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撞向郵輪

  檢修夾層里異常憋悶。

  商庭洲幾乎喘不上氣。

  卡洛斯利用沙龍艙的廣播威脅他。

  「該死的叛徒，如果你再不帶著偷走的證據出來，我就讓人幹掉你的老婆和孩子。」

  「陸總，你說他很在乎她們，是嗎？」

  廣播裡，陸崇青的聲音帶著些許距離感。

  「毫無疑問。」

  封閉空間裡，商庭洲對航行速度和周圍環境無從判斷。

  只是越來越顛簸。

  最開始是四處亂晃，他勉強扶著牆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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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後來，像是被人丟進搗蒜的缽，被一下一下杵著飛起來。

  警鳴聲不斷逼近。

  「前方遊艇，立刻停船接受檢查，禁止危險航行，否則我方將實施強制攔截！」

  「重複一遍……」

  姜樾在另一艘指揮船上，能看到全部情況。

  她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畫面。

  無人機轉播的畫面里，甚至能看到飛濺而起的海水。

  遊艇上聚集在甲板上的男男女女各自找了能扶住的東西。

  可這些人里，沒有商庭洲。

  「報告，目標遊艇正在以30節的速度朝我們而來。」

  「目標是東側海域。」

  M區外兩百海里，是公海海域。

  然而公海的盡頭只有兩種，要麼是陸地，要麼是另外一個國家的領海。

  這夥人顯然是覺得自己只要甩脫警察，就有機會離開執法區域。

  指揮船上有經偵的副支隊長，海關緝私隊的同事，還有其他支援部門。

  「我們過去支援，務必要將這夥人攔住。」

  遊艇向東衝刺過去。

  商庭洲連同工具箱一起摔倒，滑向門邊。

  耳朵貼著門縫，能聽到附近有人。

  「快點，一間一間查。」

  「無論是雜物間還是檢修間都不能放過！」

  商庭洲的呼吸劇烈起伏。

  這條走廊沒有其他岔路，再等下去必死無疑。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閃身出去。

  「在這呢，抓住他，不管死活！」

  商庭洲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跑，撞在圍欄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隨即又被慣性拉回來。

  拐角處的金屬板『劈劈啪啪』亮起一串火星。

  兩枚子彈開著花嵌進牆體。

  商庭洲來到船尾的甲板處，解開救生吊艇架。

  他能看到不遠處紅藍相間的警燈。

  『砰』！

  一發子彈擦肩而過。

  卡洛斯的手下追上來。

  忽然聽到有人大喊。

  「趴下，快趴下！」

  「船要撞上了，必須立刻轉舵。」

  商庭洲瞳孔一縮。

  只見遊艇正因為疲於奔命，而沖向一艘比自己大幾倍的郵輪！

  像一座小山高的陰影。

  這種差距。

  郵輪只會擦破點油皮。

  商庭洲腦袋裡一片空白，依照本能捂著頭趴下。

  遊艇駕駛艙里。

  舵手猛地打死方向盤。

  一股巨大的暈眩感和失重感落在每個人身上。

  遊艇劇烈側傾。

  甲板上的人都滾向一邊，紛紛尖叫躲藏。

  千鈞一髮之際。

  遊艇驟然減速，最靠邊緣的緩衝墊擦著郵輪那厚重的船殼滑行。

  刺耳的摩擦聲猶如死神低語。

  巨大的船體近在咫尺，連經年被海水侵蝕的痕跡和密密麻麻的舷窗都清晰可見。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窒息感和壓迫感。

  有驚無險，快艇被逼停。

  短短數秒擦肩，卻像熬過了好幾個世紀。

  商庭洲指尖發麻。

  剛才放下的救生艇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眾人還趴在原地驚魂未定。

  急促的鳴笛聲和擴音器的警告聲，撕破海風。

  商庭洲已經解下第二個救生艇，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砸入海面的瞬間。

  冰冷的海水裹上來，幾米的高度，衝擊力不亞於一塊床墊壓在人的胸口。

  商庭洲忍不住張開嘴。

  無數氣泡冒了上來。

  旁邊還有穿梭的子彈。

  商庭洲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向前遊了十米。

  最終，在眼前開始發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浮出海面。

  『嘩啦』！

  這會功夫，三艘警用小艇靠近，將卡洛斯一行人團團包圍。

  商庭洲朝後看了一眼，發現剛才追擊他的人也在救生皮筏上。

  他拼命喘息，朝著幾百米開外的船游過去。

  郵輪這種大體量的船隻。

  不可能從船頭和船尾撈人。

  唯一可能的是船體中後段的低層救生甲板。

  「商庭洲！」

  「在這，商庭洲！」

  模糊的夜色里，風送來熟悉的聲音。

  姜樾在無人機監控里發現商庭洲的時候，頭也不回地跑了出來。

  商庭洲自問不是個感情豐富的人。

  大多數時間，別人都猜不透他的想法。

  但此時此刻。

  他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姜樾出來時找了船員幫忙。

  她焦急地看著商庭洲慢吞吞的游過來，扶住欄杆，伸出手。

  船員嚇了一跳。

  「你得回來點，不然很容易被帶下去的。」

  「這是什麼人？怎麼會從目標船上下來，是嫌疑人嗎？」

  姜樾著急解釋道：「他是我先生，也是警方的人，你可以跟柴隊確認。」

  船員拿出對講機問了幾句。

  隨後點頭，表情嚴肅。

  「商總，拉住救生繩！」

  夜晚，漆黑的海面上沒有盡頭。

  船燈十米開外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當商庭洲的臉漸漸清晰時，姜樾看到他完好無損，一眨眼，眼淚就順著臉頰滑下。

  商庭洲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麼涼。

  就在商庭洲扶著船員和姜樾往上爬時，一記突兀沉悶的槍聲刺穿夜色。

  「趴下！」

  船員按住姜樾後背。

  「商庭洲！」

  商庭洲脫手，又墜回海里。

  船員躲在船體後，用手電照向海面，再次放下繩索。

  只是這回，他們更小心，也更慢。

  姜樾不顧甲板附近都是海水，也不顧自己露出半個身子會不會被槍擊中。

  竭盡全力伸出手。

  「抓住我。」

  商庭洲咬牙看了身後一眼，竭力攀爬。

  一級，兩級。

  商庭洲踩著繩梯，再次抓住姜樾。

  『砰』！

  又一發子彈打過來。

  商庭洲身體一震。

  姜樾的眼睛被海風吹得看不清，但她還是竭力睜著眼。

  「不，不行，商庭洲。」

  商庭洲的另一隻手抬起，上面滿是血跡。

  濕熱粘稠的液體蹭在姜樾的手上。

  濕滑，無從著力。

  她眼淚湧出眼眶。

  聽到商庭洲似乎笑了下，說：「放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