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輕皇帝

  陳旭走在山路上，

  偶爾能看到這山上村子裡的獵戶跟山下城鎮裡的百姓做交易。

  他這一身布衣混在人群中倒也不容易察覺。

  走了一圈，

  陳旭終於在山上的一處村子邊緣找到了徐凌昭。

  此時的徐凌昭臉上已經沒有了初見時少年的青澀。

  正值春季，

  徐凌昭戴著草帽，驅使一頭青牛在田地里忙碌著。

  

  如果不是透過眉宇能仍舊能看出那一絲愁容，

  陳旭很難將這個皮膚黝黑，滿臉胡茬的青年跟之前的落魄皇子聯繫到一起。

  難不成等的太久，這傢伙現在甘願當一個田舍郎不成？

  可是很快，

  陳旭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只見徐凌昭忙完後，

  轉頭回到屋中取出了一些銅板向山下的鎮子走去。

  正午時分，

  天上的太陽毒辣曬人，行商往來都會去茶館坐一坐。

  徐凌昭混在人群中，坐在茶館最邊緣的位置。

  「啪」的一聲，

  醒木重重拍下，

  說書先生口中的故事也開始娓娓道來。

  「各位看官，咱們今天說的是本地英雄張明宗的故事......」

  「前面說，這張將軍升到驃騎帶著雲龍騎殺穿梁國後，衝出蠻山馬不停歇直搗匈奴的大本營......」

  原來如此，

  陳旭會心一笑。

  要想在這雲國境內發生的事情想要深入百姓心中，

  小說故事遠比那些告示文章更加容易。

  同時，

  既然是車馬交替之所，

  這茶館內行商嘴裡偶爾透出的信息也都被徐凌昭一字不落的給聽了過去。

  這傢伙倒是有點機靈勁。

  陳旭本以為對方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皇子，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接受了身份的轉變，還將自己交代的任務給完成了。

  「小二，上茶！」

  陳旭招呼了一聲，走到徐凌昭的桌子前迎面坐下。

  徐凌昭正聚精會神的聽著四周行商的談話，

  忽然被打擾惹得他略有不滿的抬起頭，

  可當看見陳旭的剎那，

  徐凌昭神色一怔：

  「仙.....仙人？」

  「您怎麼來了，這離約定時間還早一個月內呢。」

  「怎麼，打擾你種地了？」陳旭說道。

  「我不是那意思，我這情報還沒收集完......」

  徐凌昭聽出陳旭話里打趣的意味，尷尬的撓了撓頭。

  陳旭拿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說吧，你都聽到什麼了？」

  徐凌昭壓低了草帽，低聲說道：

  「自從上次離開後，張明宗整備軍馬，出兵北伐，一路摧城斬將已經升到驃騎將軍了.....」

  「現在北邊流民眾多，隱約出現了失控的架勢，甚至有不少都逃到了咱們這邊......」

  陳旭認真了幾分鐘，忽然開口問道：

  「每個國家打的這麼凶，難道就沒有修士介入嗎？」

  徐凌昭搖了搖頭，有些為難的說道：

  「仙人們都高高在上，哪管這人間死活。

  倒是有些江湖上的奇人異士會加入戰場，

  可跟您這種飛天遁地的仙人比還是差遠了。」

  倒也合理......

  陳旭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剛剛你說，有不少的流民為了躲避戰亂跑到了這邊？」

  徐凌昭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有想法？」陳旭笑道。

  「沒有。」徐凌昭搖了搖頭。

  「說實話。」陳旭放下茶碗，收斂起笑容。

  「真沒有。」

  徐凌昭無比認真說道：

  「仙人，我徐凌昭的確日夜都想推翻雲國統治。

  可我想殺皇帝，殺邊軍，唯獨不願殺百姓。」

  「這天下百姓已經夠苦了，何必再慘遭戰亂之禍.......」

  陳旭聞言點了點頭。

  「別想太多，先把實力提升上去再談復仇。」

  陳旭說著，將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說道：

  「把臉蒙上，我一會要帶你見一個人。」

  徐凌昭面露不解，仍舊照做。

  離開茶館，

  陳旭朝著祭壇的方向走去。

  雕像已經拆除，

  祭壇上也不再活人祭祀，只剩下一小堆靈石。

  陳旭走到祭壇前，

  道路兩側很快有穿著鐵甲的邊軍靠了過來。

  陳旭扭頭看去，眼前人是一個陌生面孔

  想來那張明宗因為戰事吃緊已經調離這裡了。

  「仙人，陛下請您前去。」那人低聲說道。

  「帶路吧。」陳旭說道。

  那人點了點頭，轉身帶陳旭朝著巷子中走去。

  巷口很深，踏入其中仿佛隔絕了街道一切嘈雜的聲響。

  巷口中每隔幾步都會有一名全副武裝的重甲士兵把守。

  直到盡頭，

  一座寬敞的庭院才顯露出來。

  陳旭剛踏入院門，

  一個身穿白袍雲紋的青年便面帶笑意的迎了上來。

  「早聞仙人氣質不凡，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聽著青年說話，

  陳旭好像知道張明宗那些騷話是跟誰學的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陛下倒是比我想像的要年輕許多。」陳旭說道。

  先前史書記載雲帝派人尋求長生仙藥，外加這雲國四處征戰。

  陳旭下意識認為這雲國王座上應該是一個老謀深算的中年人，

  誰知今日一見，

  這雲帝的年紀竟然跟徐凌昭差不多大小。

  鏘——

  金鐵交鳴聲響起。

  門外蒙面的徐凌昭被兩名手持長戟的將士攔住。

  「這位是.........」雲帝好奇的看向徐凌昭。

  「我在此地新收的徒弟，近期不宜以面示人。」陳旭說道。

  「原來如此！」

  雲帝哈哈大笑，對著門口將士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進入堂屋，

  雲帝示意陳旭落座後，直奔主題：

  「仙人留下的問題，我沉思苦想終於在冥冥中有所感悟。」

  「身為國君，我絕非為了一己私慾而修行。

  我如今年紀尚淺，始終放不下這天下百姓。

  如今景洲統一大勢不可阻擋，

  雲國就如在暴風雨中失控的船隻，只有我這個掌舵手活著，這艘船才不會迷失方向。」

  雲帝這番話深淺有度，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旭臉上始終帶著笑意，靜靜的看著雲帝裝X。

  「陛下在此等高位，難道還擔心自身安危？」陳旭說道。

  「當然！

  這天下紛爭，雲國舉目皆敵，想殺我之人多如牛毛。」

  雲帝長嘆一聲說道：

  「我也是迫不得已，

  為了自保才多次向仙人求取修行法門......」

  說著，

  雲帝面色複雜的看了旁邊的徐凌昭一眼，

  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另有它意。

  陳旭面色古怪，

  這年輕皇帝頭頭是道，

  可對紛爭是怎麼來的，雲國為什麼舉目皆敵倒是閉口不談。

  雲帝，

  不是很老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