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金剛寺低頭!


  金剛寺。

  金剛寺位於大夏西南的三重山。

  山為三重,一重高過一重。

  在山勢的第二重,便走勢巍峨,雲霧繚繞。

  而在第一重,則是香客還原的大雄寶殿。

  從山腳至山門,共有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台階沿途,古木參天,梵音隱隱。

  一路上皆有香客登山,偶有香客沿著石階,三步一叩,表達虔誠。

  在山腳處,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

  來者正是江寧。

  

  他抬眼望向前方的石階,古木蔥翠,隱有梵音自山上垂落。

  有三兩香客三步一叩,額頭沾著塵土,冒出血痕,臉上卻滿是虔誠。

  他未抬腳去登石階,只是身形輕輕一晃。

  身旁的香客只覺有一陣微風吹過,渾然不覺。

  下一刻,江寧的身影已然立於金剛寺的山門前。

  出現在第二重的山體處。

  值守山門的兩名小沙彌此刻手中還拿著掃帚,正掃著落滿松針的青石板,忽見眼前多了一道身影。

  「施主,此地不接見香客,還請離去。」一位小沙彌將掃帚夾在腋下,對著江寧行禮道。

  江寧抬頭,只見前方那寺門高大莊嚴,門體塗滿朱漆色。

  在寺門之上,掛著一張鎏金色的牌匾。

  牌匾上,金剛寺三個大字遒勁有力,入石三分。

  「我來見苦海。」江寧一步踏出,開口道。

  在他右腳落在地面的那一瞬,一股無形的氣息擴散。

  哐當——

  緊閉的金剛寺大門瞬間轟開,重重撞在兩側,地面也隨之一震。

  咚——!!

  就在這一刻,寺內深處,也有一道鐘聲驟然響起。

  鐘聲一響,瞬間喚醒了整個金剛寺。

  江寧能聽到寺內的動靜。

  但他沒有遲疑,今日上金剛寺,本就是光明正大而來。

  他直接抬腿跨過門坎,邁入寺內。

  咚——!!

  第二道鐘聲再次響起。

  在建築後方,有一道金色佛光沖天而起。

  那佛光之中,有無數梵文翻飛,佛音陣陣,瞬間籠罩整個金剛寺。

  在這佛光的籠罩下,殿宇的瓦片上有琉璃金光流淌。

  簷角的銅鈴也從古銅色變成鎏金色,發出喃喃佛音,如萬千僧侶共同齊誦佛經。

  這一刻,整座金剛寺,都從古樸變得神聖。

  而在第一重山,無數香客皆齊齊往上更上方的山體,望向山體的第二重。

  只見第二重山體之上,金光沖天,梵文翻飛,整座寺廟彷佛從一座古剎化作了一方佛國淨土。

  簷角銅鈴化作鎏金,隨風輕響。

  那聲響不再是尋常銅鈴,而是如萬千僧侶齊誦佛經,一字一句,落在耳中,竟讓人心頭一片澄明。

  有香客當場跪伏在地,以為神跡顯現,口稱「佛祖顯靈」。

  更有虔誠者淚流滿面,不住叩首。

  然而香客之中,也有人面露驚疑之色。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了解的比常人多,知道金剛寺這座千年古剎,今日必然發生了什麼大事。

  ......

  另一邊。

  第二重山門前。

  那兩名小沙彌看著江寧的背影,卻是臉色煞白。

  「施主,你.......究竟是何人?」其中那位年長的咽了咽口水,開口問道。

  「江寧。」江寧淡淡道。

  他繼續邁步向前。

  無形的氣機早已擴散,他在告訴整座金剛寺,他來了。

  咚——!!

  在第二道鐘聲剛剛停歇,第三道鐘聲便已響起。

  江寧此刻也停下腳步。

  只見前方的已出現一位老僧。

  「阿彌陀佛。洛水王遠道而來,老衲未曾遠迎,還望恕罪。」老僧雙手合十,對著江寧行禮。

  這老僧正是苦海。

  他今日未著袈裟,只穿一件灰色僧袍,手中握著一串古樸念珠,眉眼低垂,但眼底深處,卻透著一絲瞭然。

  「王爺此來,老衲已是恭候多日。」

  「候我?」江寧道。

  「王爺自打殺紫宵仙君那日起,老衲便知道,王爺遲早會來金剛寺走一趟。」苦海拱手,示意江寧隨他來。

  然後繼續道,「只是老衲原以為王爺會先去清虛觀。不成想,王爺先來了老衲這裡。」

  「先來後來,都是一樣。」江寧道。

  「王爺,請!」苦海示意。

  江寧邁步向前。

  ......

  片刻後。

  議事廳。

  踏入議事廳,江寧眸光一掃,廳中已經站定著幾位僧人,皆氣息不凡。

  但也僅僅只是一掃。

  其中絕大部分僧人他都很面生,沒有見過。

  唯有一位年輕的僧人讓他多看了一眼。

  金蟬。

  之前與他有過交情,金剛不滅身的完整傳承,便是源於金蟬。

  看到金蟬的那一刻,江寧心念一轉,便已明白金剛寺的想法。

  他來金剛寺,要做什麼,隨便一猜就能猜到。

  讓金蟬露面,不外乎是讓他念個舊情,也給點緩和的餘地。

  苦海跟在江寧身側,順著江寧的目光看了金蟬一眼,然後輕聲道,「王爺,請坐下說。」

  說話間,他伸出手。

  「好!」江寧點頭。

  剛坐下,一位小沙彌便端來茶水。

  茶碗之中,茶水碧綠透徹,漂浮著一片碧綠的茶葉。

  同時,還有陣陣熱氣上涌。

  「王爺,先嘗嘗我金剛寺的悟道茶,茶葉乃是菩提樹的葉子,平均每年方可長出一片。」苦海再道。

  江寧點頭,接過茶碗,輕輕品了一口。

  雙目微閉,只覺口中甘甜,隨之大腦一陣清靈。

  「王爺,如何?」苦海問道。

  江寧睜開眼:「一般。」

  話語落下,他將手中的茶碗放在身旁的茶案上。

  「還是說正事吧!」

  「王爺請說。」苦海道。

  「這些年,金剛寺幹了不少事,殺郡守,資助黃天教,資助黑蓮教,資助綠山軍,兼併良田,度化良家婦女......」江寧端起茶水,「我說的可有錯。」

  「王爺,這......」苦海眼神微凝。

  「來者不善啊!」他心中暗嘆,有些緊張。

  就在這時。

  「王爺!!」

  突然間,一位手持金剛杵的壯漢僧人一步走出,聲音洪亮,「你雖貴為王爺,但我金剛寺乃是千年清淨古剎,說話要講證據,沒有證據,王爺也不能空口如此污名。」

  「污名?」江寧抬眸,看了那僧人一眼。

  噗——

  那僧人驟然如遭雷擊,口吐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往後飛去。

  轟隆——!

  一聲轟鳴,一根兩個環抱粗的木柱瞬間斷裂。

  那僧人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又是吐出一口鮮血。

  「我選擇坐下跟你們說,是看在金蟬兄的面子上,不然今日開場就不是這樣了。」江寧放下手中茶碗,毫不客氣道。

  來之前,他就做好了動手的打算。

  「王爺,你雖貴為王爺!但我金剛寺也非你能放肆的地方。」一位在一旁閉目旁聽的老僧緩緩睜開雙眸,眸中綻放神光。

  江寧不由多看了那老僧一眼。

  他能感受到那老僧浩瀚的精神力,比苦海更強的心靈境界修為。

  「這應該就是金剛寺的底蘊之一。」他心中念頭閃過。

  隨後,雙目看向那氣定神閒的老僧。

  下一刻。

  那老僧雙目流出血淚,緩緩閉上雙眼。

  看到這一幕,苦海心中不由泛起一絲苦笑。

  因為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寺中的老人,卻是有些認不清情況。

  「王爺為了天下大局而來,老衲心中知曉。」苦海開口。

  然後繼續道,「王爺如今貴為大夏攝政王,自是要為大夏百姓謀福祉,前讓黃天教歸附,後又讓北蠻王庭歸附,與那尊大雪山的神一戰,老衲也見到。王爺還沒來,老衲就知道王爺遲早要來我金剛寺和清虛觀走一趟。」

  「大師是個聰明人。」江寧道,「黃天教此前在西沙郡起義,我剛去走了一趟,大師如今就知道,足可見大師的訊息靈通。大師訊息又靈通,又是聰明人,也應當知道接下來金剛寺該怎麼做,我才滿意。」

  「王爺。」苦海看著江寧,語氣頓了頓,「王爺可知金剛寺背後所站者,是何?」

  「西方極樂大洞天。」江寧道。

  「王爺既然知道,那可否各退一步。」苦海道。

  江寧搖頭:「不能。」

  然後又道,「大師若感覺不甘,可以讓你背後的那些佛走出來,我若敗了,我今日便退出金剛寺。但動了手,我若勝了,那金剛寺興許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苦海再度沉默,緩緩閉上雙目。

  廳中的其餘僧人也沒有選擇開口。

  金蟬站在一旁,看著江寧的側影,眼神複雜。

  昔日不及他的江寧,今日他站在此地,卻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江寧尚未動手,僅是簡單幾句話,就壓得所謂的天下第二遲疑難定。

  片刻後。

  苦海緩緩睜開雙眸,看向江寧。

  只見江寧獨自飲著茶水,神情泰然。

  「王爺好生自信。」苦海道。

  「走到這一步,自信自然是有的。」江寧吞下最後一口茶水,這才開口。

  「王爺,可否跟靈珠菩薩斗上一斗的機會。」苦海問道。

  靈珠菩薩嗎?

  江寧心中念頭閃過。

  然後緩緩道,「動手,那便沒有選擇的餘地。大師若信你身後的菩薩,便可以將金剛寺這座千年古剎的存亡壓上。」

  聽到此話。

  苦海再次閉上雙目,隨後緩緩起身,睜開雙眼。

  眸中銳利盡去,只剩一片無奈的清明。

  「金剛寺,願退出一切俗務,關閉上門,田產歸公還民,遣散核心之外的一切弟子,自此閉門禮佛,再不過問凡俗興替。」

  說完,苦海對著江寧雙手合十。

  「王爺,如此可否?」

  「可!」江寧點頭,隨之起身,又看向苦海,「苦海大師之前說,藏經閣隨時為我敞開,此言可還有效?」

  「自是有效。」苦海道。

  「那請大師帶我去藏經閣走一趟。」江寧開口。

  苦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隨即雙手合十,微微頷首:「老衲說過的話,自然算數。王爺,請隨老衲來。」

  說罷,苦海轉身引路,江寧邁步跟上。

  金蟬與其他僧人留在原地,望著二人一前一後走出議事廳的背影,神色各異,卻無人再多言半句。

  藏經閣位於金剛寺二重山更深處,毗鄰第三重的禁地。

  那是一座七層高的木塔。

  簷角飛翹,銅鈴輕響。

  塔身古舊,木色深沉,散發著歲月洗禮的痕跡。

  塔前門口,有兩名老僧盤坐,見到苦海領著江寧走來,皆起身行禮,默默退開。

  苦海上前,推開塔門,側身道:「王爺,藏經閣共分七層,一二層為佛門凡俗經卷,三四層為我寺歷代高僧手札佛經心得,五六七層,則是本寺根本,武道功法,以及上古殘留下來的佛經殘卷。王爺想看什麼,儘管自取便是。」

  江寧點頭,踏入塔內。

  只見一樓排滿書架,整齊羅列,書架縱橫交錯,數量多至茫茫不可計數。

  「不愧是金剛寺!」江寧心中嘆道。

  隨後,他閉上雙目。

  下一刻。

  嘩嘩啦——

  一卷卷佛經書籍從書架上飛起,有成千上萬之多,在半空展開,隨後一頁頁飛速的翻過去。

  而每翻過一頁,佛經書籍中的所有文字都刻入江寧的腦海中。

  一時之間。

  茫茫不可計數的文字湧入他腦海。

  每一段文字,都是一段資訊流。

  但這一刻,他的大腦卻是沒有絲毫混亂,而是無比清明。

  【識文斷字經驗值+1037】

  【識文斷字經驗值+1078】

  【識文斷字經驗值+1066】

  【......】

  隨著時間的流逝,久違且熟悉的經驗值增長提示在他心中閃過。

  而這一刻,江寧翻書閱覽的舉動都落在苦海的眼中。

  他眼中泛著止不住的震驚。

  如此翻閱書籍的方式,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若是其他人做這種舉動,他並不認為對方是真的在閱覽書籍,因為這太過匪夷所思。

  但如今做這件事的,是江寧。

  他知道,江寧沒必如此虛張聲勢。

  滅仙君,戰大雪山神明,僅此兩件事,就足以證明江寧的強大,是超越武聖莫辰的強大。

  也正是因為這兩件事,他與身後西方世界商議後,才做出退縮讓步的選擇。

  能滅仙君這種戰力,無論是否能對付得了江寧,那代價他們都不想承受。

  低頭退縮,交出去的不過是不值錢的臉面,以及身外的凡俗之物。

  苦海這一看,就看了許久。

  直到半個多時辰後。

  江寧睜開雙眼,朝著藏經閣第二層走去,他才退出藏經閣所在的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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