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十八龍首的忌憚!


  九重山。

  虎跳崖前。

  龍頭看著江寧平靜的神色,暗暗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卻也知道今日之事無法輕易了結。

  但與江寧為敵,剛剛那短暫的交手,已經讓他心中的念頭徹底消了。

  如今的他,無比確定,尋常咒殺之術對江寧完全沒什麼效果。

  強大的肉身,帶來的強大的生命力,足以抵禦咒殺之術陰邪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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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此乃三千年靈髓,是我前些年在一處洞天中所得,拜其所賜,我方能順利邁入一品行列,如今尚有三滴,有淬鍊筋骨,增強體魄,壯大氣血,蘊養丹田,滋養神魂,增長神力之效。」

  「今日便以這三滴,連同方才的玄心果,向侯爺賠罪。不知侯爺可否能接受?」

  話音落下,還不得江寧同意,他便將玉瓶凌空一拋,拋向江寧。

  江寧抬手接過,目光微凝。

  「增長神力?!!」

  「不錯!」龍頭點了點頭,表示肯定:「我邁入一品時間雖不算久,但底蘊深厚,這三千年靈髓居功至偉,原來還想留幾滴,留來培養龍首後人,今日多有得罪,只能給侯爺賠禮道歉。」

  聞言,江寧撥開瓶塞。

  咕咚——

  一股精純厚重的靈氣撲面而來,直接讓他喉嚨咕咚,身心冒出一股極強的欲望。

  欲望是來源變身瓶中散發靈氣的靈髓。

  在這三滴三千年靈髓面前,他身體極度饑渴!

  感受著瓶中靈髓對他身體致命的吸引力,他微微頷首,將玉瓶與錦盒一併收起,面色平緩。

  「既如此,此事便到此為止。我的物資何在?」

  龍頭見道江寧鬆口,心中稍定。

  「侯爺稍等!」他開口道。

  然後對著身後的幾人眼神示意。

  很快。

  便有兩人離去。

  身形對著崖頂躍起,幾個起落,便融入蒼莽的山林之中。

  江寧三人靜靜的等著。

  此刻陳滄海和荊無命一聲不吭。

  他倆原本以為九重山此行需要他倆出手。

  但是如今來看,他倆發現完全輪不到他倆出手。

  江寧和龍頭的交手更是超出了他倆的想像。

  片刻後。

  兩道人影舉著四個箱子,從崖頂上躍下。

  幾個起落。

  轟——

  隨著重物墜地的聲音,倆人重重的落在虎跳崖前。

  「侯爺,請清點!」龍頭拱手道。

  此刻,四個鐵木大箱已經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江寧面前。

  上面的銅鎖以及封條依舊是完好無損。

  江寧點了點頭:「資源既已歸還,東西我也收下,此事便算揭過。」

  「侯爺海量!」龍頭抱拳道,姿態放得頗低。

  見此,江寧也不再多留,將四個鐵木大箱收入芥子葉中,隨即轉身欲要離去。

  「侯爺且慢。」龍頭忽然開口,神色間帶著幾分複雜:「侯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體魄,更難得的是恩怨分明,行事果決。今日不打不相識,他日若有機會,或可把酒一敘。」

  江寧腳步微頓,側首看了他一眼,隨後朝著他點了點頭。

  「告辭!」

  說罷,他身形一動,已如輕煙般掠出數丈,陳滄海二人連忙跟上。

  離開九重山範圍,直至官道之上。

  陳滄海跟在江寧身後,忍不住心中疑惑。

  「侯爺,那龍頭雖強,但侯爺顯然占據上風,何不趁此解決此獠,為何最終願意接受和解?」

  聽到此話,江寧腳步漸緩。

  「你觀方才搏殺,覺得我勝算更高?」

  陳滄海沉吟片刻,容納後點了點頭:「屬下從旁的視角觀之,侯爺與那龍頭肉身相搏,略占上風。不過對方氣息沉雄,真元未動,顯然也未盡全力。若生死相搏,勝負也猶未可知。」

  「不是猶未可知。」江寧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是我完全沒有必勝把握。那龍頭肉身之強,是我迄今為止見過最強的人物。」

  「且此人擁有如此強橫的肉身,氣血必然極其強盛,如此情形卻能踏入武道一品,足以證明其真元和精神齊平。」

  「他顯然留有極大餘裕。」

  「若真生死相搏,即便我能勝,也難留下他!既然如此,此番賠禮,誠意足夠。既無絕對把握一舉剷除後患,不如順勢和解,拿回資源,還得實惠。江湖不止打打殺殺,審時度勢,方是長久之道。」

  「我能看出,他原本是有其他想法!」

  「但如今卻是主動低頭,願意和解,也足以證明他是聰明人!」

  「和聰明人打交道,要不就徹底了結,要不就順勢和解,不然後患無窮!」

  陳滄海聞言,恍然點頭,臉上流露出對江寧的欽佩:「侯爺深謀遠慮,在下佩服,是屬下思慮不周。」

  聽到此話。

  荊無命暗暗瞥了陳滄海一眼。

  似今日才認識陳滄海。

  這種話,他之前從未在陳滄海口中聽到過。

  他知道,畢竟陳滄海曾經是武道一品,有著強者的天然倨傲。

  他自己亦是如此。

  他曾經也是風頭無二,看天下群雄,皆低自己一頭。

  隨後,他看向江寧,心中暗暗敬佩。

  他曾年少氣盛,知曉當時的心性如何。

  當年的他若是在江寧剛剛的狀況,必會以雷霆之勢鎮壓,不可能選擇和解。

  正因懂,他才對剛剛江寧的選擇而感到敬佩,不拘一時意氣,方是長久之道,生存之道。

  「走吧。」江寧不再多言,目光投向遠方王都方向:「資源既已拿回,便沒必要在外逗遛了!」

  此刻,他心中無形的緊迫感油然而生。

  十八龍首對自己這次的出手,無疑說明他除了被夏玄言盯上外,還被其他仙家洞天給盯上。

  如此情況,也並未超出他的預料。

  因為他之前做的再多的偽裝,隨著時間的流逝,都自然告破。

  被咒殺侵蝕五臟六腑,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定會逐漸嚴重。

  就如長寧帝那般,但這種不斷加深的嚴重狀況,他已經無法偽裝出來。

  拖得太久,也自然會有人對他身體的狀況產生懷疑。

  所以十八龍首接到委託,對他的試探,他心中並不意外。

  他知道,若非前段時間,武聖兩次出手,震懾天下,今日對自己的試探或許便不是初入一品並不久的龍頭,而是仙道洞天的強者。

  乃至是元神境的強者。

  想到這些,他心中豈能不感到緊迫。

  且十八龍首的出手,無獨有偶。

  數日前,天哭聖女在國師府前,亦是對他出手。

  只是因實力過於弱小,被他輕鬆打死。

  今日的十八龍首卻是不同。

  短暫的肉身相搏,讓他見識到那位龍頭的強大。

  不同於上次並肩王府那位年邁的老僕,年老體衰,氣血滑落,大限將至的狀態。

  這位龍頭,乃是巔峰全盛狀態。

  即使踏入一品行列也就不到十年的光景。

  但是給他的壓迫力極大,看不清那位龍頭真正的底細。

  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才會選擇和解。

  這一次的交手,也讓他心中收起了那股輕視之心。

  單單一位踏入一品行列尚不到十年的龍頭就有如此實力,那其他人物又是如何?

  能走到一品武道巔峰,誰不是萬萬人之中脫穎而出的真正天驕。

  龍頭有如此實力,其他一品武道巔峰,又能差多少?

  「如今的實力,看來還遠遠不夠!我之前小看了天下英豪!!」

  江寧心中凝重,掠向王都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另一邊。

  虎跳崖前。

  目送著江寧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龍頭臉上的豪邁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深思。

  「大哥!」王文宗走上前來,低聲喚道,眼中猶帶著未散的震撼。

  方才那短暫卻石破天驚的交手,不僅讓陳滄海等人駭然,更讓這些見慣了風浪的龍首們心神劇震。

  龍頭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噤聲。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身後六位兄弟,最後落在自己微微發麻,猶自殘留著灼熱感的右臂上。

  手臂上的衣袖早已在剛才的碰撞中化為齏粉。

  裸露的臂膀上,炙熱的血液在血管中涌動,肌體下暗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龍象霸體自然激發的護體道紋。

  此刻手臂中還隱隱傳來一絲被被灼燒的刺痛。

  「好一位東陵侯!!」龍頭心中暗語,五指不自覺地收攏。

  方才拳掌相交的剎那,戰至後面,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沛然無法抵禦的恐怖巨力,更有一股煌煌如大日,熾烈純陽的灼熱氣息。

  那氣息順著拳鋒直透筋骨,灼傷了他的血肉。

  那股力量至陽至剛,霸道無比,仿佛能焚盡世間一切陰邪污穢。

  他龍象霸體所凝聚的真罡,在這股純陽之力面前,有種隱隱被蒸乾的壓迫感。

  「這位東陵侯的肉身,絕不在我之下。」龍頭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不,或許.更強!!」

  此言一出,王文宗等人皆是面色一變。

  他們深知這位龍頭的體魄是何等恐怖,那是融合了上古龍象精血,歷經無數奇遇淬鍊,得三千年靈髓洗禮周身,方能在氣血滔天的情況下逆勢突破一品關隘的曠世根基。

  如今親口承認對方肉身可能更強?

  「怎麼可能?」另一名龍首忍不住低呼,「大哥你的龍象霸體已是大成,又得三千年靈髓洗鍊,單論體魄,天下能與你比肩者不過五指之數,那江寧才多大年紀?」

  龍頭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年齡不是問題。此子體質特殊,方才交手時,他體內的氣息似大日焚空,血液中似有金色光焰吞吐,戰至後面,皮膜下有金色道紋流轉,那是先天道紋!!」

  「與妖獸寶骨上的先天神通紋路同源,卻更為玄奧,與肉身完美融合。」

  「這絕非後天修煉所能得,乃是真正的天賦神體,得天獨厚,為天地所鍾愛的絕世天驕。」

  他頓了頓,回憶起那灼熱熾烈的拳意:「而且,他的力量屬性極為霸道,純陽熾烈,對我有天然壓制。」

  「他的力量如大日普照,無孔不入,兼具恐怖的焚燒淨化之能。」

  「若非我根基足夠深厚,方才那幾十回合,恐怕就不是略處下風那麼簡單了。」

  王文宗道:「那大哥也沒必要賠上玄心果和珍貴的靈髓?他剛剛顯然對大哥也有所忌憚!真拼起來,我們也不懼他!」

  龍頭搖了搖頭:「你看事還是太淺。我忌憚的,不是他現在的實力。」

  他負手望向江寧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第一,他中咒殺之術已久,天下皆知。」

  「可方才交手,他氣血如虹,精神飽滿,眸光如電,哪有半分被咒力侵蝕,病入膏肓的跡象?」

  「顯然以他如今的體魄,這咒殺之術完全無法侵蝕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肉身生命力強橫到足以無視咒殺的侵蝕。」

  「這是極其可怕的。這意味著,那些洞天福地的謀划算計,很可能從一開始就落空了。」

  「他早已在偽裝,在隱忍蛻變,這般心機,不能與之為敵!乃大患!」

  說到這裡,龍頭又頓了頓。

  然後又繼續道:「第二,他的成長速度。」

  「你們別忘了,他從東陵城崛起至今,才幾年光景?」

  「短短數年,從籍籍無名到能與我一戰,甚至讓我感到壓力。這種匪夷所思的進階速度,聞所未聞。」

  「行雲侄兒當年也與弱小時期的東陵侯打過交道!」

  「今日我或許還能與他平分秋色,但再過一年,半載,甚至幾個月呢?他若再有突破,我還能否接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龍頭轉過身,目光掃過眾兄弟:「他背後並非無人。國師蘇清影與他關係匪淺,武聖兩次出手皆是因為他。未來某一日,他若真的走出那一步,他的清算,誰又能承受的住?」

  「其他今日與我交手,顯然未盡全力。」

  「我能感覺到,他還有很多底牌!像這等人物,也必然還有很多底牌,很多保命手段!那位武聖對他如此看重,能給他留多少好東西,誰也猜不透!」

  「這種人物,怎能與之為敵??」

  山風呼嘯,捲起崖邊的塵土。

  幾位龍首聽著這番話,心中默然無語。

  「那委託我們的洞天那邊?」龍嘯風遲疑道。

  「如實告知!」龍頭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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