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宮闈巨變,皇子死絕!
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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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承德殿。
承德殿乃是三皇子姬明宇的宮殿。
這一刻,卻是被一列列金甲禁軍合圍。
刀兵已出鞘。
在初升的旭日照耀下,明晃晃的刀身折射著寒光。
此刻,一身寢衣單薄,還未來得及穿上華服和甲冑的姬明宇手中死死握著一柄長劍。
他手中青筋暴起,劍尖微微顫抖,映著前面一一道道森寒的兵戈。
「五弟,你敢弒兄?!!」姬明宇大喝,眼中充斥著血絲,帶著難以置信的忿怒。
與此同時。
姬明遠身著紫色蛟袍,玉冠束髮,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他緩緩向前踱了兩步,金甲禁軍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三哥,」姬明遠開口,聲音清朗卻透著斬釘截鐵,「今日之事,非是兄弟相殘,而是江山社稷之選。」
「江山社稷?」姬明宇怒極反笑,「率兵圍我寢宮,刀鋒直指兄長,這就是你口中的社稷?!」
姬明遠微微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隨即恢復冷硬:「三哥可還記得昨日太極殿中,武聖臨去前所言?」
姬明宇握劍的手一緊。
「武聖說,皇位繼承人之選,乃是朝廷之事,他懶得理會。」姬明遠一字一頓道,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判決,「這句話,我從昨天下朝之後,便反覆思量,一想再想。」
他抬眼,望向東方漸亮的天空:「武聖說懶得理會,而非不能理會。若他真要管,一道旨意便可定乾坤。可他不願管,為何?」
姬明宇沉聲道:「武聖超然物外,不涉朝政,八百年來一貫如此!」
「不涉朝政?」姬明遠點點頭,然後道:「確實如此,八百年來,他對於皇位的繼承人,他向來不會幹涉,只會點頭,但八百年來,也沒有出現江寧這位一人。三哥應當知道,江寧與八弟走的極近,小十七乃是八弟的胞妹,關係遠非你我所能及,武聖對江寧如此看重,我敢肯定,只要江寧一個請求,武聖定會直接指定八弟為皇位繼承人。」
說到這裡,姬明遠又緩緩搖頭:「我不敢賭!」
此話一出,握著長劍的姬明宇瞳孔更是驟縮。
姬明遠又道:「一旦武聖說一句八皇子不錯,那麼你我兄弟這些年所有的籌謀,所有的心血,都將化作泡影。武聖開口,便是天命!天命不可違!!」
姬明宇厲聲道:「你瘋了!武聖何等人物,豈會因江寧一言而定奪大統?!」
「瘋?」姬明遠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瘋狂與決絕,「我正是因為沒瘋,才必須今日做完這些事!」
他猛然上前一步,身後禁軍齊刷刷地挺進,刀鋒向前。
「三哥,你還不明白嗎?皇位之爭,從來不是誰更得大臣支持,誰更能治國安邦。這天下,說到底,是武聖的天下!父皇在位時如此,父皇昏迷後更是如此!」
姬明遠的聲音在晨風中迴蕩:「武聖若不開口,那麼這繼承人,便要由我們自己爭出來。而怎麼爭?」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金甲禁軍,掃過承德殿飛檐上驚起的鳥雀。
「只有讓繼承人只剩下一位。」姬明遠的聲音陡然低沉,卻字字如刀,「大臣沒得選,武聖沒得選,皇叔——也沒得選。如此,皇位之爭,才會塵埃落定。」
姬明宇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一寒,渾身不由微微一抖,他終於明白了姬明遠今日為何敢如此瘋狂。
這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絕殺。
「所以,你要殺盡所有兄弟?」姬明宇的聲音發顫,「大皇兄昏迷,七弟近些年閉門養病,十六弟尚幼……剩下的,便是你、我、八弟、九弟、十二弟!!!」
「七弟昨日已突發急症,太醫束手,斃於府中。」姬明遠淡淡道,「九弟府中失火,救之不及,十二弟昨夜府中有刺客行刺,斃於刺客之手。」
聽到這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姬明宇渾身冰涼。
「你……你已經動手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昨夜便開始布置了。」姬明遠坦然道,「除去三哥,便只剩八弟。但八弟那邊,我已派人過去行刺,八弟武道平平無奇,定會與三哥共赴黃泉路。三哥我最為重視,只能親自率兵前來,確保萬無一失!」
姬明宇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姬明遠:「你就不怕皇叔行家法嗎?!手足相殘,按律當誅!」
家法?」姬明遠笑了,笑聲中帶著嘲諷,「三哥啊三哥,你在這皇宮長大,卻還是這麼天真。」
他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你以為,皇叔會不知道嗎?」
姬明宇一怔。
「從昨夜七弟突發急症,到九弟府中意外失火,再到今日我率兵圍你承德殿,這麼大的動靜,禁軍調動,皇城司緹騎四出,你以為皇叔會一無所知?」
姬明遠負手望天,語氣平靜得可怕:「皇叔不僅知道,恐怕此刻就在某處看著呢。」
「不可能!」姬明宇脫口而出,「皇叔受父皇委託,執掌朝政,絕不會縱容這等.」
「絕不會縱容手足相殘嗎?」姬明遠打斷了他,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三哥,你想想,父皇對大統繼承人為何懸而不決?昏迷前拖了數月,真的是因為難以抉擇嗎?」
姬明遠繼續道:「父皇要看的,正是這一幕。皇叔要看的,也是這一幕。這皇位,不是施捨來的,不是靠大臣推舉來的,更不是靠什麼德行才幹評出來的!!!」
他雙目一睜,眼球中布滿血絲,直視姬明宇,瞳孔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這皇位,是要爭來的!是要殺出來的!是要用血鋪出來的路!」
「只有敢爭、敢殺、敢承擔千古罵名的人,才配坐上那個位置!才配在武聖垂暮,天下將亂之際,穩住大夏江山!」
姬明宇握了握手中的劍,劍尖微微顫抖。
這一點,他也早已看出,但始終無法做出決定。
因為無論是五弟,還是七弟,八弟,九弟,十二弟,十五弟,都是他帶著長大的。
他還記得五弟小時候一直擦著鼻涕跟在他身後,口中含著「三哥」「三哥」。
他忘不了,八弟和九弟年齡相仿,經常打架,八弟打架打輸了卻哭著鼻子來找他告狀。
他佯裝打九弟屁股來哄八弟,八弟卻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沒把九弟打哭。
他忘不了十二,十五弟一件件的事
每每深夜,他心中都在躊躇,都在遲疑。
「所以.」姬明宇聲音嘶啞,「皇叔不會阻止你?」
「不僅不會阻止,」姬明遠淡淡道,「恐怕還會幫我掃清障礙。因為皇叔要的,是一個能在這亂世中穩住江山的皇帝,而不是一個溫良恭儉讓的君子。」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三哥,你我兄弟一場,我給你一個體面。」
姬明遠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輕輕放在地上。
「毒酒,見血封喉,痛苦最小。」他的聲音沒有起伏,「你若自盡,我保你母妃安享晚年,保你妻兒不被牽連。你若反抗.」
他沒有說下去,但身後禁軍齊刷刷地向前一步,刀鋒的寒光映亮了姬明宇蒼白的臉。
姬明宇低頭看著那個白玉小瓶,又抬頭看了看四周。
金甲禁軍密密麻麻,至少有三百之眾,皆是武道強者。
而他的承德殿內,只有二十餘名貼身侍衛,論武道實力,尚不及這些禁軍中最精銳的存在。
逃不掉,打不過。
他慘然一笑,緩緩彎腰,撿起了那個瓶子。
「五弟,」姬明宇握緊玉瓶,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你可曾想過,今日你能殺兄弟奪位,他日你的兒子,會不會也這樣對你?」
姬明遠眼神微微一顫,但隨即恢復冷硬:「那是我該操心的事。至少今日,我能坐上那個位置。」
「好,好一個至少今日。」姬明宇拔開瓶塞,濃郁的酒香混合著一絲杏仁味飄散開來。
他再次看向姬明遠,看向四周的這些金甲禁軍,握著玉瓶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五弟,告訴我,這一切——這些弒兄殺弟,血染宮闈的謀劃,是你一人所為,還是……背後有人慫恿?」
姬明遠迎著他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三哥,到了這一步,你還問這些有何意義?路是我選的,事是我做的,自然都是我的決定。」
「你的決定?」姬明宇慘然一笑,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沉默如鐵,甲冑森然的禁軍。
他搖了搖頭:「你能調動這三百金甲禁軍圍我承德殿,能在一夜之間讓七弟急症而亡,讓九弟府中意外失火,讓十二弟斃於刺客……」
說到這裡,姬明宇頓了頓:「五弟,你雖在軍中有些根基,但憑你一己之力,絕無可能將手伸得這麼長,動得這麼快,更不可能讓皇城司,禁軍乃至巡防營都如此配合。你身後……必然還有人。」
姬明遠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姬明宇卻仿佛看穿了他的沉默,緩緩道:「是沈驍大將軍,對吧?」
此言一出,姬明遠目光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三哥,你猜這些,毫無意義。」
「果然。」姬明宇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他語氣帶著一種瞭然的悲涼,「能讓你如此有底氣調動禁軍,能在皇城之內將事情做得這般乾淨利落,除了執掌京畿兵權的沈大將軍,還有誰能做到?」
姬明遠目光平靜,沒有否認。
姬明宇卻仿佛打開了話匣,繼續道:「不止如此。沈大將軍如此傾力助你,還與他那位極為受寵的小女兒沈夢雲有關吧?」
「當年父皇曾有意將沈夢雲指婚給八弟,可沈大將軍當時卻以『小女已有意中人』為由,婉拒了父皇的美意。此事當時在宮中引起不少猜測,但很快便不了了之。如今想來……」
他盯著姬明遠,緩緩道:「那位意中人,便是你吧,五弟?」
就在此時。
金甲禁軍身後,緩緩走出一位身穿亮銀甲的女子。
女子面容清秀,顱後束著高馬尾,手中握著一柄長劍。
「果然是你!」看著這位走出來的女子,姬明宇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我!」沈夢雲點點頭。直接承認了姬明宇所有的推測。
姬明宇看著面前的女子,得到了答案,心中卻沒有絲毫揭開謎底的快意,反而湧起更深的疲憊與悲哀。
兄弟鬩牆,骨肉相殘,這背後交織著權力與野心,還有這般兒女情長的糾葛。
可這情誼,如今卻成了染血的刀鋒的一部分。
沈驍大將軍最疼愛這個小女兒,視若珍寶。
當年拒絕皇帝指婚,固然有不願捲入皇子之爭的考量,但更重要的是尊重女兒的心意。
而沈夢雲的心意,系在了姬明遠身上。
這份情誼,成了連接姬明遠與沈驍之間最牢固,也最隱秘的紐帶。
有了這層關係,沈驍才會在皇位爭奪的腥風血雨中,選擇將籌碼壓在姬明遠身上,不惜調動力量,助他行此險此招。
這一刻,他都明白了。
心中也變得徹底絕望。
皇位之爭,捲入侯爺,背後有侯爺這級別的強者還能掙扎掙扎。
但捲入一位封王級別的強者,還是沈大將軍這種武道至強者,同時手握兵馬大權的鼎力支持,且走到如今這一步,他沒有絲毫掙扎的希望。
姬明宇握著毒酒瓶的手,緊了又松。
他看了一眼瓶口,又抬眼看向姬明遠「有了沈大將軍傾力相助,難怪你敢行此險棋。」
他將瓶口緩緩湊近唇邊,那混合著酒香與杏仁苦味的氣息更加濃郁。
「三哥!」姬明遠看到這一幕,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我說過,會保你母妃、妻兒平安富貴。」
姬明宇動作一頓,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滿了無盡的嘲諷,不知是對姬明遠,還是對自己,亦或是對這冰冷的皇家命運。
「那就多謝五弟了!」他朗聲道。
留下這句話,他不再猶豫,仰頭將瓶中毒酒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入喉卻迅速化為一股灼燒般的劇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姬明宇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玉瓶墜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踉蹌一步,用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並非鮮紅,而是透著詭異的黑紫色。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最後看一眼這生活了數十年的皇宮晨景,視線卻迅速模糊。
耳邊似乎傳來姬明遠有些變調的呼喊,還有禁軍細微的騷動,但一切都仿佛隔了很遠。
「原來.這就是死的滋味.」
他心中喃喃,意識旋即墮入無盡的黑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