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射擊
是夜，十二點半。
瀾海市東郊，工業區。
物流工廠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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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緊縮的冷庫大門內，傳來急促洪亮的敲擊聲。
每一聲敲擊，都伴隨一聲哀嚎。
時間緩慢流逝。
敲擊聲依舊洪亮，哀嚎倒是漸漸微弱。
胡總靜靜站在門邊，目光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身旁站在李衛平，正眯著眼睛，看著手中攤開的區域圖，手指不時在地圖表面挪動。
嗤——
隨著冷庫門緩緩打開，白霧如水流般緩慢滲出，令四周溫度驟降。
膀大腰圓，穿著緊繃西裝的壯漢從內走出，手裡纏著帶血的鎖鏈。
在他身後，冷庫里吊著猶如牲畜般的人體，手腳青紫，皮膚慘白，身上滿是淤青與血痕。
細細看其面孔。
賊眉鼠眼，留著八字鬍，活脫脫像只老鼠。
赫然是曾經跟疤臉私下做交易，持有骨玉的那位鬼市賣家。
胡總推了推眼鏡，回頭看向冷庫內部，緩慢走出的壯漢。
「胡總，他說了，位置在...」，
聞言。
胡總點點頭，拿起手機，吩咐手下前往具體地點查看。
他輕輕抬手，保鏢壯漢當即領會。
對方再次走進冷庫，將鬼市賣家單手提出，扔到地上。
感受著驟然回溫的空氣。
長得像老鼠的賣家，身體微微顫動，就連呼吸亦順暢不少。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鬼市賣家急促點頭，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都安排好了嗎？」
收回視線。
胡總看向李衛平手中的地圖。
上面有一片區域畫著紅圈，是明晚鬼市開展的地點。
從內到外，清楚刻著數十道標記。
靠近內圈的，是胡總安排的手下。
靠近外圈的，是李衛平安排的，屆時可以隨時封鎖鬼市，拿取功績的便衣治安官。
整片區域，便是二人精心為殺死厲鋒的黑衣人，精心布置的墳場。
「除非來的是神仙，不然就沒有讓他逃出去的可能。」
「你該考慮的，是對面來不來。」
李衛平嘿笑一聲。
他明面上的身份，終究是治安局的刑偵隊長。
一次性調動大量治安官行動，倘若無功而返，很容易造成隱患。
因此，
不論明晚黑衣人來與不來，是死是活。
打擊鬼市，掃除灰產的功勞，他都是非拿不可的。
為了一個不知從哪出來，連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的角色，如此大費周章。
李衛平只覺得，自己這位合作搭檔，過於小題大做，
「事無巨細。」
「接下來的計劃，上面很重視，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胡總遙遙看向工廠外的夜色，手指輕輕敲打著大腿，頻率略快。
李衛平的眉頭，則緩緩挑起。
對方越是這麼說。
他便對那所謂的骨玉，越發好奇。
胡總上頭究竟是哪些人，以他的身份地位，肯定是打探不到的。
但二人合作多年，他隱約能察覺到，那是什麼階層的存在。
按理說，該是享盡世間榮華富貴，什麼也不缺的。
怎麼偏偏對一塊破石頭，如何重視？
思索半天。
想不出個所以然的他，便帶著期盼的目光，隨同胡總一起等待骨玉送來。
半個小時後。
車輛燈光快速靠近。
直至工廠門口，車輛停穩。
胡總的手下快步上前，將黑色的精緻木盒遞上。
到這一刻。
即便是胡總，眼中亦不禁閃過期盼。
打開木盒。
流轉著翠綠色螢光的石頭，就此呈現於眼前。
胡總的手掌帶著一絲迫不及待，將骨玉緊緊攥在手中。
凝視著掌間的骨玉。
他緩緩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力量。
五秒。
十秒。
轉眼，半分鐘過去。
胡總面露疑惑。
嗯？
他低頭看去。
手掌間的，確實是骨玉沒錯。
不久前，他在與上面的人接觸時，曾親眼見過骨玉的神奇之處。
那是一個搏擊選手。
同樣是拳力的測試，其原本的數值，只在兩百公斤上下。
手持骨玉的情況下，便直接飆升到260公斤左右。
力量上漲幅度，接近三分之一。
可為何，自己握住這骨玉的時候，沒有反應？
「假貨？」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
李衛平皺眉開口，目光下意識瞥向不遠處，瑟瑟發抖的鬼市賣家。
胡總環顧四周。
見不論是李衛平，還是周圍的小弟，皆以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不動聲色，更沒有傻到讓骨玉的秘密，透露給他人。
「是真是假，交上去就知道。」
胡總拿起骨玉，對準頭頂的燈光。
觀察著其內細微的翠綠色霧氣，他眼中閃過思忖。
......
郊外。
輕風掠過。
穿戴黑袍面具的身影，陡然顯現。
站在密林間，陳洛褪下偽裝，將其埋入早先挖好的坑洞裡。
黑袍以及面具，他不打算放在家裡。
畢竟，難保將來不會有人趁著不在，偷摸著溜進家裡，發現偽裝道具。
還不如將其埋在遠離城市的林子裡，即便極小概率被人發現，一時半會，亦懷疑不到他頭上。
「呼——」
隨著地面被撫平。
陳洛長吁一口氣。
沒由來地。
他腦子裡突然響起，自己離開李懷山家時所說的話。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臨走前，送你個禮物吧。」
惡——
他陡然打了個冷顫。
是不是有點太裝逼了？
但既然是偽裝，自然還是徹底一點，不保留自己自身的半點細節以及習慣。
好在。
裝逼有裝逼的好處。
去李懷山家中這一趟，讓他的勁力掌握連升兩級。
【Lv3：化勁（待激活）】
暗勁的強大之處，令他的破壞力直接飆升。
不知道最高等級的化勁，更會是什麼樣的效果。
懷揣著好奇與激動。
陳洛選擇直接激活。
他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信息的領悟。
很快，
遠比明勁或暗勁，都更加複雜的信息流，匯入他的腦海中。
陡然間。
陳洛感到自己的意識，似在不斷下沉。
不同於領悟明勁、暗勁時，身體肌肉的躁動感。
當意識徹底浸入體內。
陳洛首先感覺到的，是極致的靜。
仿佛原先每一處細微的力量流動，都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吸——」
「呼——」
他閉著眼睛，胸膛緩慢起伏。
食指，微微顫動。
意識感知內，勁力於指間生成。
陳洛仿佛天生就知道該怎麼做，立刻控制著周身的肌肉筋骨，讓這股力量在體內流轉不息。
即便擁有著神經強化，他亦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所謂勁力，在體內遊走的過程。
先前的明勁、暗勁，都是讓他學會如何使用力，駕馭力。
唯獨化勁，是讓勁力直接活化。
並且...還不僅僅是自己的力。
想到這裡。
陳洛睜開眼睛，來到一棵樹前，將手掌輕輕撫於樹幹。
沒有發力，只是按著。
下一秒。
樹幹猛震。
枯葉露水，自頭頂密集抖落，仿佛下了一場小雨。
再看樹幹，完好無損。
化勁，讓他徹底領悟了勁力的掌控。
不需要特定的動作，不需要特定的部位。
勁力貫通周身，達到了網絡小說里一羽不能加，蚊蟲不能落的境界。
並且，勁力的靈活之處，不僅僅體現在攻擊力。
更體現在...防禦力。
想到這裡。
陳洛拿出從李懷山那裡得到的手槍。
他眼中閃過思量，很快便下定決心。
他必須進行測試，看看自己是否對於槍械的承受力，究竟如何。
唯有如此。
明天的鬼市一行，他才能明確自己的行動準則。
他學著電視裡的模樣，將彈匣退出。
「九毫米口徑...」
陳洛搜刮著大腦中的記憶。
夏爾聯邦目前主流警用手槍的口徑，正好為九毫米。
其傳播的聲音，在空曠地帶最高可達1-2公里。
在有遮擋物的環境下，則會迅速減弱。
自己目前所在的密林，距離最近的人類居住區，大概三公里。
...想要穩妥進行測試，確保完全不被人發現，依舊有些不保險。
想到這裡。
陳洛看向遠離城市的方向。
下一秒。
他的身形箭射而出。
十分鐘後，密林深處。
感受著周圍沉寂的環境。
陳洛打開保險，將槍口緊貼著大腿。
他眼神凝視，呼吸微沉。
砰！
火光乍閃。
槍聲於林間猛地炸開，驚起遠處幾隻棲鳥。
回音順著樹木與枝葉間層層盪開，傳出數百米後，逐漸消散。
在子彈出膛的瞬間。
大腿肌肉瞬間繃緊。
身體本能地運用化勁，協同表層的皮膜、肌肉、以及深層的骨骼，將那本該深深刺入血肉的衝擊力卸除大半。
發麻酸脹感率先開始擴散。
而後，是灼熱與輕微刺痛。
陳洛低頭看去。
子彈被死死地卡在皮膚與肌肉之間，周圍泛著絲絲殷紅。
他心念一動。
肌肉將子彈緩慢擠出。
身體組織，開始正式修復。
兩分鐘後。
再看大腿皮膚，只呈現輕微泛紅的狀態。
再無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