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說『實話』
自從春節離開老宅後,哆啦有好長時間沒見老太太。
攢下好大一堆手工小玩意。
「媽媽,你看是這個白色的珠珠好看,還是貝殼好看。」
姜樾不得不佩服現在學校的課程。
一個幼兒園而已,連傳統螺鈿工藝都上了。
「那個首飾盒吧,太奶奶肯定喜歡。」
「那媽媽你怎麼辦?我只有一個哦,而且爸爸說,送出去的東西是不能收回來的。」
「媽媽,這個都都送你了。」
姜樾想想。
「那我們先送給太奶奶,媽媽給你下單買材料,再做一個?」
哆啦連連擺手。
「不行,我已經接到下一單了,是爸爸的。」
姜樾歪頭。
這事她怎麼不知道。
「是我跟爸爸的秘密啦。」
「還有秘密?」
哆啦兩隻小手背在身後,攥得緊緊的。
「那......嗯,媽媽你給我炸小黃魚吃,我偷偷告訴你。」
姜樾衣角一沉。
是女兒讓她趕緊蹲下的意思。
「上次,我把小藥盒送給爸爸,他說我很棒。」
「還說如果我給他做一個能裝戒指的小方盒子,他就給我搭一個能養十幾隻兔子的大窩!」
「這不是哆啦占便宜,是交易~」
姜樾聽到後,手指攥緊。
她無名指上曾經有一圈戒痕。
現在已經消失不見了。
但聽到後手指還是緊了緊。
「你啊,小小年紀,就學你爸爸做生意。」
「嘿嘿。」
哆啦不好意思道:「是爸爸說,掙錢要從娃娃抓起。」
姜樾無奈。
他們商家還真是會教掙錢小能手。
這段時間以來,姜樾也在關注陸家的項目。
發現陸嶼所說的合作,是由上面通過私募確定承辦人的。
姜樾試著在幾個S+項目上跟陸氏競爭投標。
可對方仿佛並不關心。
居然放手讓其他小公司爭食吃。
姜樾一時也拿不準商庭洲的意思。
但商庭洲對女兒確實沒話說。
她這邊有動作,嚴秘書很快知道。
「夫人,商總說,不讓您再碰跟陸家有關的項目了。」
「為什麼?」
「我不能講。」
又是這種感覺。
姜樾最討厭自己被蒙在鼓裡,對方還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難道商庭洲還把她當成商業間諜來防嗎?
「讓商庭洲接電話。」
嚴秘書看了商庭洲一眼。
「商總在開......」
「我說,讓他接電話。」
嚴秘書沉默了。
「抱歉,夫人。」
姜樾深吸一口氣。
「他讓你找我,不單單是為了『警告』我這麼簡單吧?」
商庭洲聽見公放,忍不住皺眉。
他哪裡是警告了?
明明是擔心還差不多。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瞞姜樾。
可這次跟以前不一樣,他跟上面簽過保密協議,以此交換人家的支持和對家裡人的保護。
這回不是普通公司間的併購。
是行動。
姜樾心裡泛起一股噁心感。
商庭洲總是這樣。
要她忍的時候什麼都不說,要她回來的時候,還是什麼都不說。
難道就憑一句『我真的是為你好』,就要她無條件地信任嗎?
先不提商庭洲在她這裡早就信用破產。
他一個日日通過內線消息玩資本的人,難道不知道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信息繭房。
不說,就等於屁都不是。
「商庭洲是不是知道,我手裡有陸氏問題帳戶的證據?」
「他想要,讓他自己拿信息來交換!」
這回商庭洲終於沒辦法了。
嘆氣道:「姜樾,非得這樣嗎?」
呵,終於開口說話了。
這人!
「非得這樣。」
「跟我女兒有關的事,跟你有關的事,我都要知道。」
「商庭洲,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我要確認哆啦的血型報告不會被陸崇青透露出去。」
商庭洲沉默許久。
「好。」
即便是談事。
商庭洲也親自挑選了姜樾新家附近的餐廳。
是一家融合菜館。
聽說老闆是湖南人,對各種辣菜尤其擅長。
姜樾到後,看到桌子上一水的辣菜。
她本不想搭理商庭洲,沒想這人真敢動筷!
「三歲嗎?」
「嗯?」
「陳醫生不讓你吃這些。」
商庭洲沒說話,看著姜樾眼睛彎了下,似乎很開心。
姜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菜單給我。」
商庭洲聽話地遞過去。
還搬著椅子挪到姜樾身邊,給她倒好茶水。
「嘗嘗,普洱老茶餅,聽說很好。」
「你要是喜歡,我那還有別人送的金瓜貢茶。」
姜樾沒聽他絮叨,招手又點了幾道淮揚菜。
等服務人員離開後,便雙手環胸,冷冰冰地看著商庭洲。
「資料我帶來了,你說實話,跟陸氏的項目是怎麼回事?」
商庭洲攥著茶杯暖手。
等稍微不燙了才塞到姜樾手裡。
「我打算讓陸氏的資金徹底告破。」
「陸崇青跟陸嶼不同,是個硬骨頭,你用人情感化,用問題帳戶威脅,他都不會低頭,只有當他看到自己的公司徹底沒救,大廈將傾的時候,才會求饒。」
商庭洲嘲諷地笑笑。
他在說陸家,又何嘗不是以前的他?
為了錢跟權,連老婆孩子都可以不要,只有看著股價跳水,信用為負,連一個項目都拿不到,才知道後悔。
「所以呢?」
「我已經跟工商部和監管部門打好招呼,會有人匿名舉報陸氏資產有問題,到時候監管部門配合清查,我再動用關係,將他們下游的所有企業收到寰海。」
姜樾:「可是陸氏有一萬多個就業崗位。」
「所以他們的核心產業,會有寰海先接收,三年內不主動裁員,等現在的產域項目完成後,按照市場價轉賣部分業務。」
「可是......既然上面也知道陸氏資產有問題,怎麼還會允許他們插手大項目。」
產域融合,這可是涉及一個區域發展的大事。
商庭洲也愣了下。
他沒想到姜樾的思路這麼快。
「所以才是私募。」
所謂的利好消息,也只是能觸碰到上層資源的人才知曉。
普通投資人是拿不到消息的。
到時候陸氏倒了,換一層皮,項目照樣能做。
商庭洲是這方面的行家。
三言兩語,把陸氏在海外轉移資產,在北美幫人洗錢的事全摘了出去。
至於他要配合上面出錢,出人,去公海交易的事,更是一字沒提。
姜樾之前查到的,充其量只是國內資產。
這麼圓的謊話,任誰也聽不出來。
姜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頭惴惴。
問什麼答什麼,商庭洲還真轉性了。
「真的?」
「真的,所以後面一段時間,我可能有些忙,不能常去看你跟哆啦。」
「還有奶奶過段時間要祭祖,我沒法陪同,如果你有空,就當讓早早故去的老爺子見見重孫吧。」
商庭洲聲音放輕。
這倒不是過分的要求。
哆啦出生後,還沒給太爺爺掃過墓。
姜樾的目光在商庭洲身上掃了圈。
「姑且相信你。」
她把USB拿出來,推過去。
還提醒:「裡面有你們寰海的數據,我都修改過,或許也有用。」
商庭洲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姜樾的後頸。
「我老婆真聰明,我的血沒白吐。」
提起這事,姜樾也清清嗓子。
「那也是你先騙我,我以為你真不在乎孩子。」
商庭洲立馬低頭:「我錯了。」
「警告你啊,要是再敢騙我,以後連你探視權都收走。」
「免得教壞小孩子。」
商庭洲心裡一緊。
「那你呢?」
姜樾翻了個白眼:「恨死你算了。」
商庭洲指甲陷進肉里。
移開目光,勉強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