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武館弟子相聚!
東陵侯府。
東院。
片刻之後。
動靜已經歸於沉寂。
隨之,玲瓏的身影從湖底緩緩浮起。
她周身的鱗甲已是煥然一新,燦若琉璃,金紅流轉,尾鰭上的虹彩光華比之前更盛數倍。
那尾鰭甩動間,每一次都似有細碎的金輝灑落。
「吟——」
她張了張口,口中發出的卻是一聲如龍吟的清脆。
清脆中,卻又蘊含幾分此前從未有過的威嚴。
與此同時。
老鱉也從湖底浮起。 他身上龜殼,縱橫溝壑中,似有道韻流轉。
觀其紋路,充滿著玄妙之感。
他腦袋探出水面,眼中充斥著激動的神色。
「多謝主上!」
「感覺如何?」江寧道。
「主上,我如今已是大妖!」老鱉眼中儘是激動。
江寧眸光一閃,「道行多少載?」
他又開口問道。
「回主上,道行一千三百載。」老鱉的聲音依舊激動。
「才一千三百載激動個什麼勁!」一旁的玲瓏出聲,聲音清脆好聽。
隨之,她從湖中躍起。
身形在半空中旋轉,虹彩爆發。 伴隨著光芒閃爍,玲瓏已是化作赤足少女落在江寧身前。
赤足白皙如玉,踩在地上卻是不染纖塵。
通體上下,一身琉璃色的長裙自然垂落。
裙擺之上似有碧波溢彩。
「主人。」她開口,聲音依舊是顯得乾淨透澈,「我如今道行已有一千八百載。」
說話間,她的下巴不由微微揚起,似有一些小驕傲。
江寧看著玲瓏那微微揚起的小臉,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
「一千八百載的道行,倒也不錯。」
「主人,你如今......究竟是何等層次?」玲瓏突然看向江寧,目光炯炯,瞳似琉璃。
「自己悟。」江寧道。
「主上興許已經踏出了那一步!」一旁的老鱉開口。
它看著江寧的眼中,已是敬畏和感激。 「好好守著東陵侯府。」江寧道。
「是,主上!」老鱉應聲。
江寧點了點頭。
抬手點了點玲瓏的眉心,「你也是。」
玲瓏捂著自己的眉心。
「是!」她低頭道。
下一刻。
她便看到江寧消失在此地。
......
洛水縣。
滄浪武館。
江寧的身影出現在武館門前,午後的陽光斜照,將他的影子拉長。 他抬頭望去,只見這一次武館大門與之前不同,是開著的。
透過開著的武館大門,他能聽到武館前院傳來的拳風呼嘯聲。
「老師,莫非又重新開始招收徒弟了?」江寧心中念頭閃過。
隨後抬腿走上台階。
武館前院。
三五人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有人循聲望去。
看到有人走來,剛欲開口,便瞬間頓住了。
因為那面容是如此的熟悉。
想到這張臉所代表的那個人,直接變得呆愣在地。
江寧目光一掃。
武館前院的五人便被他洞悉。
皆是初步踏入武道門檻。 也僅是如此。
因為氣血貫通周身都沒有做到。
他心中頓時瞭然。
這應當是王進最近招收的弟子。
「興許是王師的想法變了。」他心中念頭閃過,腳步不停,穿過武館前院。
而前院的那幾人,皆呆若木雞,愣愣地看著江寧,直指江寧前去後院,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來到後院。
那後院的木門是虛掩著的,沒有徹底合攏。
透過門縫,江寧看到後院的樹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打拳。
那道身影,正是江寧。
此刻的王進,一拳一腳,動靜之間虎嘯山林,熊踏大地,鶴舞長空,猿攀絕壁,鹿躍溪澗,五種神韻自在流轉,隱隱已有所蛻變。
見此,江寧沒有出聲,也沒有推開那柴門,僅是這麼地看著,默默觀看。 以他如今的境界,一眼便可看出,王進雖未做到他之前的成就和造化,但顯然已有了新的變化。
動靜之間,五行之氣自四周匯聚而來,入五臟,養五氣,生生不息,綿綿不絕。
這種變化,已然開始讓王進的根基發生了脫胎換骨。
「老師的天資,果然非凡。」江寧心中念頭閃過。
當日王進拒絕,心中傲氣,不願承來自徒弟的傳功。
但在他的強行灌輸之下,他所創的五禽拳還是盡數將感悟傳給了王進。
如今再次一看,王進這一套拳,已是比之前精進了不止一籌。
江寧立在柴門之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王進將整套拳打完。
一遍拳法過後,王進收拳而立,呼出一口濁氣。
隨後,他仿佛心有感應,轉頭向柴門方向看來。
看到門後的那道身影,目光微微一頓,臉上隨之露出一抹笑意。
「站那兒多久了?」王進問。 「剛來一會兒。見老師練拳入神,就沒打擾。」江寧推開柴門,走了進去。
王進打量江寧片刻,語氣有些遲疑。
「你今日給我的感覺......似有有些不同。」
「有什麼不同?」江寧笑笑。
「說不上來,但渾身上下,都更輕鬆。」王進道。
江寧笑了笑。
「老師的眼光還是這麼准。」
「所以你今日有時間來看為師?」王進道。
江寧點了點頭。
隨之,他心中一動。
「老師,想看看他們嗎?」
「他們?誰?」王進一愣。 「周師兄他們。」江寧道。
「周興?!!」王進目光一滯,呼吸隨之定住。
「嗯!」江寧點頭。
「你可以......做到?」王進語氣一頓。
「可以試試。」江寧道。
隨之,他朝著遠方看去。
當初武聖靈身帶著他,一念間般跨越山河,從王都來到了南嶺。
王都至南嶺的距離,可比廣寧府到這裡遠得多。
下一刻。
他抬手一抓。
只見一身黑衣的謝小九瞬間被他從虛空中抓了出來。
一個趔趄,謝小九出現在院中。 她的右手,已是落在隨身攜帶的靈劍劍九之上,那劍已是出了半鞘。
但當她看清院中的兩人時,手上的動作驟然頓住了,眼神也變得呆滯。
抓來謝小九後,江寧手中動作不停。
他又是抬手一抓。
一身紅色勁裝的鳳九歌也被抓了出來。
王進看著院中突然出現的兩大活人,張了張口,想要說這兩人也不是他的弟子。
但言語中已是失聲,瞳孔大震。
下一刻。
江寧再次一抓,周興也隨之出現。
他再一抓,本就在洛水縣的程然也出現。
再一抓,尚在洛水縣的李晴也出現。
再一抓,張鐵生也出現。 此刻,原本冷清的後院,瞬間人滿為患。
幾人互相之間,大眼瞪小眼。
「拜見王師!」周興第一時間回過神來,對著王進行禮。
「拜見王師!」張鐵生也隨之出聲,瓮聲瓮氣。
「拜見王師!」
「拜見王師!」
「......」
李晴和程然也紛紛回神,朝著王進行禮。
而謝小九和鳳九歌則是瞪大雙眼,看著這一幕。
謝小九本就是洛水縣謝家的人,這些人她自是認得。
而鳳九歌雖來自東陵城,但入了江寧麾下,江寧認識的這些熟人她又豈能不認識。
王進看著院中烏泱泱的一群人,張了張嘴,半晌沒合攏。 他的目光從謝小九和鳳九歌身上移開,又一一掃過周興,程然,李晴,張鐵生,最後落在江寧臉上,滿是複雜。
「你這小子……竟連人都能隔空攝來了?」
「最近武道上略有精進,所以掌握了一些神通手段。」江寧道。
王進張了張口,想說這恐怖不是略有精進吧!
卻也知曉有些話不宜道出,只能再次合上嘴巴。
「王爺!」周興朝著江寧拱手。
「參見王爺!」張鐵生對著江寧瓮聲瓮氣。
謝小九和鳳九歌亦是如此。
而程然看著江寧,眼中卻是複雜無比。
當初他放棄在武道上繼續精進,如今再重逢,他卻感覺到僅僅只是站在這裡,站在周興等人旁,心中就是莫大的壓力。
看著眾人,江寧笑了笑。
「今日我將你們帶來,是一同來看望看望王師。」 周興瞬間心領神會,一步上前,「王師,許久未見,您精神更勝往昔了。」
其餘幾人也連聲附和,張鐵生瓮聲瓮氣地拜倒。
王進望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龐,眼中不由微微泛紅。
他隨即又強自按捺自己心中突然泛酸的情緒,揮了揮手。
「都起來,都起來......」
張鐵生等人樂呵呵的起身。
王進調整好了內心的情緒,又看向江寧:「你把他們都叫來,是要做什麼?」
江寧道:「當日一別,大家各奔東西,難得聚齊。我想著,如今正好讓老師和舊日弟子們見上一面,敘敘舊。至於旁的,沒什麼事。」
王進看了他片刻,終於忍不住笑罵一聲:「你這小子......有心了。」
「王師,我等難得相聚,不如開懷痛飲一番?!!」周興出聲提議。
聞言,王進點頭。
...... 是夜。
一輪清月升空,清輝灑落,籠罩著靜謐的洛水縣。
而此刻的滄浪武館,還是那般燈火通明。
後院。
酒罈已是碎了一地。
張鐵生抱著酒罈,坐在地上,靠著樹幹已是呼呼大睡。
而王進也是神色迷離,臉色微紅。
周興此刻卻還是依舊神色如常,顯然酒量極佳。
他舉杯,又對著王進敬了一杯。
「王師,若沒有您,哪有今日的我們。」
話音落下,他一口飲下碗中的酒水。
「對!沒有王師,就沒有我們今日!」張鐵生在地上陡然站起,瓮聲瓮氣道。 一句話落下,他又坐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江寧不由莞爾。
對於張鐵生這位師兄,他也心有好感。
當日巡察府的選拔戰後,張鐵生便歸在了周興麾下。
後來周興跟著他,幫他解決了很多瑣碎凡事,張鐵生也是盡忠職守,沒有依仗同為滄浪武館弟子的身份。
而在一旁,程然也是端起酒碗,獨自飲下。
江寧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爺!」他看著江寧,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
「怎麼,都喝了一個晚上的悶酒了。」江寧笑了笑。
程然聞言,握著酒碗的手微微一僵,他開口道。
「只是今日再坐在一起,各人之路,已是天差地別,心中有些感慨罷了。」
江寧在他身邊坐下,端起一碗酒,緩緩喝了一口。 「程兄,還想重回武道嗎?」
程然看著江寧一愣,然後搖搖頭。
「王爺,武道之路,我天資本就不行,又荒廢了快兩年,哪還能重新回來。」
「別叫我王爺,還是像當初那般叫我,你我之間,哪有這麼生分。」江寧道。
程然一愣,看著江寧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然後道,「江兄。」
江寧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程兄,你我的友情,源於微末,你只要跟我如實說,想不想重回武道。」
看著江寧那認真的目光,程然雙眼陷入沉凝。
頓了一息之後,他眼神恢復清明,變得堅定。
然後緩緩,用力的點頭。
「想!!」 「那就夠了!」江寧露出笑容。
當年,他尊重程然的選擇,也理解程然的選擇。
但如今,他想再做一些東西。
而在一旁,王進默默的看著這一幕,看到最後,他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這小子......」
他暗暗搖頭,心有慰藉。
當年他收江寧,起初是看到江寧的天賦和刻苦。
最終卻是看出了江寧的本性。
收徒,傳承衣缽。
到了最後,最看重的不是天資悟性,而是為人。
若是最終收了個白眼狼,衣缽傳了出去,那才是最大的錯誤。
「索性,老夫的眼光還是不差。」王進心中默默的說道。 目光隨後從江寧身上移開,又掃過院子裡這些熟悉的面孔,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他端起酒碗,自己獨自又飲了一大口,心中舒暢。
這一生,他做的最對的事,便是把江寧收為門徒,位列親傳。
心中得意,他又是痛飲了幾大口酒水。
而另一邊。
江寧屈指一彈,便端起手中的酒水遞到程然面前。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手中碗內的酒水,飄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程兄,喝下這碗酒水,武道於你而言,今後便是一條坦途。」
程然看著江寧,又低頭看了看碗中的酒水,心中有些疑惑。
但還是一把接過,然後仰頭一口飲盡。
咕咚——
咕咚—— 當酒水徹底入腹,他也「咚」的一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