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鉗制
「洛哥，你跟月月是不是...長得不太像？」
「是吧，我明顯比她好看——嘶，掐我幹嘛。」
視線內。
四個年輕人正一邊逛街，一邊嬉戲打鬧著。
整條黃街，到處都是這種搭夥閒逛的年輕人。
所以，剛剛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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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從陳洛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人群之中，小偷青年眼中閃過疑惑。
不論怎麼看，眼前四人都只是沒出社會的大學生，應該察覺不到自己的動作。
可為何...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思慮再三。
小偷青年決定，今天暫且收手。
作為一名職業竊賊，最大的敵人，便是僥倖心理。
唯有謹慎再謹慎、才能保全自身。
想到這裡。
小偷青年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外套內襯，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他抬起頭，打了個哈欠，向同夥傳遞撤退信號。
「小紅，你想吃啥跟李佳樂說，這狗東西是富二代來著，他的錢不花白不花。」
「你別聽陳洛瞎說，我就是家裡做點小生意而已。」
就在小偷青年準備離去之際。
那四個大學生的對話，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更準確地說，是那個寸頭大學生抬手時，手腕晃動的勞力士手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一眼。
小偷青年便確認，那是價值將數萬的正品。
真虧得這二傻子大學生，敢帶出來四處亂晃。
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視線更是牢牢固定在勞力士上，再無法挪動半分。
謹慎？
早在熊熊燃燒的貪慾面前，被燒得連渣都不剩。
「咳咳...」
小偷青年輕咳兩聲，向同夥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分散那四個大學生的注意力。
下一秒。
一個酒鬼像是突然絆了腳，腳步接連踉蹌，朝四個大學生倒去，吸引他們的目光。
好機會！
小偷青年眼前一亮。
眼見四個大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同夥身上。
他不著痕跡地加快步伐，趕到李佳樂身旁，手臂迅速探出。
只眨眼功夫，他已經解開錶帶，將跌落的手錶攥住。
感受著掌中沉甸甸的分量，小偷青年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拿到這筆錢後，該去哪裡瀟灑。
下一秒。
啪！
一聲輕響。
小偷青年的手掌，陡然被人攥住。
他臉上剛浮現的得意，更是直接僵住。
「小余！你怎麼在這！」
陳洛驚喜地看著眼前的小偷，踏前一步，貼近對方的身體。
「別動，別叫。」
「讓你的同夥安分點。」
陳洛笑容不變，手指陡然收緊。
嘶——
腦子裡響起骨頭不堪重負的哀鳴。
小偷倒吸涼氣，額頭因劇痛暴起青筋，手掌下意識鬆開。
他感覺手腕像被鐵鉗死死扣住，任憑他如何掙扎，皆紋絲不動。
這瘦了吧唧的大學生，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小偷瞪大眼睛，看向陳洛，眼中滿是驚懼。
詫異歸詫異。
他還是強忍疼痛，朝不遠處蠢蠢欲動的同伴使眼神，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樂子，你手錶怎麼掉了。」
陳洛接住手錶，裝作剛從地上發現的模樣，將其遞給李佳樂。
「誒？啥時候掉的？」
李佳樂疑惑看向自己的手腕，下意識以為是錶帶壞了。
但重新帶上後，卻發現沒有任何問題，心中頓時更加疑惑。
「洛哥，這位是...」
「我高中同學，以前玩很好的。」
「哦~」
聽到陳洛的回答，李佳樂與蘇小紅點著頭，露出恍然的表情。
唯獨陳月，眼神有些疑惑。
陳洛上高中時，她和弟弟陳星，亦在同一所中學的初中部就讀。
眼前這位「小余」，則從未見過。
不過仔細一想，自己哥哥以前讀書時，就一副跟誰都認識，跟誰都熟的模樣。
有自己不認識的人，倒也合理。
就這樣。
秉持著對陳洛一貫的無條件信任，陳月暗暗點頭，自動打消了疑惑。
「我跟他好久沒見，要不咱們一起逛逛？」
陳洛帶著問詢的目光，看向蘇小紅和李佳樂。
「這小子欠我兩百塊錢沒還呢，這會放跑了，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逮到。」
「你們一會想吃啥，讓他請客，幫我把那兩百塊薅回來。」
？
誰他媽欠你兩百塊錢？
「小余」暗暗咬牙，眼底閃過凶光，恨不得將陳洛的腦袋當場開瓢。
可感受著手腕逐漸收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骨頭捏碎的力道。
為了保住自己吃飯的傢伙，他選擇擠出笑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膛。
「沒問題，你們隨便吃，我買單。」
聞言，蘇小紅和李佳樂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怔怔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四個學生加一個小偷，就這麼沿著黃街的主幹道逛了起來。
周邊、美食、擺件、日常用品...
五人經過一家又一家店，每個人都買了不少東西。
陳洛始終站在「小余」身邊，從未離開其周邊半米範圍內。
每到要付錢的時候，他便陽光燦爛地笑著，暗自收緊手掌的力道，示意「小余」該付帳了。
短短兩個小時不到，「小余」便花出去將近七百塊。
「洛哥，這次我來吧，總不好一直讓你朋友付錢。」
奶茶店前。
眾人剛點完單，李佳樂搶著上前買單，卻被陳洛一把按住。
「沒事沒事，讓他來。」
陳洛輕輕拍打著「小余」的後背，將其推到台前。
「.....」
在旁人看不到的視角里，「小余」陰沉著臉，掏錢付帳一氣呵成。
經過最初的不忿、驚懼，他的情緒已然趨於平靜。
滿腦子想的，都是陳洛到底有什麼目的，以及後續如何脫身。
付完錢。
「小余」老老實實站回陳洛身旁。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撇向遠處。
五個同伴，正遠遠吊在逐漸稀疏的人群中，持續觀望著這邊的情況。
「呵呵，我以前受過洛哥不少幫助，這點錢不算什麼。」
他解釋兩句，笑容比起最開始爽朗不少，像是看開了。
然而，當其餘人移開視線時。
「小余」臉上的笑容便會瞬間消失。
聽著耳邊，陳洛四人交談的吵鬧聲。
他只默默低著頭，凝視自己烏黑髮青的手腕。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推進。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