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我本就會名垂青史!
第981章 我本就會名垂青史!
洛水縣。
接近午時的城門口,遠沒有王都那般喧囂。
城門口處,只有零零散散的百姓入城。
看守城門的士兵,也是懶懶散散地站著。
這一幕放在洛水縣,卻是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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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洛水縣毗鄰洛水,既地處偏僻,又處於內陸。
既無外患,又無內禍。
尤其是,在洛水縣被劃分為洛水王的封地後,更是遠離外界危機。
普天之下,誰又不知此地是洛水王的地盤,是洛水王的家鄉。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從遠處走來,身形閃動間,便出現在城門口。
「閣下是否要入城!」其中一位士兵一個激靈,語氣恭敬道。
江寧點點頭。
「閣下請進!」那位士兵神色恭敬,姿態謙卑。
從剛才江寧出現的方式,他就知道江寧是他從未見過的武道高手,是真正的過江龍。
這種人物,地頭蛇在面前也得盤著。
江寧點點頭,對於士兵並不嚴厲的檢查,他也不以為意。
只有腦子不好使的人,才會事事較真。
而腦子不好使的人,終究是少數。
下一刻。
他抬腿邁步,踏入洛水縣的地界。
身形很快消失在城門口處。
「奇怪,剛才這人是誰?好熟悉的感覺,好像曾經見過!」另一位士兵看著江寧遠去的背影,口中喃喃。
突然間。
那人好似靈光一閃,突然驚呼。
「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來了?」剛才與江寧對話的士兵神色詫異地看向他。
「剛才入城的那位,便是我們的王!」
「我們的王?」
「他是,洛水王——江寧!!」
江寧二字一出,那位疑惑的士兵頓時瞳孔大震,劇烈一縮。
「剛才竟然是他!!」看著江寧消失的背影,那位士兵的眼中如敬神明。
洛水王的傳說,在小小的洛水縣早已傳出千八百個版本。
每一個版本,都是傳奇,都是神話,都是人間之神般的存在。
另一邊。
江寧走在熟悉的外城街道上,心中儘是安寧。
這裡,他生活了十幾年。
十幾年的軌跡,讓他幾乎跑遍了外城每一條街道。
一路走來,他也看到外城相比曾經,多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新建的建築多了,行人臉上的神情更從容了。
安靜祥和的氣息,充斥在幾乎每一個人的臉上。
從這些細節處,他就知道洛水縣在朝著好的方面發展,變化。
他也知道,其中或有他的一部分功勞。
片刻後。
他順利地穿過外城與內城的城門口。
內外城之間,一牆之隔,沒有再像曾經那般懸殊的變化。
這不是因為內城衰落了,而是因為外城變得更繁華了。
片刻後。
他站在滄浪武館門前。
大門依舊緊閉,門後依舊是安靜。
很明顯,這些時日王進依舊未曾大開武館,招收弟子。
他也理解王進的選擇。
曾經的王進,年歲大了,氣血衰弱,身體機能倒退,武道一途,再求精進,基本無望。
開武館,招門徒,這是最佳的選擇之一。
一來可以讓自己的衣缽獲得傳承,一身所得,一身成就,不至於連同衰敗的身軀一同帶入棺木之中。
二來,則是行走江湖多年,難免會有一些仇敵。
不廣收門徒,孤家寡人一位,待到年歲真正大了,氣血兩衰,被仇敵打上門來,只能被活活打死,飽受屈辱。
這便是當初王進選擇開武館,招門的原因。
而今卻是不同。
王進內壯有成,身體機能增強。
如一顆老樹重新煥發生機。
在生機的煥發下,王進已經具備了繼續攀升武道的可能。
內壯境,在武道一途中也是一個關鍵的分水嶺。
跨過這個分水嶺,成就將大不相同。
王進跨過了這個分水嶺,自然開武館,招門徒,不再有意義。
江寧心中念頭閃過。
登上了武館前的台階。
此刻,他也感受到武館中的王進氣息。
那道氣息正在後院中,宛如火爐般熊熊燃燒。
顯然是在後院練功。
咚咚咚—
他手指輕叩,指骨落在銅門上,沉悶的聲音頓時傳得許遠。
「誰?!」後院的方向,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聲音掠過武館前院,翻過高大院牆,依舊不減洪亮。
「王師,是我!」江寧輕聲開口,聲音穿過厚重的銅門,直直落入後院的王進耳中。
後院。
一位看上去不到五十的中年男子,穿著短褂,一雙鐵拳揮得虎虎生風,平地捲起狂風,飛沙走石,樹葉亂舞。
手臂上的肌肉,似如老樹盤根一般,充滿了力量感。
此刻,他眉目一挑,眼中閃過一陣詫異之色,隨後收攏拳勢。
走到樹下的石桌上,拿起一條浸泡在水桶中的毛巾,用力擰乾,然後快速地擦了一下額頭,臉上和脖間的汗水,這才朝著武館前院走去。
「好小子,我來了!!」王進聲音洪亮,健步如飛。
每一步踏出,都好似彈射一般疾馳。
隨便一個跨步,便有丈許之遠。
但卻顯得格外地和諧,並無任何不協調之處。
僅是數個呼吸的時間,王進就穿過空曠,只餘下鐵樁石鎖廢棄在地的前院。
吱嘎一王進拉開銅門,頓時看到門外的江寧,臉上隨之露出笑容。
「你小子,怎麼天天亂跑,又跑我這裡來幹嘛?」
「來看看老師!」江寧笑了笑,抬腿跨過大門門檻。
「看我幹什麼?!」王進瞪了江寧一眼,側身讓開道路。
待江寧跨過大門,這才轉身重新將武館大門關上。
「王師,怎麼不隨便招兩個弟子進武館,這樣也不至於這麼冷清,還有人可以照顧王師,可以有人使喚。」江寧目光隨便掃過前院的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開口道。
「招什麼招?」王進道,「招弟子,還得花費時間教他們,浪費老夫鑽研武藝的時間。有教弟子的時間,我又能打幾遍拳,增添幾分感悟。
「但現在武館太冷清了。」江寧道。
「我輩習武之人,如果連孤獨都忍受不了,如何能有所成?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王進道。
聞言,江寧點了點頭。
「也是!」
他此刻想到了自己。
「坐吧!」王進帶著江寧來到後院,示意江寧坐下。
「坐就不必了!」江寧搖著頭,看向王進:「其實今日來找王師,是有事的。」
「我就知道!」王進笑了笑,「你小子才見我幾天,若沒事又怎會又來找?你小子現在可是個大人物,事有很多,麻煩也有很多。」
江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隨後。
「王師就不好奇,我今日是因為什麼事來找王師的嗎?」
「別賣關子了!」王進給自己舀了一碗清冽的井水,仰頭大灌。
「我以五禽拳為基,自創了一門拳法,一門在絕學之上的拳法。」江寧道。
噗—
王進一口井水噴出。
咳咳——!!!
隨之又連連咳嗽。
他扭頭看向江寧,雙目圓睜。
「你說什麼?!!」
江寧淡淡一笑,隨之將剛剛的話語又複述了一遍。
「果真?!!」王進依舊是不可置信。
「我還能騙王師不成?」江寧道。
「嘶—」王進看著江寧,不由吸了一口氣。
隨後口中喃喃:「自創武學,為古今最難事之一。尋常武學但凡能開創一門,便可稱之為真正的宗師,開宗立派的宗師!而你......」
話至此,他看著江寧,眸光明亮:「開創一門超越絕學之上的武學,平生聞所未聞!」
江寧淡淡笑了笑:「王師不必這樣看著我,不過是運氣好,突然有所悟罷了!」
「這可不是什麼運氣能說過去的事!」王進認真地看著江寧,「真如你所言,你必可名垂青史,千古傳唱。」
「我本就大概會名垂青史了!」江寧淡淡一笑。
王進:
」
「」
看著此刻的江寧,王進一時無語凝噎。
「算了!你坐下來,先跟我說說這門拳法。」王進道。
「王師,我有些渴了!」江寧淡淡道。
「你小子!!」王進瞪了江寧一眼,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片刻後,他端著乾淨的茶碗來到院中的古井,又從古井中提起一桶清冽的井水。
「來,先喝口水潤潤喉!」王進端著茶碗來到江寧面前。
「多謝王師。」江寧哈哈一笑。
然後端起茶碗一口飲盡。
清冽的井水,頓時讓他頓感舒暢。
「王師,我今日練拳,無意中,突然有所悟,將五禽拳融會貫通,以五行為基,陰陽為核,混沌為源,才創出了一門集我之大成者的拳法。」
「此拳名何?」王進道。
對於他而言,一門武學,要想傳唱千古,名稱不可謂不重要。
「五禽拳。」江寧道。
王進:
」
「」
他再一次瞪大雙眼,看著江寧,不可思議。
「王師不必這麼看我,我覺得還是叫五禽拳最為順口。」江寧淡淡一笑。
王進:
」
「」
「你的拳法叫五禽拳,那我的五禽拳怎麼辦?」王進道。
「那都一樣。」江寧笑了笑。
王進:
」
」
「王師,弟子今日來,其實還想請王師指點一二,看看這門拳法。」江寧收斂笑容,神色認真地看著王進。
「指點?」王進苦笑一聲,「你如今的境界,我哪有資格來指點你?你莫不是來取笑老夫?
話音落下,王進吹著鬍子。
江寧笑笑,然後收斂笑容,神色認真。
「王師,我入門之時,便得王師傳授五禽拳,此拳一路走來,對我受益良多,助力極大。今日我以此拳自創一門更強的拳法,當演練給王師看。也請王師看看,我如今自創的這門拳法,是否對得起五禽拳之名。」
此刻,看著江寧認真地神色,王進心中不由湧起一股暖流。
他也明白,江寧不過是假借指點之名,實則是想傳於他。
而他為師,江寧為徒。
直接傳,他必不會願意。
「好!」王進緩緩點頭,看著江寧,「你竟然有這份心,那我也就厚著臉皮一觀。」
江寧微微一笑。
隨後推開幾步,在院中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嗤一身上的衣裳頓時化作布條破碎,上身露出肌理分明的肌肉。
那些肌肉線條,沒有充滿爆炸力的感覺。
但卻充滿了美觀,仿佛是世間最強的雕刻師,手持刻刀一寸寸雕刻出來的線條紋理。
下一刻。
江寧抬手,動作極為緩慢。
慢到王進能看清江寧身上每一寸肌肉的牽動,每一縷氣機的流轉。
但在這無比緩慢的動作中,王進卻是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讓他呼吸停止,讓他向後退去。
他眼前好似不是江寧,而是一座即將噴薄的火山,一片醞釀最後風暴的汪洋。
一動,便是毀天滅地的力量爆發。
隨後,江寧拳勢展開。
赤,黑,白,橙,青五色神光隨之在拳掌中流轉。
拳勢時而如虎嘯山林,威猛霸道。
時而如熊鎮大地,沉穩厚重。
時而如鶴舞長空,靈動飄逸。
時而如猿攀絕壁,矯健迅捷。
時而如鹿躍溪澗,輕盈自然。
看著江寧的拳法,王進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與江一鳴不同,他對於五禽拳浸淫極深。
他修行五禽拳數十載,早已將這門拳法刻入了自己的骨子裡。
日常的一舉一動,都不經意融入了這門拳法。
他自認對於五禽二字理解頗深。
但此刻,看著江寧的拳法,他才知道自己的之前的理解是何等的淺薄。
江寧的拳法,不再拘泥於所謂的「形神」二字,而是融匯了五行之道。
金木水火土,白青赤黑橙,各自對應。
這門拳法,儼然是超脫了武學二字,達到了道與理的層次。
其中的玄妙,已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剛剛江寧的說法。
五行為基,陰陽為核,混沌為源,集我之大成者的拳法。
這一刻,他心中一陣恍惚。
他雖努力看著江寧的一拳一勢,但卻發現自己已是無法理解其中的玄妙。
但隨之,他臉上油然而起一種自豪之色。
江寧是他的徒弟。
他是江寧的師父。
他的徒弟,開創了一門超越絕學之上的拳法。
這讓他頓感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