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時間河流,天地的真!


  廣場下方。

  乾涸的血池中。

  空氣中依舊還有未曾散去的血腥味。

  「歸墟之地.」江寧心中喃喃,眼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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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

  他打開面板。

  【權柄】:血肉再生(無缺狀態)

  【神性】:863點

  「無缺狀態.863點.」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腦海中瞬間想起剛剛隨著血肉之神的軀體崩解,有一道暗紅色的晶體朝著他飛來,隨後消散於無蹤。

  「那應當就是血肉權柄的顯化!」他心頭念頭閃過,隨後閉上雙目。

  此刻。

  體內,九重陰陽玄光的元神高居靈台之上。

  左眼好似蘊有大日,白光熾烈。

  右眼好似蘊有太陰,陰寒深邃。

  在元神的映照下,他此刻體內的每一絲一厘的變化都洞若纖毫,縱使是再微小的每一顆細胞,都呈現在他的觀測中。

  但即便如此,他掃過全身,也沒有找到那顆匯入他體內的暗紅色晶體。

  那顆在他眼中,代表著血肉權柄的顯化物。

  「看來還是我的層次太低了!」江寧緩緩睜開雙目,口中喃喃。

  此刻的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血肉權柄能頃刻間變得完整無缺,必然是與那顆暗紅色的晶體有關。

  而那顆暗紅色晶體離開血肉之神的一剎,血肉之神便徹底身隕,化作灰飛。

  毫無疑問,那顆暗紅色的晶體,即是血肉權柄的顯化物。

  任何一尊神靈的存在,都是依託於權柄。

  權柄的徹底離去,才會讓血肉之神身落。

  而正是那顆暗紅色晶體的匯入體內,才讓他的血肉權柄頃刻間完整無缺。

  他也可以確定,那顆暗紅色的晶體如今就在他的身體裡。

  但他此刻即便憑藉著元神,也依舊在自身的體內找不到暗紅色晶體存在的痕跡。

  「應當是我層次太低了!所以找不到那權柄的根源!」他心頭暗語道。

  隨後,他抬頭看向血池上方的廣場邊緣。

  隨著戰鬥的塵埃落定,乾涸血池上方的廣場邊緣,此刻也探出了幾個腦袋。

  那是此地城中的官兵服飾。

  那些官兵的目光看到江寧,頓時有些畏懼的縮了回去。

  下一刻。

  江寧從乾涸的血池中騰空而起,周身的陰陽玄光已收斂入體,那股擴散的威壓也消散無蹤。

  江寧落在邊緣的廣場空地。

  為首的一名武官硬著頭皮上前,正要喝問,江寧卻已先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官江寧,東陵侯,兼二品澤山州巡察使。」

  話音落下,全場驟然一靜。

  那武官愣在原地,周圍官兵更是面面相覷,隨即紛紛露出驚疑與敬畏之色。

  東陵侯之名,近年來早已傳遍大夏,更不用說其巡察使之職,乃是實打實的封疆大吏,對於一州的官員有著監察管轄,乃至先斬後奏的生殺職權。

  此地所處雖不是澤山州,不屬於澤山州巡使管轄。

  但實際上並無區別。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身影如疾風般掠來,眨眼間便至近前。

  來人是一名身著青色常服的中年男子,面容精幹,此刻卻帶著明顯的惶急與恭敬。

  他快步走到江寧身前,毫不猶豫地躬身行禮:

  「下官林遠,為本縣巡察府府主,參見侯爺!不知侯爺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江寧目光掃過林遠,又看向那些探頭探腦、驚魂未定的官兵,問道:「縣令何在?城中出了這等事,為何遲遲不見縣令前來?」

  林遠連忙回道:「回稟侯爺,縣令……縣令應當還在路上!剛剛下官已派人去請縣令來此了。」

  江寧點了點頭,也不做深究。

  隨後簡單吩咐道,「此間邪祟已除,但血池污穢,屍骸遍地,需妥善處置。你即刻調集人手,清理此地,將無辜死者好生安葬。另,維持秩序,安撫民心。」

  「下官遵命!」林遠躬身領命,心中稍定。

  有這位名震天下的東陵侯坐鎮發話,後續事宜便有了主心骨。

  此刻,看著面前的江寧,他心中思緒激盪萬分。

  江寧的威名,他早已聽過。

  但沒想到,這位名震天下的東陵侯,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剛剛血光染紅天空,神威的瀰漫,那是神的降臨。

  但僅是簡單的碰撞,一切就歸於平靜。

  此刻他明白,那邪神毫無疑問已經被這位東陵侯擊退,這碣山城,渡過了這一劫。

  此時,江寧微微頷首,正欲離去,忽然心念一動。

  在他那元神的感知中,感受到城中各處,原本密密麻麻代表生靈氣息的光點,有一點接一點的光點在黯淡,在熄滅。

  不是幾十個光點,也不是幾百個光點,而是成千上萬代表生機的光點在熄滅。

  這些氣息的消失並非暴斃,而是一種生機被突然抽離後的迅速衰竭,如同風中殘燭,悄然寂滅。

  若是以前,僅憑自然感知,他或許只能察覺到城中有些變化,無法做到本能的瞬間就如此精確地感知到每一個生命的消逝。

  但成就元神之後則完全不同。

  元神與天地相融,交感。

  僅憑本能,就可洞悉周遭天地的一切變化。

  隨著他心中一動,他頓時明白,這些死去的百姓,皆是長久以來被拜神教暗中蠱惑,或是單純生活在血肉之神氣息籠罩範圍內,身心已被那邪神的力量深度侵蝕。

  他們的生機早已與邪神隱隱相連,如同寄生之藤。

  如今血肉之神徹底殞落,權柄被奪,這些被寄生的凡人失去了最後的支撐,便如無根之木,頃刻枯亡。

  他心中暗嘆一聲,卻並無多少波瀾。

  此事非他之過,而是拜神教與那血肉之神造下的罪孽。

  他能做的,唯有根除禍源,避免更多人受害。

  如今他斬殺了血肉之神,剝奪其權柄,則血肉之神永久的逝去,再無可能為禍大夏。

  隨後,他神念如無形的潮水再次掃過全城,這一次更為細緻。

  他看到那些氣息消散的民居內,一具具屍體靜靜躺著,有老有少,有的面露安詳仿佛沉睡,有的則殘留著痛苦扭曲的神色。

  「林府主。」江寧收回神念,聲音平靜無波,「清理血池時,派人巡查全城。有不少百姓在剛剛死去了。將他們統一收斂,查明身份,若有親屬,給予撫恤,好生安葬。此事,勿要引起恐慌。」

  話音落下,江寧抬手一揮。

  一些銀票飛至林遠面前。

  「這些便是撫恤金,希望你能聰明點,不要做愚蠢的事!」江寧淡淡開口。

  目光掃過林遠身上。

  林遠頓時渾身一顫,驟感似有冰水從頭頂澆下,如墜寒窟。

  「是!」林遠喉頭滾動,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顫抖著接過那迭厚厚的銀票,只覺得重若千鈞。

  這位侯爺的目光雖平淡,卻仿佛能洞穿一切,他心中那些細微的閃念,剎那的僥倖,似乎都無所遁形。

  江寧不再多言,身形微動,便已消失在原地。

  天空中,只留下一道淡不可察的黑白流光。

  林遠在原地呆立了片刻,直到手下官兵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才猛然回神。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轉身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立刻按照侯爺吩咐去做!調集所有人手,分兩隊!一隊清理血池,收斂屍骸。另一隊,隨我巡查全城各坊,登記所有亡故者!」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知道,碣山城的天,從今日起,徹底變了。

  拜神教之前籠罩在城中的陰雲,被那位東陵侯隨手拂去。

  之前城中有拜神教大量活動的痕跡,他也一直知道。

  但他只敢視而不見,因為他早已領教了拜神教的脅迫和實力。

  他知道,當時自己只要有一些衝動,就會暴斃於家中。

  而今日過後,那一切都將不是問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銀票,心中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心思。

  另一邊。

  江寧並未走遠。

  而是直接停留在百里開外的一座山頭上。

  在百里開外的山頭上,他依舊可以感受到碣山城的一切變化。

  「歸墟之地,我不知道,但是沈師姐這些人應當知道!」他站在山頭,輕聲喃喃。

  隨後,他手腕一翻,手中就出現之前昊陽真傳分發的十域巡天令。

  之前這令牌他一直如昊陽真傳所言,帶在身上,使其吸收大日能量,但後來嫌麻煩,他索性收回芥子葉之中。

  此刻,手握十域巡天令,一縷神念匯入其中。

  剎那間。

  他看到一個聊天欄,看到沈月如,看到九華山陸尋,看到寧柯,看到地源宗石鈞,看到林月溪等人之前留下的聊天信息。

  其中聊天最為頻繁的,要數林月溪。

  除此之外,便是只有他和白黎沒有說話一句話。

  「信息交換,互通有無!」他心中喃喃。

  隨後,他心念一動,神念化作言語浮現。

  【江寧】:沈師姐,可在?

  他的言語在聊天欄中浮現,宛如一顆石子丟入湖中之中,沉寂了數息。

  【林月溪】:江師兄,你找沈師姐是幹嘛呀?

  看到是林月溪主動打破了沉寂,江寧心念一動,神念再次化作言語浮現。

  【江寧】:是林師妹啊!我想找沈師姐問點問題,沈師姐乃是赤煌劍宗魁首,應當是見識廣博。

  【林月溪】:江師兄,你這話就是小看我了!我林月溪在百花洞天,那是號稱移動的百庫全書。

  【江寧】:那不知林師妹可知「歸墟之地」?方才我接觸到一處名為「歸墟」的地方,在古籍中記載不多,想了解一下歸墟之地。

  【林月溪】:

  隨著江寧的話語落下,聊天欄沉寂了片刻。

  就在江寧以為沈月如暫時不會回應時,一個從未在聊天中說過話的名字,突然跳了出來。

  【白黎】:歸墟之地,我知道。

  這簡短的一句,讓聊天欄中的其他幾人似乎都有些意外。

  【林月溪】:白師兄?!你竟然在線?

  【寧柯】:稀奇,白黎居然開口了!

  白黎並未理會其他人的驚訝,繼續發出信息,言簡意賅。

  【白黎】:歸墟之地,並非是尋常意義上的地方。它是時間河流的最下層,是時間與空間概念都趨於虛無之地。

  【白黎】:那裡沒有時間和空間之分,沒有上下左右四方之界。若將我們所處的現世比作奔流不息的江河,歸墟便是江河流的底部,那是一片無比沉寂,無法被定義,無法被測量的虛無之地。

  【白黎】:任何生靈或意識,若無外界錨點或強大的指引,一旦深入歸墟之地,便極易迷失。時間的缺失意味著意識會因為失去參照而漸漸迷亂,空間的缺失意味著方位的失去而徹底迷失。

  【白黎】:正因如此,自上古時期開始,某些劫難中,一些極為強大的存在,為了避劫,避災,避難,會選擇主動進入歸墟之地中。包括某些特殊,無法出現在世間的存在,也會藏匿于歸墟之中。那裡,對它們而言是絕佳的庇護所,但也是牢籠,一旦徹底深入其中,便代表很難回歸十方界域之中。

  【江寧】:原來如此!多謝白黎師兄解惑。不過白師兄剛剛提及的時間河流,何解?

  【林月溪】:看來江師兄孤陋寡聞了,時間河流,這我也知道。

  【江寧】:還請林師妹解惑。

  【林月溪】:江師兄既然問起,那我便獻醜啦!我們所處的十方界域,乃至一切有形無形,有生無生之存在,其根基與脈絡,皆依託於「時間河流」。

  【林月溪】:江師兄可以將「時間河流」想像為一條無始無終、奔涌不息的浩瀚長河。它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水流,而是承載著「存在」本身的基礎法則之流。我們所在的十方界域,無論是江師兄所在的人間大夏,還是我等宗門所在的洞天福地,都是這條長河中的「浪花」。

  【林月溪】:可以說,沒有時間河流,就沒有十方界域的存在基礎。

  【林月溪】:至於生靈,無論是凡人、修士、妖族還是神靈,我們本質上都是時間河流中的「游魚」。我們生於河中,長於河中,思維、行動、存續皆受河流的裹挾與滋養。我們如今所處,則是時間長河的盡頭末端,過去,則是時間長河所流經的過去,未來,則是河流尚未抵達、但註定奔涌而去的方向。

  【林月溪】:但絕大多數生靈,終其一生都無法意識到自己身處一條「河」中,更無法窺見河的形態與流向。能夠認知到「時間河流」這一層真相的,唯有洞悉天地本質的存在,上個時代的真仙。何謂真?得見世界之真,方為真。真仙二字,便是能真正跳脫天地的束縛,發現自身只是時間河流中的一條游魚,得見世界的本源。

  說到這裡,林月溪的言語也在聊天欄中停頓了下來,似乎留給江寧消化的時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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