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上賊船
海邊城市跟內陸不同。
一下飛機，姜樾就聞到了濕熱的潮氣。
「姜小姐，我是柴隊派來接您的人，這是我的證件。」
姜樾看了孫警官一眼。
孫警官：「沒錯，他是我的同事。」
柴隊所在的指揮車從外表看平平無奇。
任誰路過，都會以為這是一輛白到有點發舊的中型巴士。
裡面卻五臟俱全。
指揮車的駕駛區和指揮區是完全分開的，貼著防窺膜。
靠右側是一排集成通信系統。
柴隊穿著一件深色的衣服，下巴已經冒出胡茬。
他精神還好。
「姜小姐，請坐。」
「柴隊。」
姜樾打了個招呼，介紹自己帶來的人：「這是我帶的兩名律師，還有寰海財務部的高管，應該能幫上忙。」
柴隊點頭，直接進入正題。
「一個半小時前，我們收到了商總用功能機發來的消息。」
「他跟陸崇青的會面地點在一家私人賭場。」
楊律師接過資料，看了兩眼。
「按照法規，M區正規的賭場應該有博彩經營批給合同或相關許可，這家是私人開設的。」
柴隊：「我們已經重新安排布控，根據周圍的抵押公司說，這家賭場的經理人通常在周五的晚上九點開航。」
他將一份資料遞給姜樾。
「這些帳戶信息，是我們根據你給的線索，還有這間賭場的關係網查到的。」
「關於這個案子我就直說了。」
柴隊還帶著一邊耳機，就算跟姜樾說話也時刻關注著最新情況。
「我們在北城曾經查過陸氏的問題帳戶，但除了空殼公司外，沒有找到符合拘捕條件的實質性證據，尤其涉及境外企業。」
「我們受地域限制，無法跨境調取海外銀行帳戶，主要依靠國際司法協助，但如果拿到關鍵證據就不一樣了。」
姜樾表示明白。
她在來的路上，已經自己查過相關的資料，也請兩位律師科普過。
基於普遍管轄權，如果確定犯罪事實，柴隊和當地海警是可以檢查抓捕的。
柴隊是希望通過她，或者說，通過商庭洲，拿到陸氏和那伙人合作的證據，好實行抓捕。
屏幕上，密密麻麻展現出上萬條資金流水，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跨境合同，空殼公司的台帳，以及離岸帳戶記錄。
姜樾和她的人，再加上警方聘請的專家一起工作，都覺頭大。
柴隊呼出口氣。
如果姜樾沒來，他可能就有麻煩了。
與此同時。
商庭洲走進一間包廂。
陸崇青坐在沙發上。
商庭洲沒動，或者說，被人攔住了。
兩名壯漢走上前，掀開他的衣服外套，把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商庭洲心臟不輕不重地跳動兩下。
他把功能機和GPS都留在了酒店。
又把皮帶割開一條縫，塞進去一枚比硬幣還要薄的紐扣錄音筆，再用膠水粘上。
據柴隊說，設備沒打開前是無法被檢測到的。
但也架不住心裡緊張。
「好了，過去。」
陸崇青身邊還有個西裝革履的人。
黑髮微卷，瞳孔顏色淺，帶著中東人的骨相。
除了手腕上的刺青，完全看不出他做的是殺人越貨的勾當。
那人沒站起來，還保持著靠在沙發里的姿勢，隨意朝商庭洲伸出一隻手：「Carlos。」
商庭洲一頓，用他並不精通的西班牙語跟卡洛斯說『你好』。
卡洛斯大笑，對旁邊的人說：「這傢伙還挺識相。」
陸崇青：「商總，又見面了。」
商庭洲瞥了他一眼，問：「這就是你說的好生意？」
「別急啊。」
來賭場，就是要玩的。
陸崇青跟卡洛斯邀請他上牌桌。
「船還沒有準備好，你先。」
商庭洲不是個急性子，扔出手裡的骰子。
席間，卡洛斯和陸崇青談到過帳戶信息，不過用的都是代稱和黑話。
他過了會才理清這些帳戶間的關係。
眼看九點鐘要到了。
卡洛斯拍拍手，率先下樓。
商庭洲看到他跟幾個人打了招呼，有外籍，也有中國人。
便默默記住這些人的面孔。
遊艇出海後，一路朝著公海駛去。
陸崇青晃著酒杯坐到他身邊。
「商總，說起來奇怪，看到你也上了這條船，忽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我現在倒有點搞不清了，你到底是為姜樾給我找不痛快，還是一開始，就想來發財？」
商庭洲拈著高腳杯。
「不重要。」
「是啊，不重要。」
隔著一扇玻璃。
卡洛斯穿著襯衫跳進泳池。
身邊的各色美女也蜂擁而至。
大把的錢從玩具槍里噴出來。
紙醉金迷。
遊艇很快行駛到更安靜的海域，拋錨。
陸崇青看到卡洛斯對著他勾勾手。
「走吧，商總。」
卡洛斯渾身是水。
派人將一份合同擺在桌面上。
商庭洲隨意掃了眼。
大概是他需要每年提供一定的渠道，完成『銷售額』。
卡洛斯的老闆會根據金額返點。
返點形式可以選擇現金，賭場，或是影視投資等等。
商庭洲盯著合同思忖片刻。
這種灰色交易，居然擺在明面上還要簽字，是不是瘋了？
「只有一份？」
卡洛斯：「我們公司的聲譽，業內皆知，不信可以問陸總，而你，鑑於貴公司的背景，還是不要給警察增添把柄了吧。」
「這合同就算我一式兩份，你敢簽完帶走嗎？」
商庭洲談過這麼多次生意。
這是最離譜的一次。
他坐進沙發，沉默不語。
「簽合同，可以。」
「但你總要讓我知道你們有能力償還所謂的利息。」
「我不做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卻不知道合作方什麼時候跑路的這種事。」
卡洛斯已經換完上衣，雙手撐在大理石工作檯上，沖手下揚揚下巴。
『啪』的一聲。
一袋美金摔在桌上。
因為裝得太滿，紙鈔從袋口溢出來，卡洛斯直接踩過去。
仿佛這不是什麼人人追求的財富。
而是廢紙。
卡洛斯翹起腿：「我的誠意。」
「現在，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