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異象
第一百六十三章 異象
時間是下午六點。
換作平日。
這個時間點，日頭不過堪堪西落，尚未到夜幕正式降臨的時刻。
但當陳洛拉起窗板，朝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天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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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高聳的黑色尖頂刺破雲層，頂端直指下方的瀾海市。
那不是矗立在大地上的建築。
而是一座倒懸在天上的巨型陵墓。
一排排布滿裂紋的拱門、石階，於雲間整齊排列，架設著通往尖頂的道路。
而圍繞尖頂與道路的，則是於雲層間堪堪展露形狀，或是殘破，或是歪斜的石頭雕像。
每一尊雕塑，都為半人半狼的生物。
這些雕像盡數朝著同一個方向。
或是昂天長嘯，或是高舉雙臂。
像是在向黑色尖頂本身，亦或者是其中的某個存在祈禱。
什麼玩意？
看著窗外的景象。
即便是陳洛，眼中亦不禁泛起訝異。
眼前的景象，一看就是來自於西幻世界的異常之地。
只是...怎麼會在天上？
以往陳洛所見，包括伏龍禪寺在內，大都是依託著現實世界的地形、建築而生。
像這種直接倒懸於天際的異常，他倒是聞所未聞。
【靈氣濃度：30%】
陳洛低頭看向手腕，並沒發現濃度有什麼變化。
與此同時。
倒懸於天際的巨型陵墓，亦在持續三四分鐘左右的時間，便逐漸消失隱沒。
叮咚——
「各位乘客，飛機即將降落，請收起小桌板。」
「降落過程中，請將手機保持飛行模式。」
隨著廣播裡響起空姐的聲音，飛機開始朝著下方降落。
嗡——
伴隨一次劇烈震動。
飛機落地滑行。
早就按捺不住的乘客們，立刻打開手機。
或是哢噠哢噠敲擊著屏幕，或是打電話向家人朋友述說著自己看到的景象。
陳洛同樣打開手機。
他今天回瀾海的事情，並沒有告知家裡人。
因此，家裡人都以為陳洛還在崑山，紛紛發消息詢問他是否有看到異象。
一一回復完消息。
隨著機艙不再晃動，陳洛便收起手機，準備下飛機。
十分鐘後。
【國內到達】
走出機場的陳洛，於路邊環視。
早前預約好的網約車已經停在不遠處，他順勢上車。
隨著小轎車緩緩發動。
陳洛低頭瀏覽著各類論壇軟體。
瀾海市上空出現異象的消息，於網際網路上如病毒般瘋狂傳播。
短短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裡。
便已經占據各大頭條熱搜，到處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有恐慌者念叨著末日將至。
有興奮者述說著這就是機緣。
更多的，則是對於異象出現的原因猜測。
嗡嗡——
陳洛正看著手機。
口袋裡便傳來輕微的震動。
那裡放著的，是他和馬奎聯絡的專用機。
【馬奎：有空嗎？】
【陳洛：半個小時，急嗎？】
【馬奎：不急】
沒有多餘的廢話。
簡短發完消息，陳洛便收起手機，看向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
大街小巷裡，到處都在討論著關於先前的異象。
但不同於網際網路上，主要是對異象本身的討論。
現實里的人們，更多是擔憂異象是否會影響自己的生活，影響工作。
濃霧、暴雨、病毒、天空出現的異象。
以及，時不時在社區活動的管控局成員，在民眾群體裡不斷冒出的異常人員。
靈氣復甦帶來的影響，看似並未顛覆整個社會。
並且聯邦始終推進著對應的安撫和保護措施。
但陳洛經過這段時間觀察，明顯能感覺得到，恐慌的情緒，正逐漸在普通人的範圍里蔓延。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整個世界掀起變化的浪潮。
而是當浪潮席捲時，你發現自己身處其中，卻什麼都做不了。
倘若這時候，再冒出個什麼大事件來...
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再次回想起不久前，天空的異象。
陳洛眼底，不禁泛起一絲凝重。
......
一個小時後，夜幕正式降臨。
瀾海市，青山區。
出租屋內。
陳洛正坐在餐桌旁，吃著順路從樓下快餐店打包的外賣。
半小時前，在下車的第一時間，他便給馬奎發送了可以聯絡的簡訊。
但對方沒有回覆，似是正忙碌著什麼。
直至此刻。
嗡嗡——
放在桌邊的老款手機，屏幕方才再次亮起。
「怎麼說——」
陳洛一邊吃著飯，一邊接起電話。
可話音未落，他卻面色一怔。
嘩啦——
詭異的是。
馬奎尚未開口說話，陳洛便先聽到另一邊，有著淅淅瀝瀝的雨聲。
同時，還有隱隱約約的哀嚎。
那聲音隔著聽筒傳來，時遠時近，像是被雨幕壓得有些模糊。
陳洛下意識看向外面陽台。
在他的感知里，周邊數百米範圍內，都沒有任何下雨的跡象。
馬奎這是...跑哪去了？
「我們發現了一處異常。」
馬奎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虛弱。
「異常之地出現了？」
陳洛面色一動。
「不是。」
「剛才的異象出現後，長陽區這邊有片工業園區突然下雨。」
「黑色的雨。」
「...」
剛舀起的一勺飯，停頓於半空。
陳洛的眉頭，微微皺起。
【四月初七】
【下了雨，雨水很腥很髒，落在手裡有泥】
【好些個師兄們淋了雨，生了病】
【我倒沒事】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不久前，於伏龍禪寺看過的沙彌日記。
伏龍禪寺所屬的武俠世界，末日正是從一場黑雨開始的。
難道...
陳洛下意識又看了眼自己手腕處的靈氣濃度。
不，不對。
這段時間裡，他從馬奎手中，接連獲取過不少聯邦對於三個世界的調查進度。
【武俠世界】的黑雨，帶來的是純粹的世界末日，是整個世界的規則崩壞，生命消亡，且完全沒有過靈氣復甦的現象。
總不能自己所在的現實世界，一邊靈氣復甦，一邊世界末日吧。
更何況。
先前倒懸在瀾海市上空的巨型陵墓，明顯不是武俠世界的東西。
「聯邦三天前派遣了武裝部隊來瀾海，負責支援我們。」
「黑雨出現後，我們就疏散了工業園區裡的工人，封鎖了現場。」
陳洛思索間，馬奎繼續講述著。
從他這番話里，便能判斷出兩個信息。
聯邦似乎對於異象的出現早有準備，所以才能提前派遣人員進行支援。
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陳洛不認為馬奎會這麼急著找自己。
「出問題了？」
將已經半涼的，拌著西紅柿炒蛋的飯放進嘴裡。
陳洛接過話頭，適時追問。
「一小時前，我們派遣了一支武裝部隊探索。」
「但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異常人員，在淋到黑雨後，身體、神智都會在短時間內，出現腐敗和錯亂現象。」
「目前聯邦上方的指令是，讓我們只負責封鎖，不需要進行探索。」
「不過我擔心...」
會腐蝕肉體和神智的黑雨...
聽上去，似乎要比【武俠世界】的黑雨更加兇猛。
同樣是低武層級。
是【西幻世界】的末日更加恐怖，還是因為這次黑雨並非單純的異世界殘留，而是現實世界與異世界接觸後，產生了某種變化？
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陳洛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雖說目前僅僅出現黑雨。
但毫無疑問，其必然和先前西幻世界的異象有關。
事關即將到來的一大批詞條。
陳洛認為自己有必要提前探查一番。
「好，我會看看。」
短短几句話的功夫。
在陳洛默默加快的速度下，西紅柿蓋澆飯已經被他吞入腹中。
將快餐盒收拾完畢。
他便起身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