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內鬼
第96章 內鬼
是夜，月色沉沉。
帶著濕潤氣息的冷風，自林間吹拂而過，令枝葉嘩啦作響。
海州市城郊，棲霞山。
半山腰處。
【棲霞度假山莊】
人工搭建的平台上，廢棄的度假山莊安靜聳立。
一棟棟破舊建築，被肆意生長的藤蔓雜草，以及周邊高聳的樹木遮蔽。
於夜色下遠遠望去，只能隱約看到輪廓。
「各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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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米外，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
一道人影隨意坐在滿是雜草枯葉的地上，將對講機湊到嘴邊。
「一號報告，沒有徵兆。」
「二號...」
「三號...」
「保持觀察。」
人影嘴裡發出渾厚的聲音，將對講機放回腰間。
沙沙—
頭頂枝葉晃動間，月光自縫隙灑落，呈現出他的模樣。
男人身形魁梧，穿著一身迷彩作戰褲與戰術背心。
其留著利落的短髮，臉上疤痕深淺錯落、大小不一，耳尖還缺了一角。
正是海州市調查組的組長，周振海。
他拿起望遠鏡，覆蓋眼部。
對準廢棄山莊。
映入眼帘的，生鏽半開的大門。
越過大門，便是度假山莊內部的各個建築區域。
主樓、餐廳、溫泉區，一棟棟零散的木屋，遊園設施。
入目所及之處，到處都是肆意生長的藤蔓，散落各處的枯葉碎枝。
這座荒廢十餘年的度假山莊，於十天前，被首次發現。
整座山莊被肉眼可見的濃霧覆蓋，全然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進行初步探查的作戰小組，剛一進入，便和外界失去聯繫。
直到數個小時後，霧氣散去。
被勒死、打死的作戰小組成員屍體，才被後續趕到的人發現。
現場呈現大量的彈殼以及搏鬥痕跡。
可詭異的是，壓根找不到除四個作戰小組成員外的其他人類痕跡。
腳印、血液、以及其他人體組織，全都沒有。
仿佛作戰小組，是和某種並非真實的存在搏鬥，並被擊殺。
直至現在。
最快隔天，最遲三天。
棲霞山莊內，斷斷續續出現三次異常。
經過數次測試，並犧牲兩個作戰小組後，周振海總算對山莊內部的異常現象，有了初步的判斷。
據成功逃離的調查組成員所述。
進入山莊後。
所有人，都會在霧氣的影響下，進入某種類似於大型聯通的幻覺狀態。
即便帶著防毒面具亦無法避免。
在幻覺里，山莊內部的景象會進一步變化。
牆皮會脫落，物體會扭曲變形，並呈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一種，為山莊原本的建築風格。
一種，則偏向海外國家的歐式風格。
兩種風格強行糅雜，拼接，並共同呈現。
簡直...就像是有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建築，和山莊融合在一起。
而在他們持續深入後。
山莊內部，則會出現被他們稱之為【鬼影】的存在。
鬼影的外表模糊不清，像是由霧氣勉強凝聚而成。
但可以依稀辨認出。
這些鬼影，似乎都是以進入山莊的作戰小組成員為藍本，並製造出來的。
它們會本能地攻擊山莊內的生命體，並且需要連續擊殺數次，才會逐漸消散。
倘若在幻覺中被鬼影擊殺，現實中則會在體表呈現同樣的傷勢。
正因為詭異的空間特性，以及鬼影的存在。
才導致情報的獲取十分困難，傷亡亦不在少數。
好在。
經過三次調查，獲取足夠情報的周振海，已經擬好對應的行動計劃。
只等接下來山莊的又一次異常，便可以第一時間深入其中，將其解決。
而距離山莊上一次出現異常，已經過去兩天時間。
咔咔...
正當他觀察著山莊時，身後突然傳來枝葉碎裂的聲音。
黑暗中。
一個青年緩步走出。
他梳著背頭，穿著貼身的黑襯衣與西褲，身姿挺拔。
看上去，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你現在不是應該在瀾海嗎？」
周振海回頭看去。
見是意想不到的熟人，頓時愣了一下。
「不著急，臨走前來和你聊聊，道個別。」
「還有點事要交代。」
青年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即便說的是正經事，亦給人一種開玩笑似的感覺。
「聯邦上面，有消息了嗎？」
來到周振海身旁。
青年目光越過山頭，同樣望向遠處的廢棄山莊。
「沒有。」
說起調查組上邊的聯邦高層。
周振海緩緩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高層目前對靈氣復甦的態度很暖昧。」
「給我們這些調查組下達的命令，主要是還是記錄、收集、上報，儘量避免影響社會穩定的惡性事件發生。」
「具體上面在做什麼，有沒有什麼計劃，以我現在的位置，還了解不到。」
聽到這裡。
青年若有所思。
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他便失去延伸話題的興趣。
他伸手入懷，自內襯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周振海面前。
照片上，是一位穿著道袍的老道士。
「陳清河，目前就住在麗頓洲際。」
「組織這邊，要你試著接觸一下，看能不能招攬。」
「不能的話...你看著辦。」
接過照片。
周振海眼中閃過詫異。
這個陳清河...在調查組的資料里，同樣出現過。
他早在靈氣復甦前，便展現過不俗的能力。
不知該說是超強的運氣，還是天生的靈敏直覺。
聯邦內外，有為數不少的富商官員，都曾和這位來歷不明、半路出家的老道士有過來往，將其奉為座上賓。
周振海本就打算在解決完山莊後，便嘗試著接觸對方看看。
不曾想，【組織】這邊竟然也在關注。
「好。」
他輕輕點頭，將照片交還。
便再次拿起望遠鏡，繼續觀察起山莊內部。
「研究員那邊，把【異石融合】項目關停了。」
青年再開口時，說的是另一件事。
「這就停了？」
「不是說瀾海市內存在高危異常人員，才導致的行動失敗嗎？」
周振海挑了挑眉，似有些意外。
「遮羞布而已。」
青年嗤笑一聲。
「那個項目組所謂【完美融合異石的超級士兵】，帶著一個作戰小組去抓通緝犯。」
「結果...被一夥通緝犯反殺。」
「這種笑話，肯定不會擺在明面上說。」
聞言。
周振海緩緩點頭，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依舊在觀察著山莊內部。
他明面上，是調查組的人，負責管理海州市靈氣復甦的相關事件。
暗地裡，則【組織】安插在調查組的內鬼。
平日裡負責的，是整合調查組內部的情報，將其傳遞到【組織】那邊。
至於【組織】內部，各個派系，各個大人物們的明爭暗鬥，他沒什麼興趣知道。
「從瀾海來的人，我都安排人問過了。
「那位林東林組長，把情報藏得很深。」
「他的手下，甚至都不知道鬼市和孫淼的事情，有零零一的參與。」
聊完「笑話」後。
周振海放下望遠鏡，目色微凝，嚴肅地看向身旁的青年。
根據他這段時間，通過從瀾海市趕來支援的調查組成員，以及調查組內部情報渠道了解的信息。
鬼市當晚。
治安局李衛平，加上胡三山兩方人馬，足有數十人。
而馬奎最初露面時，加上其同夥，共計四人。
經過調查，馬奎一行四人，皆不具備解決複數持槍敵人的能力。
而當晚疑似見過第四方存在的，只有兩個治安官，三個混混，以及胡三山的保鏢。
兩個治安官以及保鏢，大腦都遭受嚴重創傷，精神失常，只不斷重複有鬼、
有怪物之類的胡言亂語。
三個混混，則只能給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昏迷了】這樣的話語。
即便情報有限，但也足夠【組織】內部推測出：
瀾海市，作為最先出現濃霧的城市。
其中很可能存在著，最先對濃霧出現反應，且實力極其強大的異常人員。
甚至於，可能是靈氣復甦以來的第一位超凡者。
【異常人員編號：001】
這是【組織】內部，給瀾海市這位可能存在，但始終未曾露面的異常人員，所定下的檔案編號。
「你還真信有零零一？」
青年聽到【零零一】三個字，不禁失笑搖頭。
他所在的派系，相較於其他盲目追求異石的派系，更注重靈氣復甦本身的變化。
甚至已經研究出，可以探測靈氣濃度，觀察異常人員的儀器。
對於靈氣復甦的了解，自然是組織內部最深的一派。
「以現在的靈氣濃度，根本不足以誕生所謂零零一這種虛構的存在。」
「有空關注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你倒不如多打探聯邦上面，究竟有什麼動作。」
「時代的變化才剛剛開始，不論阻礙【組織】行動的人是誰，藏得有多深。」
「等靈氣復甦後...」
說到這裡。
青年微微昂起腦袋，眼中是絕對的自信。
「我會把他們，全都挖出來。」
輕輕拍了拍周振海的肩膀。
他轉身離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於山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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