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北上,北蠻王庭
加載中... 北蠻王庭,金帳之內。
阿史娜一身華貴的貂裘,頭戴金冠,正端坐在王座之上。
而在她前方,十八黃金家族繞著金帳邊緣而坐,帳中的篝火時而嗶啵,火星跳動。
篝火之上,一直被烤的焦黃的山羊滋滋冒油。
滴滴金色的油脂滴落,香味四溢。
阿史娜端坐於王座之上,手中握著一把鑲金的小刀,卻是無意識的翻轉手中小刀。
「南方傳來的消息,諸位都聽說了吧。」阿史娜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帳中每一個人耳中。
十八黃金家族的族長們皆面露沉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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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長的族長率先開口:「王主,消息是前幾日從中原商隊那邊傳來的,說是大夏那位洛水王,如今已成了攝政王,總攬朝政。還說……」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著措辭。
「還說有仙人降臨王都,被他三拳打死。」
帳中氣氛此刻變得更加凝重了。 另一位族長接過話語,「三拳打死仙人?我看著消息有些假,我是不信。仙人那是何等人物?那是活了數千載的存在,除非那位武聖出手,不然豈能被人打死?」
「可據我所知,那江寧,如今已成武聖之尊。」那年長的族長開口說道。
聲音一落,全場沉寂。
十八黃金部族的首領,此刻絕大部分皆面露沉凝,這消息,不止是一位聽到了傳言,是他們基本都聽到了傳言。
且這傳言,不是來自於一方勢力,而是商隊,牧民,邊關守軍都在傳。
而今日之所以會聚一堂,是因為王庭之主的召集。
「王主,你給個准信吧!那江寧是否成了武聖之尊?當初那江寧放我們離去,可是與我們有了約定,我們回歸草原,要奉上相對應的物資。但我們並沒有做到,這筆帳賴了。如今那江寧若真成了武聖,那就大不妙了。大雪山能壓的了天下第二的強者,可壓不了武聖。」一位魁梧的黃金部族族長起身朝著阿史娜道。
那魁梧的黃金部族族長話音落下,金帳之內一片沉寂。
所有黃金部族族長的目光皆落在阿史娜身上。
他們知道,在北蠻這片大草原上,消息最靈通的,是這位阿史娜公主。
阿史娜公主,之所以能以女流的身份成為王庭第二繼承人,是因為她是大雪山的聖女之一。
具備與大雪山神靈溝通的能力。 而在北蠻這片大草原上,真正的主人是大雪山,而不是王庭。
消息最靈通的也是大雪山,而不是王庭。
此刻。
感受著一眾黃金部族的目光,阿史娜目光掃過全場,握著的鑲金小刀放在身前的桌面上。
「啪嗒——」
隨著一聲清響,聲音清晰的落入一眾黃金部族的族長耳中。
「騰格爾族長,你說的不錯,那江寧確實已成武聖。」
此言一出,帳中所有黃金部族的族長臉色紛紛驟變。
阿史娜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道,「有仙君降臨在王都,被那江寧三拳打死,此事千真萬確,沒有辦法假的可能。那位江寧,如今的攝政王,已是大夏有史以來第二位武聖。」
「那……」騰格爾喉嚨發乾,「那我們賴了他的物資,他豈會善罷甘休?」
「何止是不會善罷甘休。」另一位年長的族長沉聲道,「王主,當初您與那江寧約定,他放我們八千大雪龍駒,助您登上王主之位。外加放我們離去,我們則以物資相抵。如今我們沒有按照約定,除了早期的幾批物資送過去了,後續的一點沒送,他若親自北上,那我們屆時......」
話未說完,但一眾黃金部族的族長已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史娜目光掃過全場,「我今日召諸位前來,正是為此事。」
「王主那有何想法?」方才那位身材魁梧的黃金部族族長道。
「騰格爾族長,江寧此人初成武聖,又殺了一位仙君,如今又扶他的女人登上皇位,讓大夏十七公主成為大夏開國以來的第一任女帝,樁樁事碰在一起,那江寧如今必然無暇他顧,沒時間管我們北蠻的事。」
阿史娜頓了頓,緩了一口氣,繼續道,「所以我召集各位族長來,就是商議一件事,當初我們欠的物資立即湊整,然後送去天闕城,且還要比原定的數量更多。」
「這......」一位族長張了張口,有些遲疑。
阿史娜的目光從那位遲疑的族長臉上掃過,眼神沉凝:「你們覺得,是物資重要,還是整個北蠻的存續以及你們的性命更重要?」
「那江寧既已成武聖,又三拳打死仙君,這樣的存在,我們北蠻拿什麼去抗衡?大雪山的威嚴能壓得住天下第二,壓不住武聖。我比你們更清楚這一點。」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日他放我們離去,如今我們違約。若等他親自北上,知曉此事,那就不是補足物資能了結的事了。那會將我們全部清算。」
「在武聖面前,除非我們請動大雪山的神降臨,不然只能等死。」
「王主的意思,我明白了。」騰格爾族長道,「我這就回到部族,令我族中將資源全部湊齊,並且還再添三成,一同送去天闕城。」
「三成?」阿史娜搖搖頭,「不!是三倍!!」
「三倍?!!」騰格爾族一震,魁梧的身軀立於原地。 帳中其餘人面面相覷。
「王主,三倍,這......未免......」
阿史娜冷冷道,「未免什麼?未免太多?你們覺得多,我還嫌少。那江寧當時是什麼人?如今又是什麼人?武聖之尊,八百多年以來的唯一。三拳打死仙君的存在。他若計較起來,我們整個北蠻都不夠他殺的。物資沒了可以再攢,礦石,草藥,靈植,都能再重新長出來。但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三倍物資,換北蠻一個平安,換你們十八黃金部族繼續主宰這片草原,這筆帳你們自己算。」
帳中一片沉默,篝火噼啪作響,烤羊的油脂滴在火紅的炭上,滋啦作響,青煙裊裊。
一位年長的部族族長起身道,「王主說得對,三倍便三倍。我部族雖不富裕,但擠一擠,總能湊出來。先保住命,才圖其他。」
騰格爾眼中沉吟一下,也點了點頭。
「王主既然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信王主。」
阿史娜見眾人應下,神色稍緩:「三日之內,所有部族都把物資湊齊,統一送到王庭,我親自送去天闕城。」
「還有!」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你們各自回去,都下達指令,約束部下,從今以後,不得劫掠大夏商隊,百姓,不得滋擾邊關。」
「王主,這......」有部族遲疑道,「我們草原,秋冬難熬,若不去劫掠大夏周邊,一旦碰到寒冬又該如何度過?還有王主也明白,我們草原養不了那麼多漢子,需要戰爭洗去一批,磨礪一批,才能靠草原的資源活下去。」
阿史娜冷冷道,「你們明白一個道理,如今大夏之主,是十七公主,是那江寧的女人。如今十七公主才登上皇位,我們去劫掠大夏邊關,那江寧會如何做?」
聽到此話,金帳中的每一個黃金部族族長皆面露難色。 阿史娜目光掃過全場,繼續道,:「你們擔心的寒冬,我明白。草原冬日苦寒,牛羊不夠,冬天就要死人。可你們想過沒有。」
她再次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兩分,「那江寧成了武聖,且他的女人坐了大夏皇位。我們不劫掠,日子是緊巴一些,可要是再去劫掠,惹得他動了殺心,那便不是緊巴的事了,是整個北蠻被人連根拔起!若到了那一日,我們便是北蠻的千古罪人!」
一位年老的黃金部族族長扶著桌沿,手握緊握木桌邊沿,握得木桌崩裂。
「王主,我們總不能坐視族人凍死!餓死!」
「誰讓你們坐視了?」阿史娜打斷他,面露沉思地站著,指甲輕輕敲了敲桌面,「草原有草原特色,我去跑通王庭與大夏的商市,去說服鎮北王在天闕城建立互市。我們出馬匹,皮毛,草藥,換大夏的糧食,布帛。」
「如今大夏女帝初臨皇位,那江寧要的肯定是太平,我們給大夏太平,再加上給江寧三倍的物資,相信那江寧不會斷我們的活路。我親自去談,誠意只要足夠,就有機會把這條商路走通。」
「王主,這能成嗎?」騰格爾族長面露不信之色。
「為何不能成?」阿史娜道,「互惠互利,大夏與我們通商,他們並不吃虧。且鎮北王能得到很多好處,他必然也會出力!合則兩利,這個道理,相信那鎮北王不會不明白。」
「至於那江寧,他的性格我略有了解,只要我們夠識相,他就不會為難我們。」
「只要那江寧還活著,我們便對大夏俯首稱臣,尊為君主。」
聽到此話,帳中又是一片沉默。
「王主,俯首稱臣,王庭這麼多年,縱然在大夏開國之時,也沒有如此屈辱。」 「是臉面重要,還是命重要,孰輕孰重,你們自己掂量?」阿史娜道。
金帳之內,此刻一片寂靜,只有篝火的噼啪聲作響,以及油脂滴落的滋啦聲。
帳中十八黃金部族的族長盡皆沉默。
有人攥緊貂裘,拳頭緊握。
有人低頭盯著火堆,眼神閃動。
有人嘴唇微動,卻不知道說什麼。
臉面重要,還是命重要?
這個問題,放在草原上,本來不該問。
草原上的漢子寧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
可如今不是個人榮辱和生死,是王庭的存亡,是部族的延續。
不忍,或許迎來的便是滅頂之災。
王庭破滅,部族被掃平,血脈不存。 沉寂了片刻後。
騰格爾族長率先起身,重重一捶胸口:「王主說得對。我騰格爾部,三倍物資,三日內湊齊。」
他這一起身,其餘族長也紛紛起身,一個個捶胸頓首,像是要把屈辱和恐懼一起砸進胸膛里。
「我部也願出三倍。」
「我部雖小,三倍也湊得出來。」
「三日內,必送至王庭。」
阿史娜看著眾人,心中卻並不輕鬆。
她比誰都清楚,三倍物資,搶先江寧北上一步送去天闕城,也僅是有活命的可能。
因為她和王庭以及十八部族早已違約。
這件事騙不過江寧。
最終結果如何,是生是死,只在江寧的一念之間。
以及大雪山的那尊神是否還願意庇護王庭的草原的子民。 「希望,一切能順利!」阿史娜心中喃喃,心中暗暗祈禱著,心中並沒有任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