆啦。」
「你知道,商庭洲只在乎利益,根本沒有感情。」
姜樾經歷過這麼多次算計,早就學會多想一步,不敢再輕易相信別人。
「我知道。」
陸嶼看著姜樾要離開,忍不住站起來,追了兩步。
有些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姜樾參加完雜誌採訪那天。
跟陸沅吃過一次飯。
陸沅問她為什麼不能接受哥哥,畢竟他們相處得很好。
姜樾想了想。
大概是,她不想再做一次困難重重,不知道何時能解決的課題了吧。
也不想讓哆啦不開心。
更不想再繼續耽誤陸嶼。
姜樾出差回來後,是在晚上。
哆啦已經睡著了。
商庭洲在書房裡處理公務。
聽到開門聲才從厚厚的文件堆里抬頭。
姜樾看到他帶著無邊框的平光鏡。
臉色依舊蒼白,唇色很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憔悴。
她遲疑片刻,還是問道:「商庭洲,你是不是生病了?」
商庭洲垂眸蓋上筆帽,故意笑著問:「生病你就會關心我嗎?」
姜樾一愣:「畢竟你剛出過車禍。」
商庭洲聽完,失望地嘆了口氣。
「好了,不逗你了。」
「這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簽一下。」
商庭洲沒有去醫院複診。
因為一旦住院,他就沒有時間集中處理事情。
「這是我找律師擬的協議。」
「保險,股權,還有其他我的個人資產,都是做過公證的,我想把現在能過戶的東西,轉到你和哆啦名下。」
商庭洲把文件輕輕推到姜樾面前。
他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往日的強勢,顯得乾淨又誠懇。
姜樾只掃了一眼。
心中警鈴大作。
她想起陸嶼提醒自己的事。
小心商庭洲。
「我早就說過,我不需要你的財產,我想要的只有一份協議,就是放棄撫養權聲明。」
當然,現在也不重要了。
因為她已經有把握起訴。
姜樾轉身離開。
商庭洲惶急地站起來,拉住她。
剛要開口,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你簽吧。」
「簽完,我會如你所願,放棄撫養權。」
姜樾驚疑不定。
她不敢相信商庭洲這次居然變得好說話起來。
為什麼?
是因為他發現了自己起訴,還是別的什麼?
「商庭洲......你該不會,是想把這些東西先轉移到我名下,規避大伯和三叔的資產清查吧?」
「還是現在外界輿論太過,你不敢賭,想要借這種方式挽回聲譽?」
姜樾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慮。
說出的話,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了商庭洲的心口。
商庭洲從來不知道。
原來一腔好意,被人惡意揣測,是這麼難受。
他嘴唇微張,說不出半個字。
因為所有解釋都顯得如此無力。
因為他曾經欺瞞、利用過姜樾。
不止一次。
商庭洲滿心的委屈無處安放,指尖輕輕顫動。
「不,我只是想彌補你跟孩子。」
「我沒有算計你,我真的,沒有。」
「姜樾,這回無論如何,請你相信我一次。」
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妥協。
「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