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水面
第一百六十五章 水面
圍繞著工業園區。
管控局的封鎖可謂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成隊的武裝人員於周邊來回巡視，且還有配備重火力的裝甲車隨行。
別說是一個人，恐怕連只蒼蠅都難以飛進去。
但有一處例外。
位於園區東側的入口，有一處特意清空出來的區域。
別說人員巡邏，甚至沒有探照燈，沒有設施於此建立。
就像是管控局特意留出來的，供人潛入通過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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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
黑袍緩慢飄動。
一道人影無聲出現。
確認周圍既沒有任何電子設備，更沒有人員潛伏。
面具之下，陳洛緩緩挑起眉頭。
管控局不可能不知道，他具備無視封鎖，隨意出入園區的本事。
但仍舊特意留下一片區域...算是表明著友好的態度嗎？
這位瀾海市管控局的局長，倒是個有意思的人物。
遙遙朝封鎖區域內，指揮所的方向看了一眼。
陳洛收回目光，邁步朝著園區走去。
啪嗒啪嗒——
雨聲愈發沉重。
他一步步靠近園區，直至抵達邊緣處。
黑色雨水，於身前不足一米的範圍內，接連落下。
陳洛脫下手套，用手指接住其中一滴雨水。
嗯？
看著呈現沸騰狀態，於指尖接連翻湧，並冒出縷縷青煙的黑色雨滴。
自己...竟然無法免疫雨滴的腐蝕效果？
感受著雨滴侵蝕自己皮膚的進度。
陳洛眼裡泛起一絲凝重。
從腐蝕速度來推斷。
倘若他持續接觸雨水，只需要短短一年的時間，雨水就可以破開他的防禦，直接接觸血肉。
就算有內爐供給能量，可以高效修復破損的皮膚組織。
但能量總有耗盡的一天。
倘若他不補充能量，就這麼被雨淋個十年八年，還是有可能被淋死的。
無法免疫，就儘量避免接觸。
想到這裡。
陳洛心念一動。
肌肉顫動間，勁力瞬間迸發，籠罩於他周身三寸範圍內。
踏。
抬腳邁入園區內。
原本自頭頂落下的雨滴，尚未來得及接觸他身上的衣物，便直接被勁力盪開，甩向不遠處的地面。
「...」
閉上眼睛。
陳洛沒有急著繼續深入。
而是將注意力集中於聽覺，感知著雨幕之下，園區內每一處細微的聲音。
但整片園區里，除了他自身以外，沒有半點活物的聲音。
沒有腳步。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甚至連蟲鳴鼠動，都聽不到半點。
空蕩蕩的廠區里，唯有黑雨落在地面、鐵皮、管道上的沉悶聲響，此起彼伏。
所以...真的只有下雨？
緩緩睜開眼睛。
陳洛面帶思索，靜靜觀察著周圍的建築異象。
廠房、煙囪、宿舍樓。
這些園區建築，每隔三五秒的時間，便會同時出現畫面撕裂失真的現象。
且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這種現象，變得愈發頻繁。
嗯？
視線定格於某一方向。
陳洛目光一凝，似發現了什麼。
他注意到。
每一次畫面撕裂出現前，都不是整片園區同時發生變化。
而是從園區深處的某個方向，如同水面泛起的漣漪般，一瞬間擴散至整片園區。
擴散越往外，速度便越快。
且變化十分細微。
若非陳洛身處園區內部，且擁有抵達低武巔峰的動態視力。
恐怕管控局的人站在外圍觀察一整晚，都難以透過雨幕，察覺到這種一閃而過的變化軌跡。
...在那邊。
陳洛瞳孔微微轉動，視線落向園區深處。
五分鐘過去。
陳洛停在一棟宿舍樓前，看向不遠處的兩座倉庫。
嗡——
畫面失真再度出現。
這一次。
他能明顯看到，有一圈極淡的漣漪，於倉庫周圍迸發，朝著外面急速擴散。
沒有猶豫。
陳洛抬腳邁步，穿過空蕩蕩的廠區道路，越過幾處早已腐蝕融化的綠化帶，抵達位於兩座倉庫間的狹窄通道。
通道盡頭堆放著廢棄管道、生鏽鐵架，以及幾隻早已破裂的塑料桶，似是雜物堆放地點。
黑雨砸在鐵架與空桶上。
沉悶聲響在狹窄通道內不斷迴蕩，顯得格外雜亂。
嗡——
又一次失真出現。
這次他真真切切地看到，漣漪的源頭，便位於凌亂堆放的雜物後方。
他緩步上前。
沉重的金屬管道和鐵架，便像是沒有重量般，被他一件件扔到旁邊。
哐當——
金屬砸落地面。
聲音很快又被雨聲吞沒。
最終。
呈現於陳洛面前的，是一面灰白色的水泥牆。
牆皮大面積脫落，表面布滿潮濕霉斑。
乍看上去，和尋常長期受潮發霉的牆面沒什麼不同。
但牆體中央，卻有一處拇指大小的黑色空洞。
數道裂痕，以這處空洞為中心，朝四周呈現擴散趨勢。
陳洛看著眼前這一幕。
眼中閃過一絲熟悉感。
當初在李槐村旁邊山上，他順著小黑吞下異石的線索一路追查，便曾在石壁上見過類似痕跡。
同樣是空洞。
同樣是裂紋。
只不過。
那一次是殘留。
而這一次...
陳洛能清楚看到，空洞深處，正有黑色靈氣緩緩涌動。
他將手指放到裂痕上。
哢哢——
伴隨著細微密集的碎裂聲。
原本停滯狀態的裂紋，再度開始擴散。
似早已不堪重負的牆體表面，大量碎石塊簌簌抖落。
最終。
呈現於陳洛面前的，並非石磚，更非原本位於牆體後方的園區道路。
而是一片呈現旋渦狀，緩慢轉動的黑色水面。
不。
並非水面本身為黑色。
而是水面呈現的畫面里，充斥著濃重且無法視物的黑霧。
這才令其第一眼看上去，像一團緩慢旋轉的黑水。
這是...空間通道嗎？
陳洛看著眼前緩慢轉動的旋渦，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惑。
他以手指觸碰，令旋渦泛起層層漣漪。
但僅此而已。
即便陳洛緩緩施加力氣，水面始終阻隔在前，令他無法將手伸到另一邊。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像是觸碰真實水面。
更像是隔著一層柔韌冰冷，卻無法撕開的薄膜。
而就是這麼輕微的一個動作。
似讓水面另一邊的某個生命，察覺到了陳洛的存在。
唰——
水面另一邊，黑霧驟然開始涌動，朝著兩側緩緩逸散。
隨著霧氣濃度下降。
陳洛這才看清對面，如同歐式城堡內部的景象。
暗沉發灰的深紅色地毯，自水面下方一路延伸向視線盡頭。
兩側牆壁高聳，石柱斑駁。
原本應當鑲嵌火把的位置，只剩下一盞盞早已熄滅的銅燈。
地毯兩旁，還能看到大量跪伏於地的漆黑身影。
有的已經乾癟成屍體。
有的則像雕像般僵硬不動。
它們皆低垂著頭顱，朝向視線盡頭的王座。
而在那張鑲嵌著珠寶、泛著金屬光澤的鐵王座上。
一具通體漆黑，形如乾屍，卻穿著華貴長袍的人影，安然而坐。
其眼睛緩緩睜開。
猩紅到極致的瞳孔，隔著水面，對上陳洛的視線。
【肌肉強化LvMax】【超凡臟腑Lv2】【超凡神經Lv1】【超凡骨骼Lv1】【皮膜強化LvMax】
【月血】
整整四團翠綠色霧氣，外加兩條滿級的基礎詞條。
「...」
看著乾屍頭頂的詞條寶庫。
陳洛面上雖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可內心深處，卻不免隱隱顫動。
好強。
絕對的強者。
這是他獲得圓環以來，遇到過最恐怖的敵人。
實力足以和一個月前，剛邁入超凡階段不久的他持平！
毫無疑問。
倘若水面另一邊，確實是【西幻世界】。
那麼和自己對視的這位，必然是立於世界之巔的生命。
至少。
是這個世界殘留至今的頂尖存在之一。
這樣的存在。
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自己常態下的一拳？