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北蒼世子之死!


  王都。

  東陵侯府前。

  江寧腳步停下,抬頭望了望侯府高懸的匾額,思緒依舊飄揚。

  今日承乾宮一戰,看似塵埃落定,但他明白,實則暗流未止。

  姬玄被迫閉門,北蒼王攜子離去,其子又被他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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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看得出來一些,這北蒼王不是心胸寬廣之輩。

  且神威王的態度他也發現有些問題。

  姬明浩雖立為新皇,但根基薄弱,只有沈驍作為今後的皇后一脈會給與支持。

  「時間……」江寧低聲自語,上前敲響了府邸大門。

  咚咚咚——

  接連三聲,在安靜的清晨傳遞得許遠。

  片刻後。

  「誰呀!」清脆的少女聲音從門口遙遙傳來。

  「是我!」江寧道。

  「是,公子!!」門後的聲音頓時變得驚喜。

  那聲音江寧也很熟悉,正是綠漪的聲音。

  短暫的安靜後,腳步聲出現在門口。

  隨後,門栓落下,身穿綠裙的少女出現在江寧眼中。

  在清晨暖陽的照射下,少女頭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暖光。

  「真是公子!!」綠漪看到門外的身影,雙眼變得明亮。

  「當然是我!」江寧笑了笑。

  然後抬腿跨過門檻,順手摸了摸綠漪的腦袋。

  「家中這些天沒發生什麼事吧?」

  「沒有!」綠漪搖搖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非常好!」

  「那就好!」江寧點點頭。

  他朝著前院走去。

  一如往昔。

  綠漪在身後重新關門,落上門栓。

  下一刻。

  一道小小的身影飛奔而來。

  「叔叔!是叔叔!!」

  看著那道屁顛屁顛的身影,江寧笑著蹲下身來。

  隨後,小豆包一頭就撲進他懷中。

  他將其一把抱起,讓小豆包坐在自己的右臂上。

  「這些天又沒有乖乖的?」江寧左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有!」小豆包重重點頭,然後道:「特別乖!」

  「不錯!」江寧點頭稱讚。

  「那叔叔可有什麼東西獎勵給小豆包嗎?」說話間,小豆包一臉希冀的看著江寧。

  聞言,江寧微微一怔,然後笑著颳了刮他的鼻子。

  「當然有了!」

  話音落下。

  朱雀街的李記餅莊中,一份梨花酥在自動打包。

  看到這一幕的幾人,紛紛神情驚愕。

  下一刻。

  被打包好的梨花酥憑空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銀錠。

  東陵侯府中。

  江寧張開,被打包好的梨花酥瞬息之間出現在他攤開的左掌之上,還微微冒著絲絲熱氣,甜香撲鼻。

  「哇——!」小豆包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如同戲法般的一幕,驚喜地拍起小手,「叔叔好厲害!」

  江寧心念一動,被打包好的梨花酥自動展開,梨花酥緩緩飄至小豆包面前:「答應你的獎勵。」

  小豆包伸手接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叔叔!」

  江寧笑了笑,抱著小豆包朝前走去。

  綠漪跟在他身後。

  穿過前院,剛過拐角,他便停下腳步。

  「阿寧!!」柳婉婉看著江寧一臉意外的喜色。

  「嫂嫂!」江寧笑著打招呼。

  然後心念一動,如剛剛那般,一處布莊的昂貴布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錠。

  「嫂子,這是帶給你的禮物!」江寧開口道。

  一匹流光溢彩的雲錦,悄然出現在柳婉婉身側的廊柱旁。

  那錦緞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霞色,紋路細膩如雲水交織。

  「這是,雲水織錦!」柳婉婉神情一愣,不可置信道。

  「不錯!」江寧點點頭,「我猜嫂子會喜歡!嫂嫂操持家事辛苦,這匹料子正好裁件新衣。」

  「阿寧,謝謝你!」柳婉婉神情有些觸動道。

  「嫂子客氣了!」江寧道。

  「阿寧,剛剛皇宮那邊是.」柳婉婉有些遲疑的開口。

  江寧聞言,語氣平靜地答道:「無妨,只是皇位之爭落定,幾位皇子各有命數罷了。」

  隨後,他簡要帶過承乾宮的變故,告知柳婉婉皇位爭奪大局已定,皇室一眾皇子如今也只剩姬明浩和姬明遠二人,箇中血腥細節他並未提及。

  待他概述完畢。

  啪嗒——

  淚水掉落在地面,而後破碎的細微聲響起。

  江寧扭頭。

  姬明月站在廊角處,神情悲傷,淚水盈滿眼眶。

  「我哥哥他們真的都.」姬明月迎著江寧的目光,神情更顯悲傷。

  江寧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事遲早得告訴姬明月。

  借這般無意中告訴,也是一種方式。

  「真的只剩下……八哥……和五哥了嗎?」她再次開口問道,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的耳朵,想從江寧那裡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哪怕只是欺騙。

  江寧看著姬明月淚流滿面的樣子,心中暗嘆一聲。

  隨後上前幾步,拍了拍她的腦袋。

  「宮中昨晚發生變故,數位皇子皆不幸殞命,如今,八皇子殿下已得武聖前輩親口定論,將繼承大統。五皇子姬明遠,行事有虧,將被幽禁。」

  姬明月聽到「八殿下」將登基,眼神微微一晃,掠過一絲欣慰。

  但隨後,這欣慰瞬間便被更洶湧的悲慟淹沒。

  她想起那些再也見不到的兄長,想起從小到大雖不算特別親近,但血脈相連的溫情。

  巨大的悲傷淹沒了她的心神。

  淚水如雨般滴落。

  「那些哥哥,都是因為五哥嗎?」

  江寧遲疑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剛剛了解到的,沈夢雲之前都是作為姬明浩的暗子跟在姬明遠身後。

  他明白,這些皇子的死去,雖是姬明遠的動作,但其中必有姬明浩的緣故。

  沉吟了一下,他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姬明月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穩,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哽咽聲溢出來。

  江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聲音放得更緩:「小十七,世事無常,皇權之爭歷來如此。」

  「我知道,我也想過會有這一日,可是可是他們明明都是兄弟啊!!五哥他怎麼能.這麼殘忍!」姬明月想起幼時宮宴上,幾位兄長也曾同桌飲酒,雖不算親密,卻也言笑晏晏。

  如今一夜之間,天人永隔,竟都是出自那位向來溫文爾雅的五哥之手。

  江寧拍了拍姬明月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姬明月身形晃了晃,然後抬頭看著江寧。

  「江寧哥哥,我想先休息一下!」

  江寧點了點頭,然後目送著柳婉婉扶著姬明月去休息。

  看著姬明月的背影,他心中卻是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

  在他元神的籠罩下,無論是姬明浩,還是神威王李天問,還是沈驍大將軍,所有人神情上的細微動作都盡入他的眼帘。

  所有人的暗中傳音都被他截獲。

  他知道,姬明浩其實也並沒有表面那般仁厚和良善。

  姬明遠的所作所為,姬明浩暗中皆有引導。

  若非姬明遠出乎意料的拉攏到北蒼王和神威王李天問二人,便無須他的出手,姬明浩自己就可奪得皇位。

  沉思片刻。

  「算了!」江寧搖了搖頭:「人無完人!沒有一點心思和手段,他坐在這個位子上,也坐不穩!」

  與此同時。

  王都城外。

  官道邊,幾株老柳吐露著早春的嫩芽。

  北蒼王面色陰沉,抱著昏迷不醒的世子立在車駕旁,幾名親隨默然肅立,顯得有些孤寂。

  神威王李天問自城門方向緩步走來,玄色常服在風中微微拂動。

  「北蒼兄,一路走好。」李天問拱手道,語氣平淡。

  北蒼王勉強回禮:「多謝神威王相送。今日倒是讓王爺見笑了。」

  「哪裡話。」李天問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世子身上,「世子的情況如何?方才承乾宮內,東陵侯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暗含玄機。可需本王看看?」

  北蒼王聞言,心中一動。

  他雖已粗略探查過兒子氣息,確認只是神魂受創,陷入昏迷。

  但神威王修為高深,師承於武聖,且與天道交感,感知更細微。

  猶豫片刻,他將世子小心遞前:「那便有勞王爺了。」

  李天問伸手搭上世子腕脈,一縷精純真元悄然渡入。

  他雙目微閉,神色專注,片刻後,眉頭卻緩緩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異芒。

  「不對!!!」他忽然低聲開口,語氣陡然凝重。

  北蒼王心頭一跳:「王爺,何處不對?」

  李天問沒有立刻回答,指尖真元流轉更急。

  數息後,他猛地睜開雙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世子的身體機能怎在飛速流逝?!」

  「什麼?!」北蒼王瞳孔驟縮,一把抓過兒子手腕,雄渾真元洶湧灌入。

  一探之下,他臉色瞬間煞白。

  果真如神威王所言,世子體內氣血、生機,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消散!

  仿佛體內有什麼閘門被悄然打開,生命精華如決堤洪水,洶湧外泄,任憑他如何催動真元封堵,滋養,都無濟於事!

  「怎會如此?!方才明明只是神魂受創」北蒼王聲音發顫,額角青筋暴起。

  他瘋狂運轉功法,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將磅礴生機強行灌入兒子體內,可那流逝之勢竟絲毫未減,反而隨著他的干預愈發洶湧!

  李天問在一旁沉聲道:「北蒼兄,莫要白費力氣了。這絕非尋常傷勢定是東陵侯方才那一指,暗中種下了某種極為陰毒的後手!表面看似只傷神魂,實則已鎖死生機命脈,時候一到,或是受到力量的觸發,便無聲收命!」

  「江寧——!!」北蒼王猛然抬頭,雙目赤紅,周身殺氣如實質般迸發,方圓十丈內塵土飛揚。

  他死死盯著江寧所在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本王與你不共戴天!!」

  就在他嘶吼之間,懷中的世子身軀輕輕一顫,最後一絲生機如風中殘燭,悄然寂滅。

  那雙原本尚存微弱呼吸的胸膛,徹底歸於平靜。

  北蒼王僵在原地。

  他緩緩低頭,看著兒子迅速灰敗下去的面容,感受著那具身體迅速變冷,變輕的軀體。

  這個方才還鮮活的年輕人,此刻已成死物。

  「成兒……成兒!!」北蒼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他死死抱著兒子逐漸僵硬的屍體,指節捏得發白。

  李天問適時上前一步,按住北蒼王肩頭,低喝道:「北蒼兄!冷靜!」

  「冷靜?!你叫我如何冷靜!!」北蒼王猛地轉頭,眼中血絲密布,「那是本王最寵愛的兒子,我的最小子,他娘離世前,一字一句叮囑我要照顧好他!我如今.我如今.」

  「我知道!」李天問聲音陡然提高,「但你現在沖回去,除了送死,還能如何?!」

  北蒼王渾身一震。

  李天問趁勢緊逼,語速極快:「今日承乾宮內,江寧與並肩王姬玄正面交鋒,未落下風!那是能與天下第二分庭抗禮的實力!你我雖為一品巔峰,號稱至強,但自問比之姬玄如何?比之今日展露元神,得太陰太陽之力的江寧又如何?」

  他每問一句,北蒼王的臉色便白一分。

  「更何況,武聖今日態度已明,他站在江寧那邊!親自出面定調皇位,斥責姬玄,命其閉門思過。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這大夏,如今誰動江寧,便是拂逆武聖意志!」李天問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錘:「你現在若殺回王都,莫說能否勝得了那位東陵侯,即使能勝,但是有武聖的庇佑!屆時,不僅你性命難保,北蒼王府滿門,北境基業,皆要隨之傾覆!」

  北蒼王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與痛苦瘋狂交織,卻終究被那冰冷的現實一點點壓了下去。

  李天問見狀,語氣稍緩,帶著一絲勸慰與同仇敵愾:「北蒼兄,喪子之痛,本王感同身受。但小不忍則亂大謀!江寧此子,鋒芒太盛,樹敵亦不會少。今日他敢對你世子下此毒手,來日焉知不會對其他人如此?權且忍下這一時之痛,蟄伏北境,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未必沒有清算之日!」

  北蒼王死死咬著牙關,嘴角溢出一縷血絲。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那滔天的怒火已被強行壓下,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與怨毒。

  他輕輕將兒子的屍體放回車駕內,用斗篷仔細蓋好,動作緩慢而沉重。

  「神威王!」北蒼王轉身,對著李天問深深一揖:「今日點撥之恩,本王銘記。他日若有機會.」

  「北蒼兄不必多言。」李天問扶住他,正色道,「本王亦看不慣那江寧行事如此狠絕。來日方長,且行且看。」

  北蒼王不再多說,重重點頭,翻身上馬。

  他最後望了一眼王都方向,那目光如同寒淵,而後猛地一扯韁繩:「我們走!」

  馬蹄聲起,車駕與親隨向著北方官道疾馳而去,捲起一路煙塵。

  李天問獨立道旁,目送那一行人影消失在遠處地平線。

  春風拂過,拂動他的衣袍。

  他臉上那凝重與憤慨的神色漸漸褪去,恢復成一貫的沉靜。

  深邃的眼眸深處,一絲滿意的微光快速閃過。

  他隨後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方才探查世子時,那一縷悄然渡入的獨特真元,早已散得無影無蹤。

  北蒼王世子之死,其禍在於他,而非江寧。

  「北蒼王這條線,算是牢牢繫上了。」李天問心中漠然低語,轉身向城門走去。

  身影漸漸融入王都那巍峨的陰影之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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