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能想想我就好了


  陳醫生摘下眼鏡。

  用金屬棍指著商庭洲的片子。

  「胳膊這裡,明確骨折,骨頭斷端移位。」

  

  「胸廓兩根肋骨骨裂,幸好沒有斷裂扎傷肺部。」

  陳醫生都鬱悶了。

  「商總,我也是很奇怪,你一個好好坐辦公室的人,去哪惹了這麼多不三不四的人?」

  「一言不合就動手打架?」

  陳醫生問嚴秘書:「報警了嗎?」

  嚴秘書也不敢說,尷尬一笑。

  「我們商總用住院嗎?」

  「住。」

  陳醫生沒好氣道:「48小時內主要檢測有無遲發性胸腔出血,手臂等著打石膏。」

  「乾脆在醫院辦張年卡算了,以為醫院是你家開的。」

  陳醫生說到這裡,看到商庭洲挑了下眉。

  「哦,忘了,真是你家開的。」

  商庭洲的事,柴隊很快聽說了。

  他打電話過來。

  「幾個人,記得樣子嗎?我找人畫嫌疑人畫像,查查有沒有海外國際的,另外把你醫院的地址發我。」

  商庭洲:「還是安排我的人保護吧。」

  柴隊肅然道:「現在是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商庭洲無奈:「柴隊,你不是說我算你的線人嗎?你們警隊待遇這麼好,連線人都配好幾個保鏢,不怕露馬腳?」

  柴隊被噎了一下。

  「這不一樣。」

  商庭洲只能同意:「那好,只要不打草驚蛇,如果他一氣之下把我女兒的驗血報告發到暗網上……」

  「我們會盡力。」

  商庭洲用右邊肩膀跟臉頰夾著手機。

  柴隊掛斷後,他把受傷的事給忘了。

  站起來時手碰到玻璃杯,鑽心的疼痛讓他晃了一下,隨即蹲下。

  這一蹲下,胸口又跟著痛。

  他『嘶嘶』抽了好幾聲氣。

  整個人險些團成一團。

  嚴秘書雙手張開,慌張的如同一個被關進雞圈的尖嘴恐懼症患者,不知該從哪裡下手才好。

  「哪鬧蛇了?」

  「現在才知道疼,就應該當心些。」

  陳醫生把商庭洲教育了一通,用病例本攔住嚴秘書。

  「別碰他有傷的地方,駕著右手扶,也不要碰到胸口,後面幾天不要讓患者彎腰,大幅度扭轉身體也不行。」

  商庭洲又住了一周院。

  或許像陳醫生說的,除了辦年卡之外,還應該在後面建一棟獨院,方便他住下。

  這一周時間裡,姜樾照常上班,送哆啦上下學。

  可她漸漸地覺出不對。

  商庭洲新派來的幾名保鏢實在太奇怪了。

  姜樾每次看到保鏢,發現他們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周圍環境上,也從不主動與她交談。

  如果她因為工作關係需要去人多的地方,保鏢也會立刻給出建議。

  還有他們身上的隨行物品,黑色滿滿一大包,連晚上交接換班都有紀律性。

  更神奇的是,姜樾至今都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就算想找私家偵探確認信息也做不到。

  眼看著周末商庭洲行使探視權的日子快到了,她給嚴秘書打電話。

  「這周是你們商總來接孩子,還是我送過去?」

  嚴秘書那邊沒有馬上回答。

  「嚴秘書?」

  「夫人,商總這周很忙,可能沒空跟哆啦小姐見面。」

  姜樾聽到聽筒那側傳來電子儀器的聲音。

  像醫院裡的那種。

  「商庭洲在你身邊嗎?」

  「不在。」

  果然有問題。

  嚴秘書慢吞吞的恢復顯然是在聽取商庭洲的意見。

  姜樾把注意力放在背景音上。

  聽到有人說什麼抽血,今天可以出院。

  她皺皺眉。

  當天晚上,哆啦接到了商庭洲的視頻邀請。

  姜樾走到鏡頭拍不到的地方看了一眼。

  只見商庭洲把手機拿在臉上,除了這張臉,什麼都看不到。

  莫名地,她心都揪了起來。

  「商庭洲。」

  「呃……」

  商庭洲嚇了一跳。

  見姜樾主動入境忍不住露出微笑。

  「聽說你今天給嚴秘書打電話了,那時候在開會,什麼事?」

  撒謊。

  姜樾暗下定論。

  「沒什麼,問問周末的安排。」

  「我在公司加班,周末也是。」

  姜樾輕輕抿了下嘴唇。

  商庭洲的懟臉鏡頭看不到背景環境。

  但姜樾關注了這人這麼久,光憑衣領都能看出是哪套居家服。

  她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我身邊的保鏢是從哪裡請的?」

  商庭洲磕巴都沒打一下:「專業的退役人員,很貴,也很安全,你放心用。」

  怎麼放心?

  姜樾覺得商庭洲一定想不到,自己有多了解他。

  了解到一個表情,一個語氣都能猜到他的意思。

  把兩個身份來歷不明的人放在女兒身邊,簡直是開玩笑!

  姜樾當時沒說什麼,等到周末,帶著女兒按響了那間大平層的門鈴。

  商庭洲從監視器里看到姜樾,著實慌了下。

  姜樾緊接著打了他的電話。

  兩人僅隔著一扇門,這麼近的距離不難聽到。

  姜樾輕吸一口氣:「商庭洲,開門。」

  「……」

  商庭洲現在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怎麼來了?」

  「你的手怎麼回事?」

  兩人同時發問。

  「爸爸,你受傷了嗎?」

  哆啦後腦勺跟脖子都仰成九十度了。

  「不小心被車……」

  「我要聽實話。」

  「打了一下。」

  商庭洲慢吞吞接上後半句。

  「被人打了。」

  哆啦輕輕碰了下石膏:「為什麼厚厚的,疼不疼呀。」

  「這叫石膏,爸爸不疼。」

  「是陸家。」

  她用的陳述句。

  「嗯。」

  「扭到了嗎?」

  商庭洲張張嘴,看到姜樾滿臉認真,無奈繳械:「折了。」

  姜樾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是胸口悶悶的。

  「他們欺人太甚。」

  「看來我還是搶陸崇青項目搶得不夠狠。」

  商庭洲拉著她在沙發坐下。

  聞言忍不住笑:「這話聽出來像我說的。」

  他用沒受傷的那雙手撓撓姜樾的掌心。

  「沒看出來啊商太太,咱們夫唱婦隨。」

  姜樾瞪了他一眼。

  這人,謊話永遠那麼多。

  騙她生病也是,騙她沒受傷也是。

  「你特意趕過來,我就當你是在乎我了。」

  商庭洲說完,還小心翼翼地歪頭從下巴尖看她。

  「是嗎?」

  姜樾很想說,不是,我一點都不關心你,你死了才幹淨。

  可她的確意識到。

  自己對商庭洲還是在乎的。

  無論是作為孩子的父親,還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

  姜樾都不希望他被傷病困擾。

  「是又怎麼樣?」

  「我做過這麼多慈善,就當關心空巢老人。」

  商庭洲又忍不住眼睛發亮。

  姜樾放孩子跟商庭洲玩了會。

  即便只是父女兩個坐在一起看動畫片,商庭洲也能高興的跟什麼似的。

  離開時,姜樾先讓哆啦去按電梯。

  「商庭洲,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陸家這個項目到底在做什麼。」

  「陸崇青這樣的人,我見過不少,他們都很愛惜羽毛,不是涉及自己身家性命的東西,不會踩法律底線。」

  「更何況,是你這樣有權有勢的人。」

  商庭洲:「大概是……這個項目能撬動整個陸氏的蛋糕吧。」

  「只是這樣?」

  「嗯,只是這樣。」

  商庭洲淡淡回道。

  姜樾不想袖手旁觀。

  「我能為你……為孩子做什麼?」

  畢竟這件事的起點是哆啦的驗血報告。

  跟孩子有關的事,她跟商庭洲永遠在一條戰線上。

  「保護好自己。」

  姜樾若有所思,點點頭:「放心,我不會讓陸崇青抓住把柄。」

  商庭洲看到她一臉堅定要入黨的樣子。

  恨她不解風情。

  等姜樾走到電梯附近時,才忍不住說:「還有,我這段時間忙,就不接哆啦了。」

  「要是,你能偶爾想想我,就更好了。」

  姜樾原地愣住。

  回頭看到商庭洲笑著看自己。

  心臟久違地快速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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