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這方天地！
草廬中。
「你如今應當走出了自己的路吧？」老人又看了江寧一眼，開口道。
「走出了！」江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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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意外！」老人道：「你如今能入一品合一境，造化機緣不知多少，但悟性必然超絕，走不出自己的路，反倒奇怪。」
老人看著江寧，又道：「之前我對你的期待並不強，要想走到我這一步，千年來，無一人做到，即使是上三天的人物，亦是如此。但如今，在你身上我倒是看到了不小的希望。希望你今後若能走到我這一步，可以給這天下一個太平。」
江寧道：「即使前輩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你這句話，我倒是相信。」老人笑了笑，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我之前看了你過往事跡的記載，對於你的為人也了解一些，此事希望你不要見外。」
「前輩說笑了。」江寧道。
頓了頓，江寧又忍不住，趁此機會問道。
「前輩，不知道一品之上的武聖究竟是什麼境界？」
「一品之上啊！」老人眼神有些回憶，然後搖搖頭：「這一步，如今還不能告訴你！希望你自己去體悟。你只需要知道，肉身無窮，精神無拘，無限壯大，無限拔高，終有一天，你會站在山峰上，看到人體的奧秘，看到更為廣闊的天地。」
「走到那一步，看到一些東西，他便會知道，那便是一品之上的境界，世人尊稱的武聖。」
「你某一天走到這一步，可以來這裡找我！」
「以你那時候的層次，可以看到我如今所處的這方天地，亦能走進來。」
「那時候，我若是還活著，我會告訴你武聖之上的路。」
「如果我死了，我也會在這裡留下一些東西，對你有用的東西。」
聽到這番話。
江寧神色肅穆。
旋即起身。
「多謝前輩厚愛。」
老人擺擺手：「倒也不必如此客氣，我這般做，也是結個善緣，你真有機會走到這一步，這天下將被你意志左右，我也喜歡我的弟子，我曾經攜手建立的大夏，能夠繼續存在這世上。」
「當然，那個時候你若是想到這天下之主，我亦是沒有意見。」
聞言，江寧搖搖頭。
「前輩，自從踏上了武道這條路，看到了道路上的風景，功名利祿，於我已如浮雲。」
「我如今所求，是親人安康，是攀登更高山峰處的風景，是看看更為廣闊的天地。」
「據在下所知，天地之外，還有天地。」
「在上古時期，天下共分為十方界域，為上古天庭所統領，而我們如今所處，僅是其中一域。」
「我渴望去見識見識更為廣闊的天地，去了解上古所帶來的天地劇變，究竟發生了何事。」
聽到這番話，老人眼中浮現出一抹讚許的笑意。
他放下茶盞，目光穿過草廬，仿佛望向無盡遙遠的蒼穹。
「你的這些，我曾經也追尋過，我曾通過一處上古遺蹟，去了另外一界。」
他又看向江寧：「想聽聽嗎？」
聽到這句話，江寧心中一動。
他剛剛說這番話，就是想以此為引，從這位活了千載歲月的老人口中探聽一些關於上古時代的隱秘。
上古時代，天地劇變，仙道強者不存，環境改變，不再適合仙道這條路。
如今存在的仙道強者，也只能依託於洞天福地。
若是在外界，任通天之能，也難以踏上仙途。
關於這些事，他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但上古時代究竟發生了什麼，因為什麼而導致的天地環境大變，時代更迭。
而後導致的仙道式微，武道興盛，他始終不了解。
即使他之前在道院中，翻閱了許多古籍，也沒有關於這方面深入記載。
最多也只是簡單的提及了幾句，以及撰寫人的幾句感慨。
他也知道，有可能知道這些秘辛的人不多。
以他接觸的人來看，夏玄言或許是一個。
整個大夏，面前的這位老人則可能是了解最多，最深的人。
畢竟面前這位老人一人一拳，鎮壓了天下八百多年，給了天下八百多年的太平盛世。
活了這麼久，走過了這麼多路，經過了這麼多事，見識了這麼多的東西，這位老人如果都不了解，那其他人更沒有什麼可能。
如今這位老人主動想說，有這個機會，能聽到這位親身有過跨越界域的經歷，他自然不願錯過。
「請前輩賜教！」他正色道。
老人微微頷首，指尖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隨後又端起茶杯淺淺酌了一口，似在整理久遠的記憶。
「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老人的眼神陷入了回憶：「當時我為了更進一步，在武道這條路上走的更遠，踏足了北方蠻族之地，去了東海之外的三十六島嶼，去了南嶺大妖的沉眠的群山，去了西北無邊死亡的沙漠。」
聽到這番話，江寧頓時欲言又止，他心中有些疑惑，但這個時候並不適合打斷面前這位老人的回憶。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老人道。
聞言，江寧也不糾結：「前輩，北方蠻族的更北處是什麼？」
「是冰封的世界。」老人道。
「那更北方呢？」江寧又道。
「還是無邊的冰川。」老人道。
「前輩可有走到盡頭？」江寧問道。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老人看著江寧，讚許地點點頭：「你這種探知的精神很好，惟有足夠多的想法，足夠多的求知慾，方能不因循守舊，在武道上獲得非凡的進展。」
說完這番話，老人又繼續剛剛的話題：「踏入更北的北方，我也未曾走到盡頭。在踏入更北的天地後，寒意越來越嚇人，天地都仿佛被冰凍，空間都仿佛被冰封，我那時只能徒步，無法施展任何空間之能，走到最後，縱使以我的身軀，都感覺身體都要被冰封，也就退了回來。」
「至於北方，則是風沙封鎖的天地，是真正的死亡之地。」
「而東方，除了海中的妖族外，便是無盡大海，大海的更深處，則是驚天的波濤，以及湮滅一切的風暴，我深入太多，也不得不退回。」
「南方，乃是上古大妖的沉眠之地，他在那裡，遇到了我當時都感到忌憚的化形妖族強者，是為十萬大山的妖國之主，玄都。其本體乃是九首玄鳥所化，存世不知幾千載，羽翼若雲，遮天蔽日，我與他交手三招，最終作罷。」
「也正是在南嶺群山之中，我找到一座上古時代的五色古陣，憑藉著我之前的積累，將其激發，古陣破界，我去了另外一界。」
「在那個界域我待了三天。」
「那三天，我踏足了諸多地方，那一界為離焱天，赤土萬里，生靈俱滅，天地靈機枯竭，萬物衰亡。」
「三天後，在大陣即將失效前，我退了回來。」
聽到這番話，江寧心中震撼。
以他之前的所見所聞，以及此刻面前這位老人的回憶，讓他更為清楚的明白。
這方天地，非他前世所了解的星球宇宙，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大夏之外，南北東西四方，即使以武聖之能，亦沒有看到邊界。
武聖的手段，那是坐於上京郡，卻是瞬息之間，可斬東海之上的仙道強者，可一道流光，斬廣寧府雲隱峰之上的飛仙教的凌虛子。
這種手段，如果放在前世，可以瞬息間出現在星球上的任何一處，可以身渡星空，踏入神秘的宇宙深處。
但是在這方天地中，卻無法窺其全貌。
而在天地之外，亦有更為廣袤的天地。
面前老人就曾去過離焱天。
赤土萬里，生靈俱滅，天地靈機枯竭，萬物衰亡的離焱天。
且他還知道，自己在上陽仙宗內景地認的師姐沈月如，亦是不屬於他這方世界之外的存在。
赤煌洞天，赤煌劍宗的當代魁首。
而赤煌洞天，並不存在於如今大夏所處的世界。
且除了沈月如外，還有名為白黎的妖族男子。
化形大妖，擁有九尾天狐血脈，曾贈予他一份金性之氣。
他且懷疑，這位白黎所處的界域，同樣不屬於他所處的這方天地，亦不屬於沈月如所處的這方天地，而是另外一方天地。
除了這些之外，之前被冰封在冰棺中的神秘女子，施展過跨界之能，離開了這方世界。
此刻他心中明白，這個世界遠比想像中更加遼闊，更加神秘。
十方界域，上古天庭，天地環境劇變，種種未解之惑，都說明這方世界的神秘。
他不禁暗暗握緊了拳頭。
既然走上了這條路，擁有了面板這番造化，他自然想見識見識更為廣闊的天地。
「可有什麼想問的？」老人喝了一口茶水，看著江寧出神的模樣，開口問道。
聲音響起，江寧瞬間回神。
「前輩，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道前輩可否解惑。」
「說說看。」老人道。
「前輩，天地環境大變，仙道自此衰弱，武道開始興盛，這是為何？其中糾結髮生了什麼事？」江寧問出自己心中縈繞了許久的疑惑。
聽到這個問題，老人不由搖搖頭。
「你這個問題，亦是我追尋了數百年的問題。其實不止你好奇，我同樣也好奇。」
「連前輩也不知道嗎？」江寧愣神。
老人看著江寧：「不知道你對仙道之上的境界可有了解？」
「有一些了解。」江寧道。
「可知境界的劃分？」老人又問。
「成仙之後，仙根生長，是為人仙境。仙樹開出大道之花，則是天仙境。凝聚道果，則為真仙境，往上則是不可知的天尊境和道祖境。」江寧道。
老人聞言，微微頷首。
「你前面說的不錯，說明你的見識比我想像中更多。但最後的天尊和道祖，並非境，天尊可以是道祖，道祖也可以天尊，二者並非是獨立的境界，嚴格意義上來說，天尊是一個境界，而道祖，是一條大道的主宰者，亦是天尊。」
聽到這番話，江寧心中恍然。
他在上陽仙宗內景地中，就見識過曾經存在過的天尊講道。
像他現在掌握的九溟劫火真訣，便是出自於九溟劫火大天尊的傳承。
天尊，大天尊。
他心中暗語。
僅從這位存在，他就知曉上古時期的上陽仙宗，是何其的強大。
天尊，便是仙道一途中最高的境界。
而大天尊的稱呼，無疑說明其強大之處，必非尋常的天尊。
心中念頭閃過，隨後他回過神來。
老人看到江寧眼中的回神，這才繼續道。
「我只能告訴你，上古時代的劇變，必然是與真仙之上的人物有關。那些人物，具備了非凡的特性，見之即忘，層次未到，無法留下關於他們任何的記憶。」
「我曾探尋過許多關於上古天地環境變化的秘辛，我最終並無太多所得。」
「也或許我曾經看過一些，知曉一些，但最終都沒有記憶保留下來，所以你也無須將此事放在心上。」
「你要明白，即使是我如今的實力，亦不及那等存在。」
「真仙，天尊和道祖，是真正偉大的存在，掌握了天地本源的道與理，有再造天地之能。」
「我多年來的探索，也只得出了一個結論。」
「如今的天地本源與上古時代相比，幾近枯竭。離焱天，便是其中的代表，天地本源徹底枯竭，靈性不存，赤土萬里，生機斷絕，淪為了一個死亡的界域。」
「這或許也是與仙道的修行方式有關，仙道之途，行的是盜天機的手段，縱使隕落會將一生所得還於天地，但一處處洞天的開闢，依我所看是趴在天地中的毒瘤，是在截取天地的本源。」
「天地環境的劇變，或許是與這有關。」
聽到老人這番話音，江寧面露沉思。
隨後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前輩說的很有道理。盜取天機，死後還於天地，本來還算平衡，但有了洞天福地的存在，則就成為了一處處截取天機的毒瘤。但也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仙道中的真正的強者又去了何處？天尊，道祖，那是何其偉大的存在。」
老人道：「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地方。」
然後又道：「總之這個世界太過神秘，要想探尋真相，上三天的人或許知道一些，但真正知道的，只有那個時代殘存下來的人物，但你將來遇到，也可能得不到真相，因為關於那些存在的交談，會自動抹去相關的記憶。」
聽到此話，江寧心中深有同感。
這種人物，他也見過幾次。
水月劍宮中的神女雕像，上陽仙宗內景地的大天尊。
那些記憶中，他時至如今依舊無法記住其面容。
但與面前武聖說的卻又有些不一樣。
關於那些存在，他還有許多記憶保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