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沉澱!


  皇宮。

  聽到姬明浩的回答,江寧沒有再問。

  他目光掃過姬明浩的全身。

  下一刻,他的眼中帶著一絲沉重。

  姬明浩的肉身,已徹底被死氣侵蝕過。

  如今雖是生機重續,可那些被死氣侵蝕的筋骨,五臟,血肉,再無法徹底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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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有淡淡的死氣憑空誕生,再侵蝕姬明浩的身體。

  且肉身與真靈之間,隱約不合,真靈不全,肉身便更為空虛。

  心中念頭閃過。

  江寧一步上前,抬手落在姬明浩的身上。

  剎那間。

  綠光如柱,瞬間爆發。  室內空氣變得清新,仿佛被洗過。

  桌椅木凳以及櫥櫃床鋪窗戶等一切木製品,驟然冒出綠意,有嫩葉吐出,甚至有朵朵小花盛開。

  一瞬之間,整個室內如春。

  在江寧的引動下,他瞬間感覺到姬明浩的身體再次煥發生機。

  彷如時光在姬明浩身上倒流。

  枯木逢春,老樹返春。

  他的眸光變得清澈,乾枯的黑髮變得重新富有光澤。

  他整具身體,如同一顆枯木老樹,重新回到了巔峰狀態。

  但江寧依舊皺著眉頭。

  正常而言,姬明浩這個年齡。

  身體無須外力輔助,便可自成循環,生機機能一直可持續在巔峰。

  但此刻,姬明浩的身體卻仿佛漏了底的木桶。  無論桶中的水裝的如何滿,都會有流空的一天。

  而那一天一旦到來,便是姬明浩的大限。

  「江兄。」姬明浩看著江寧,嘴角牽動笑容,「別費力氣了!我的身體我如今清楚,能撿回來,已是萬幸,是回不去的,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麼?」江寧道。

  「我知道我活不長。」姬明浩淡淡道,「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像是漏風的屋子,無論怎麼補,都補不上。如今雖被江寧填滿,但漏了風,終究會有流空的那一天。」

  聞言。

  沈夢雲握著姬明浩的手,死死咬著嘴唇,無聲的看著他。

  姬明月臉上的驚喜也被悲傷所代替,眼眶再一次紅了。

  聽到姬明浩的話語,江寧沒有再多說什麼。

  說安慰的話,他並不擅長,而且也沒必要。

  「姬兄,你如今的身體雖有問題,但精心調養,還能抗挺久的。」

  姬明浩臉上浮現笑容。  「江兄,這個稱呼,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還有......」他頓了頓,繼續道,「剛才在那神秘之地,你救我的事,我還能模糊的記著,謝謝你!」

  「不必謝。」江寧道,「救你,只是為洗清我身上的黑鍋罷了!我可不想讓世人都認為,是我逼死了大夏之主。」

  聽到這句話,姬明浩道。

  「是我思慮不周了!倒是給江兄背上了一口好大的黑鍋。」

  說話間,他掙紮起身。

  沈夢雲連忙攙扶。

  下床時,還能清晰的看到姬明浩身體的虛弱。

  仿佛一夜之間,這位曾經的大夏之主,變成了久臥病榻的普通人一般。

  「江兄,你說我還能活多少年?」姬明浩扶著沈夢雲站穩身形,然後道。

  江寧道,「大約還有三四十的壽數。四五十歲時,便是大限。」

  聽到這句話,姬明浩露出笑容。  「四五十歲......夠了!!」

  「人都死過一次了,每多活的一天,都是撿來的,都是賺的。更別說還有三四十年了。」

  說完,他看向江寧。

  「我這條命,是江兄給的。能再多看這世間三四十年,已是天大的幸事。這一世,我負了你,來世……來世再還你。」

  聽著這句話,看著姬明浩那還是略顯蒼白的臉色,江寧心中滋味難明。

  他想起當初在洛水縣時,那意氣風發,目光明亮的姬明浩。

  與此刻病體身弱的姬明浩形成了鮮明對比,仿若隔世。

  「姬兄,好好養著。」江寧道。

  姬明浩朝著江寧點了點頭。

  江寧又看向姬明月。

  「謝謝你!」姬明月輕聲道,眼中她眼中的淚水還未乾透,「謝謝你不記過往,救了我兄長。」

  江寧笑著點點頭,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能感受到,之前的姬明月心中的痛苦和無助。

  這也是他出手相助的原因。

  如今他也能感受到,姬明月內心變得輕鬆和安寧了許多。

  感受到姬明月內心的變化,他心中也安寧了許多。

  隨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姬明浩身上。

  「姬兄,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擾你了。」

  留下這句話,江寧又看向沈夢雲。

  「皇后娘娘......不,如今該稱呼一聲嫂夫人了。」江寧道。

  沈夢雲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攝政王客氣了。」沈夢雲朝著江寧微微一禮,「今後喚我沈氏便可。」

  江寧擺手,「不必如此生分,姬兄是我故友,該叫你一聲嫂夫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姬兄的身體,我方才說過,還能有三四十的壽數,但前提是好好養著。畢竟他身體是空的。」  沈夢雲連連點頭,「妾身明白,妾身會好好照顧夫君的。」

  江寧點頭。

  然後再次道別。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淡淡開口。

  「姬兄,好好活著。」

  留下這四個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而姬明浩卻是望著江寧那道離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未收回。

  直到許久,他才輕聲喃喃。

  「四五十歲麼?」

  「也確實夠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也有一抹釋然。

  死了一次,又活了過來。  他感覺沒什麼比這個更重要了。

  曾經他身在皇位之上,變得心中無時無刻不在算計,不在權衡,心中總是在害怕,害怕那些未曾發生的事,恐懼那些可能發生的事。

  但如今,卻是不一樣了。

  生死之路上走了一遭,他徹底看開了。

  此刻他也覺得,自己從未像此刻這般輕鬆過。

  他又看向姬明月。

  「無論怎麼說,皇位還是在我姬氏身上,將來明月腹中的孩童登上皇位,那也是流淌著姬氏的血。今後有江兄在,大夏無憂,可再延續八百年,不,是千年的安寧。」

  想到這一點,他心中更是感到無比的輕鬆。

  這個結局,他將來去見姬氏的先祖,也可以無愧於心了。

  ......

  與此同時。

  江寧離開那座殿宇之後,緩步走在皇宮內安靜的宮道上。  宮道兩側,紅牆高聳,陽光照在琉璃瓦上,金光流轉。

  他一邊走著,一邊在心中回想著方才長河撈人的整個過程。

  這是他心中的一個念頭,也是他第一次嘗試做這件事。

  起死回生這件事。

  「真靈歸於長河,要從長河中將真靈撈出來,首先必須與真靈有聯繫,知道其所在河段。如同釣魚,要知道魚在哪一片水域。」

  「撈上來之後,還得能將真靈帶回來,這便是在長河中行走一段距離。」

  「最後,真靈歸入肉身,還需生機牽引,方能重新喚醒肉身機能,讓真靈與肉體重合。」

  「但即便如此,真靈從長河歸來,難免被磨滅部分,那磨滅的部分,便是徹底消散的本源,無法恢復。」

  他心中一條條歸納著。

  這是第一次起死回生的嘗試,算是成功,但並不完美。

  姬明浩活了,但身體根基已損,壽數有限。

  「死而復生,終究是逆天而行。」  他心中暗嘆一聲。

  腦海中,又想到曾經,曾經妖皇死在他手中,那白澤出現,光陰倒流,起死回生。

  「白澤那等手段,已是涉及時間本源的偉力。我所做的,不過是借了時間長河的便利,在河中撈了一把。」

  「一個是讓時間倒流,讓一塊區域的時間回到之前的某一刻,等同於狀態重置,一個是把落入河中的真靈撈回。前者是逆轉,後者是打撈。兩者差距很大,起死回生的性質也完全不同。」

  他心中暗語著。

  對於白澤的手段,他也不好評價。

  但他知道,白澤必然很強。

  因為那是妖聖。

  是在妖王之上的恐怖存在。

  而妖王,便是比肩仙人的存在。

  「還有那十域歸一!」他心中念頭閃過著。

  昨日前在時間長河中聽到的那番對話,那些仙人的謀劃,此刻在他腦海中迴響。  對於那些仙人的謀劃,他此刻也是清楚。

  對於他的存在,那些仙家洞天,獨坐釣魚台的存在,已是心生畏懼。

  因為他打殺了一位仙君,來自於九重天的紫霄仙君。

  「十域歸一,再對我出手!」

  他心中念頭閃過,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些仙人是準備在十域歸一,諸界融歸一處,讓天地環境重歸上古,讓天道意志歸於混沌。

  屆時,仙人再無拘束,一身仙威盡復。

  然後再對他出手。

  那些仙人以為他臻至武聖,便是路之盡頭。

  想到這裡,他嘴角微揚。

  「可我的盡頭,遠不止於此,我的路,亦不止於此。」

  「十數二十載,我未必不能走到更高處。」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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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消化完這些資源,便先清算幾人。」他心中念頭閃過。

  腦海中,浮現出夏知白,柳舟,玄真幾人。

  這幾位仙人,他還記得。

  玄黃天,青陽天,四方天。

  他都記著。

  尤其是玄黃天。

  縱然沒有夏知白的存在,他也不會忘。

  那咒殺之術,他可沒有忘。

  曾經是實力不足,只能隱忍,而今卻是不同。

  「也該攻守易形了。」他暗語道,「接下來沉澱消化完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再去那些仙家洞天走上一遭。畢竟這世上哪有隻挨打,不還擊的道理。」  .......

  這一日。

  舊帝復活,謠言盡散。

  王都之中,那些關於攝政王終究沒有放過舊帝的流言,隨著姬明浩安然出現在眾人視野中而徹底消散。

  雖然舊帝已非帝王之尊,雖然他的身體看似虛弱如久病之人,但終究是活了下來。

  這個消息傳開後,原本心中惴惴不安的朝中老臣們,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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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攝政王若當真對舊帝趕盡殺絕,那便意味著這位新掌權者的心性,比他們想像中更為狠厲。

  而如今舊帝活著,便說明攝政王還念著舊情,還留著底線。

  這對於朝堂上下而言,是一件好事。

  至少說明,這位以武聖之威壓服天下的攝政王,並非嗜殺之人。

  王都的秩序很快便恢復如常。  朝堂之上,姬明月初登大寶,雖有江寧的威勢鎮壓,但朝中各部運轉,政務的處理,依舊需要她親自過問。

  好在有李相等一眾老臣輔佐,加上蕭無闕坐鎮巡察府,上京郡一帶的安穩,並不需要江寧過多操心。

  這便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並不想被俗務纏身。

  武聖之後,他還有更遠的路要走。

  為了面對今後的變故,他還需要將自身實力再往上推一個推。

  轉眼間

  便是幾天過去了。

  幾日的時間,已是足夠讓動盪的王都恢復安寧。

  關於舊帝身隕的謠言,也徹底在王都平復。

  舊帝自己了斷,攝政王以大神通之能,讓舊帝死而復生,這件事十分傳奇的故事,也在王都中不脛而走,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閒談。

  ......  灕水行宮。

  「師父,王爺是不需要我們了嗎?」寧采兒看著那平靜的灕水湖面,喃喃道。

  「這是好事!」老瞎子臉上浮現笑容。

  「好事?」寧采兒面露疑惑。

  老瞎子道,「王爺已成武聖之尊,以武聖之威,縱然不借周天星斗盤,亦可監察天下。當初老武聖需要周天星斗盤,是因為年齡大了,人老了,狀態體能都無法維繫巔峰。而王爺如今不來找我們,就說明王爺一人便足矣!」

  ......

  與此同時。

  在侯府的東院,江寧淡淡一笑。

  老瞎子和寧采兒的交談,在談及到他的那一刻,瞬間被他感應到。

  之前吸收了那幾尊神明的權柄,只要提及他,喚他名,他就可以感應到。

  如果是之前,這種雜亂萬分的信息湧入腦海,足以讓常人變得瘋癲,但是對於他如今而言,每日數以億萬的聲音湧入大腦,對他造不成絲毫影響。

  其中絕大部分聲音,都被他的身體本能屏蔽,不去處理。  若是每道提及他的聲音都需要去處理,縱然以他如今的心靈,也難以承受。

  【技藝】:太陽經文(小成0.01%)

  太陰真經(小成 0.01%)

  內丹養生功+(七次破限 100%)(特性:長生種(淺金)大日神體(淺金)大日烘爐(深紫)龍虎金丹(深金))

  「太陰太陽,皆達小成之境,內丹養生功的進度也圓滿了,接下來的重心便是先放在這門功法上,最後再留一萬源點用在金剛不滅身這門功法上。」他心中念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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