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仙人,仙樹,武聖!


  第792章 仙人,仙樹,武聖!

  雲隱峰。

  廣場。

  隨著戰局結束,此刻萬籟俱寂。

  江寧立在場中,雪花在寒風中亂舞,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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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垂目,腳下堅硬的岩石傳來極細微的顫動。

  他頓時抬頭。

  只見天空震動,連帶著視線都在不斷晃動。

  「來了。」他心中自語。

  隨後,只見虛空中泛起扭曲的漣漪,就像有人用無形的手在攪動一池清水。

  雲層被拉扯成詭異的漩渦狀,陽光穿過扭曲的空氣,折射出七彩斑斕的怪異光暈。

  「這是什麼……」身後的葉正奇瞳孔收縮,面露凝重之色。

  「是渡仙門身後的人!」沈文淵輕聲道。

  而此刻,江寧也看向那漩渦中心。

  一股威壓悄然瀰漫,空氣變得凝重。

  山林鳥雀無聲。

  突然,頭頂的天空憑空出現一道口子。

  起初只是一道裂痕,漆黑如墨,細如髮絲。

  但轉瞬間,裂痕向兩側張開,化作一道丈許長的豁口。

  豁口邊緣有無數細碎的電光在跳躍。

  豁口之內,並非想像中的虛空,而是一片朦朧光影。

  有亭台樓閣的輪廓若隱若現,有奇花異草在風中搖曳,更有流水潺潺之聲隱約傳來。

  那是一片與現世截然不同的天地,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霧氣,從豁口逸散而出。

  「洞天門戶。」江寧低聲道。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豁口中踏出。

  此人身著月白道袍,頭戴紫金冠,面容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劍眉星目,氣度雍容。

  他一步踏出,便已立在場中,腳下不曾沾塵,仿佛凌空蹈虛。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的氣息,淵深如海,浩蕩似天。

  明明只是靜靜立在那裡,卻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風雪在他周身三尺處便自然消散,陽光落在他身上,竟有霞光氤氳。

  「又是一位陽神境。」江寧心中暗語。

  同為陽神,但此人給他的感覺遠在剛剛黑袍尊者之上。

  「飛仙教,凌虛子。」白衣道人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某種能穿透神魂的力量:「江寧,你可知罪?」

  話音落下,聲音同時在這方天地響起。

  隨後,他身後一株六尺高的樹苗伸展,枝葉舒張,散發著無形的波動。

  隨著樹苗虛影的浮現,風停,雪止,連空氣都仿佛凝固。

  沈文淵等人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他們擠壓而來,呼吸都變得艱難。

  「仙樹!!」

  看著白衣道人身後那株虛幻的樹影,此刻沈文淵神色駭然,心中驚懼。

  腦海中瞬間響起古籍中的記載。

  仙根生長,為仙苗。

  仙苗成形,則為人仙。

  這是仙才能趨勢的力量。

  此刻,在白色道人身後,那道豁口依舊敞開,朦朧光影中,有無形的波動擴散。

  江寧眼眸一合一睜,雙目浴火,瞳仁為金。

  霎時間,他看到白衣道人身後那源源不斷流出的能量。

  那些能量,部分朝著白衣道人身體匯入,令他周身威壓大漲,身後那株六尺高的仙樹更顯神異。

  江寧面色如常,輕咳兩聲,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何罪之有?」

  「破我山門大陣,傷我教中人員,還敢問何罪?」凌虛子目光如電,掃過江寧:「你身中咒術,本該命不久矣。我教慈悲,願收你入門,傳你化解之法,你非但不領情,反而以禁術逞凶。此乃一罪。」

  「你天資絕世,本該潛心修行,卻為朝廷鷹犬,鎮壓同道,破壞仙凡之序,此乃二罪。」

  「你今日來此,欲滅渡仙門道統,斷我飛仙教人間香火,此乃三罪。」

  凌虛子每說一句,天地間的壓力便重一分,身後仙樹虛影更顯凝實。

  到得最後,枝葉晃動,根須深深扎入天地中,四周從那道豁口中湧出的能量洪流被不斷汲取。

  枝葉晃動間引發天地動盪,無形的漣漪擴散,沈文淵等人面色發白,修為稍弱者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唯有江寧,依舊挺立如松。

  「說完了?」他淡淡道,抬頭虛握,手中頓時出現一柄長劍。

  與此同時,凌虛子看著江寧手中的長劍,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作為飛仙教研究模本,他罕見的取得了成功,在斷路斷絕的情況下,在陽神境巔峰就初步具備了仙人身軀特性。

  就在此時,江寧向前一步:「渡仙門犯上作亂,當誅!你若為渡仙門發言,則視為同黨」

  說到這裡,他語氣頓了頓,他周身氣息開始攀升。

  體內氣血翻湧,黑髮在寒風中亂舞。

  肌體毛孔中,有絲絲縷縷的火光開始逸散。

  「當誅!!」當他說出這兩個字之時。

  轟!

  周身劍意爆發,空間猛的一震!

  此時此刻,他手握長劍,宛如一柄剛剛出鞘,充滿鋒芒的神劍。

  在劍意衝擊下,無形的漣漪擴散,凌虛子施加的天地威壓竟被硬生生震散。

  身後沈文淵等人頓覺周身一輕,大口喘息。

  凌虛子看著江寧,嘴角挽起一抹譏諷:「你還想對我出劍?對一位仙人出劍?」

  聽到這兩個,身後沈文淵神色大震。

  仙人二字,令他們不敢置信。

  就在這時。

  江寧猛然看向遠處天空。

  只見萬里天空,一道流光閃過。

  萬里化作一線,速度快到不可思議,近乎比他的目光還要快上一線。

  在江寧目光一動之際,凌虛子也感受到什麼,猛然轉身回頭。

  但他只是剛剛做出動作,那道流光就貫穿無盡的空間,徑直穿過他的身體。

  「我說過,擅出洞天當誅!」

  一位平淡的聲音在雲隱峰上空響起。

  聲音雖平淡,卻如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武聖!!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那位武聖開口了。

  而此刻,凌虛子的身影在流光穿體後驟然凝滯,月白道袍無風自動。

  身後的仙樹虛影隨之劇烈震顫,枝葉寸寸斷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他低頭看向胸口,那裡沒有傷口,沒有血跡,卻有一道無形的裂痕正在蔓延,從胸口擴散至四肢百骸。

  裂痕所過之處,肉身如瓷器般龜裂,靈力如決堤洪水般外泄。

  「武聖.」

  凌虛子艱難吐出兩個字,眼中第一次浮現驚駭。

  他感受到自己的陽神正在崩潰,仙樹根基被那一縷流光中蘊含的武道真意徹底斬斷。

  那不是力量的碾壓,不是境界的碾壓,而是意志的碾壓。

  他心中頓感絕望,僅是一道意志,就直接瓦解了他與洞天之間的連接,斷絕了靈力源泉。

  「不……可能……」

  凌虛子試圖催動殘存靈力,但周身氣機已如沙塔般潰散。

  他猛地抬頭望向虛空某處,似乎想看清那道流光的來源,卻只看到一片澄澈的天空。

  下一刻,他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無數光塵,隨風飄散在雲隱峰的飛雪中。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隨著他的消解,江寧頓感周遭空氣清新,天地清明,勃勃生機充斥在天地間。

  四周的草木忽然在寒冬中甦醒,開始奮力生長。

  「這便是從天地中來,回歸天地中去嗎?」江寧心中暗語。

  此前他從古籍中有所了解。

  上古仙道,任何一位都是在奪天地之造化,不斷煉化靈氣,歸於自身。

  每一位仙道修士,都是天地的偷盜賊。

  天地雖有方式自我恢復,但偷盜者過多,便不可挽回的走向寂滅。

  而這等修行方式,也與天地環境大變有關。

  同時,仙道修行者若是身隕,便會還於天地,為天地的恢復貢獻一份力。

  此刻靈虛子死亡,便是還於天地。

  這也導致周遭靈氣富足,環境氣候都因此出現異象。

  一時之間,他心中浮現種種雜念。

  隨後,他的注意力就被那道懸在半空的洞天豁口所吸引。

  他看到洞天豁口劇烈扭曲晃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仿佛在哀鳴。

  豁口邊緣電光亂竄,內部朦朧的光影開始崩塌,亭台樓閣的虛影如泡影般幻滅。

  「洞天.要閉合了!」沈文淵低語道。

  江寧收回手中長劍,周身氣息也隨之回落,毛孔中冒出的縷縷火光也隨之消失。

  他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道逐漸縮小的豁口。

  他知道,這是武聖出手的震懾,斬殺了靈虛子,代表他的意志依舊不可動搖。

  嗡——

  隨著天地一聲轟鳴,豁口最終縮成一點,直至消失。

  天空恢復澄澈,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象。

  唯有空氣中殘留濃郁靈氣,四周勃發的生機,環境的復甦,可以證明方才確有所謂的仙人臨世,又頃刻隕落。

  廣場上一片死寂。

  渡仙門眾人面如死灰,雲隱子更是癱軟在地,眼中儘是絕望。

  連飛仙教的仙人都被萬萬里之遙的武聖一念誅殺,這也表明了武聖的態度。

  他腦海中頓時想起前不久武聖廣為流傳的那句話。

  擅長洞天者,當誅!!

  剛剛凌虛子踏出洞天,屹立在飛仙教的洞天門口,亦是擅長洞天者。

  面對如此霸道的武聖,身後的飛仙教關閉洞天豁口,顯然表明了逼退的態度。

  想到這一點,他心中絕望更濃。

  沒有了飛仙教的支持,如今的渡仙門如何能抵擋得了如狼似虎的這批人?

  江寧轉身,看向沈文淵:「沈兄,接管渡仙門,清點名錄,依律處置。」

  「是!」沈文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撼,揮手示意身後官兵上前。

  葉正奇、諸葛青松等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行動。渡仙門弟子雖有合計萬餘眾,但廣場上無一人敢反抗。

  此時,江寧又看向底下。

  下方,還有一人,他可沒有忘記。

  旋即,他心生一動。

  瞬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一個呼吸過後。

  「饒命!!」地底傳來黑袍尊者求饒的聲音。

  轟隆!!

  隨著一聲轟鳴。

  大地震動,山石滾落。

  廣場上眾人更是如立寒風中,不敢動彈。

  下一刻,江寧又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他來到廣場邊緣,望向遠山。

  風雪已停,雲開霧散,陽光灑在雪峰上,泛起粼粼金光。

  姬明月走到他身邊,輕聲問:「解決了嗎?」

  「嗯!」江寧點了點頭:「徹底了結了!」

  「方才.真是那位出手嗎?」姬明月又問道。

  江寧點了點頭,他知道姬明月口中的那位是指誰,於是又道:「那位雖在京城,但卻有觀天下之能,飛仙教擅開洞天門戶,觸及了他當初立下的規矩。」

  「那凌虛子所說的仙人是何意?當今這個天下,還能有仙人嗎?」姬明月又露出好奇神色。

  江寧笑了笑:「他若真是仙人,怎會死的這般毫無抵抗力!不過是能驅動仙樹,發揮部分仙人之威的陽神境而已。能具備仙軀特性,也確實不凡,可惜太過於狂妄。」

  另一邊。

  夏玄言看著雲隱峰上發生的這一幕,心中默然。

  這些時日,他真身一直不敢走出玄黃洞天,就是顧忌那位武聖當初放下的話。

  故此才一直以化身行走。

  就是為了防止自己招惹到那位武聖的目光。

  這一點,他絲毫不會有懷疑。

  以那位武聖的能力,天下間能逃過他雙眼的不多。

  他更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那位武聖的霉頭。

  沒幾日可活了。

  他才不想這個時候被那位武聖臨終前帶走。

  想到這裡,他哂然一笑。

  「就先讓你再風光幾日!」

  「打不過你,活的過你就行!」

  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在江寧身上,眼神中充滿讚嘆。

  「勇氣可嘉,如此狀態,卻還敢向一位半仙揮劍!」

  「以那你的天資,若生在靈氣充沛的上古,必是仙道魁首。若生在武道昌盛的中古,亦可在那位武聖的庇佑下無敵天下數百載,無人會動你!可你偏偏生在此世,誰又願意看你崛起,有成為他的可能?」

  「你如今有天縱之資,又能走多遠?武聖雖強,終是八百年前的餘暉。待他生機盡斷,就此坐化,這天下還能維持局面!你如今做的選擇,皆是在自絕生路。」

  「希望等我找到你的那一日,你能想清楚個中緣由,做出正確的選擇!」

  「你這等人物,就這樣死了就太可惜了!!」

  下一刻。

  夏玄言緩緩消失在山頭。

  此刻他依舊不打算去見江寧,去勸說江寧。

  因為他知道,如今還不是恰當的時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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